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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二章 酒不是白喝的

  羅四海就知道,這賴茅酒不是那麼好喝的,戴雨濃這傢伙是不會做虧本的買賣的。

  他就是沖著自己跟史迪威的關係以及跟美國軍工企業的密切關係來的。

  他要跟美方成立中美特種技術合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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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有人從中斡旋,拿到對軍統最為有利的條件,同時還想透過他的關係,從軍統輸送一批人去美國學習密電碼與無線電相關技術。

  羅四海知道,他若是拒絕了的話,就得罪了這個特工之王。

  但這傢伙的要求太多,他也不能全部答應,免得這傢伙蹬鼻子上臉,貪得無厭。

  他可能也知道自己求太多,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兩人在酒桌上達成了一系列的共識。

  而毛齊五全程除了幫腔之外,唯一的作用,就是見證人。

  戴雨濃這是怕一個人,自己到時候不認帳,這傢伙算計還真是夠深的。

  有證人,他就賴不掉了。

  兩瓶賴茅,自然是一滴不剩,全都喝了。

  戴雨濃喝的最多,羅四海次之,毛齊五這是陪喝,只有三杯。

  這傢伙海量,白酒兩斤都不醉的,羅四海可不敢跟他喝。

  「弟妹來了,那我就把人交給你了。」葉雨柔及時出現,戴雨濃只能放人。

  「戴先生,毛先生,我接我先生回去了。」葉雨柔攙扶著羅四海離開。

  「真羨慕小羅長官,能夠有這樣一位賢惠的太太!」毛齊五望著遠去的背影,有感而發了一聲。

  戴雨濃頗有深意看了一眼自己這位得力助手,毛齊五家的那位,確實不如人家賢惠。

  汽車上,武月坐在駕駛位上,看到葉雨柔攙扶著羅四海出來,忙推門下來,幫著將人一起扶上了車。

  「這是喝了多少?」

  「不多,三人兩瓶賴茅。」到了車上,羅四海睜開雙眸,他本來也沒喝醉,只是裝出一副不勝酒意的樣子。

  這種場合,全靠演技,這要是讓對方摸清楚他的酒量,日後少不了被灌酒。

  不過賴茅確實是好酒,比後世的還要好喝,只不過他不是貪杯之人,再好喝的酒,喝多了,也容易醉。

  「回家吧,咱們這次回來,沒帶太多保衛力量,山城可不是大光,日諜和漢奸可不少,凡事還是要小心。」羅四海提醒道。

  「要從大光調一隊人過來嗎?」

  「嗯,從警衛營和女兵連各調一個班,配備最好的單兵戰鬥裝備。」羅四海點了點頭。

  「早知道,我們在大光的時候,就把人選好了,就算不跟著我們回來,此刻也在路上了。」武月說道。

  「我當時想著沒必要,忽略了山城的環境跟大光不一樣。」

  他剛回來,日本人沒那麼快得到訊息的,他回山城述職,這可是最高機密。

  真有人泄密,那問題就嚴重了。

  回到葉公館,放水泡澡,把連日來趕路的疲乏驅散乾淨,然後直接就摟著媳婦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一睜眼,發現枕邊媳婦已經不見了,伸手摸一下,還有餘溫,應該是起床沒多久。

  穿著睡衣直接下樓。

  看見葉忠在樓下掃地,問道:「忠叔,雨柔呢?」

  「小姐和武小姐出去買菜了。」

  「買菜?」

  瞥了一眼廚房的方向,裡面安安靜靜的,也沒能看到任何早餐的蹤影。

  這兩女估計是沒打算在家裡做早餐了。

  「算了。」羅四海撇了一下嘴巴,草草洗漱後,換上常服,「忠叔,我出去走走,順便買一份報紙。」

  「好的,姑爺。」

  葉公館附近的一個巷子出去,就是一條馬路,對面他記得有一個書報亭的。

  羅四海出門,一路循著走過去,大街上已經是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路邊的炸油條的攤兒早就支起來了,油條在鍋里翻滾,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白花花的豆腐腦,撒上一點蔥花,再淋上一點兒香油,香得很。

  剛出鍋的紅油抄手,金燦燦的,像一個個金元寶,惹人喜愛。

  「香菸……」

  「擦皮鞋嘍!」

  老虎灶前,前來打水的人絡繹不絕,整條街上充滿了煙火氣。

  「老闆,來一碗豆腐腦,再來兩根油條。」羅四海坐下來,要了吃的。

  「好咧,先生您稍等。」老闆熱情招呼一聲,隨即讓那個夥計趕緊把取了兩根油條給羅四海送了過去。

  油條是現炸的,金黃酥脆,咬一口,嘴裡滿是油脂的香味。

  在大光可吃不到這樣中式的早餐,緊接著一碗豆腐腦送了過來。

  吃了一口,又滑又嫩,刺激得食慾大開。

  吃完早餐,付了錢,羅四海徑直朝報刊亭走了過去。

  「先生,買報,今天的《中央日報》,剛出的,美國艦隊跟日本鬼子在珊瑚海大戰……」

  羅四海一怔,這幾天他少關注美軍的資訊,日軍與美軍珊瑚海戰已經爆發了嗎?

  這場海戰,日本艦隊吃了不小的虧,這才想要偷襲中途島,再複製一次珍珠港那樣的勝利,迫使老美坐到談判桌上。

  可惜,小日本的這次如意算盤是打錯了,他們的偷襲計劃早就被美軍情報部門破譯了。

  美軍故意地裝作不知道,就等著他們進入自己的圈套之中。

  「來一份。」羅四海點了點頭,買了一份中央日報,又隨便買了幾份其他的報刊,然後準備回家。

  滴滴!

  兩個女人買菜回來了,汽車就停在他身邊,還特意按喇叭提醒了他一下。

  「上車,回家。」

  「我們還給你買了早餐,沒想到你一個人先跑出來吃了。」葉雨柔手裡提著一袋子包子還有紅油抄手,還熱的。

  「我早上起來溜達,剛好看到路邊炸好的油條和豆腐腦,我就順便吃了,還想著回去給你們也買幾根,誰知道你們也買了。」

  「今天你沒事吧?」

  「應該沒有,但晚上的去辭公的家宴。」羅四海道。

  「要不,咱們一會兒去祭拜一下爸媽和你祖母吧?」

  「好!」羅四海點頭答應下來,反正今天沒事兒,老頭子那邊也沒有說召見,趁有時間去祭拜一下岳父母和祖母。

  回家後,三人很快駕車出來,買了一些水果貢品,朝南山墓地而來。

  清明節的時候,葉雨柔回來掃過墓,所以,三位老人的墓前後的雜草都清理過了,但一個月過去了,小草的生命力頑強,又長出來了。

  羅四海恭恭敬敬地給岳父母磕了三個頭,又去祖母的墳前磕了三個頭。

  老家目前還在日寇手中,祖母想要與祖父合葬的心愿只怕是一時半會兒達成不了。

  午飯,三人就在南山附近找了個小飯店,簡單地解決了一下,然後就開車回來。

  回到葉公館,葉忠告知,有電話打進來,委員長侍從室打過來的,讓羅四海明天上午著正裝前往軍政部的小禮堂。

  軍政部小禮堂,這應該不是述職,而是要給他授勳吧。

  這種不應該提前彩排一下嗎?

  算了,既然通知了,那明天過去就知道了。

  「雨柔,我跟你這位乾姐姐總共也就見過一兩次面,話沒說幾句,對她性子也不甚了解,一會兒晚上,萬一有什麼說錯了,你得提醒我。」羅四海囑咐葉雨柔醫生。

  「譚姐人挺好的,溫和,善良,善解人意,就是不太喜歡恭維,她是大家閨秀,穩重克制,學貫中西,修養極高。」葉雨柔說道。

  「嗯,聽說她當過老師?」

  「嗯,在上海的時候,當過一段時間的英文老師。」

  「禮物挑選好了嗎?」

  「給譚姐的是一條絲綢方巾,給辭公的兩盒緬地產的綠茶!」葉雨柔說道,「辭公以廉潔著稱,不喜菸酒,譚姐也不喜歡奢華,送太貴重的禮物他們也不接受。」

  「甚好。」羅四海點了點頭。

  時間到五點鐘,還是武月開車,送羅四海和葉雨柔前往七星崗張家花園陳辭修公館。

  約莫半個小時後。

  汽車停在公館附近的一條巷子裡。

  「武月,要不,你先回去,或者附近找個地方坐一下,晚上八點左右來接我們。」羅四海吩咐武月一聲。

  「好,我去望龍門看看,見一下老朋友,然後再過來接你們。」武月點了點頭。

  「自己小心點兒。」羅四海提醒一聲。

  「知道。」武月點了點頭,她可是隨身帶槍的,山城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晚上出門,豈能不帶武器。

  「郭副官。」迎面而來的是陳辭修的侍從副官郭綽,他是陳辭修最信任的,安全保衛工作都交友他來負責。

  只要陳辭修在的地方那個,必定會有郭綽。

  郭綽自認認識羅四海,也認識葉雨柔,即便是認識,他還是會認真檢查兩人的證件以及隨身物品。

  這人是六情不認,大概除了老頭子等少數人之外,他不會檢查,其他人是一律逃不了,據說何敬之總長也被他攔著檢查過。

  為了陳辭修的安全。

  這是人家的工作,羅四海從來都是尊重的,況且,就是一個檢查,又不是侮辱。

  「對不起,小羅長官,羅太太!」

  「郭副官職責所在,不必如此!」羅四海收起證件,點頭頷首。

  「您二位請進。」

  公館是一棟三樓一底的建築,第一層是公共會客廳,西式拱券門窗搭配中式木質花格窗,空間開闊通透。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客廳內開著燈,一名警衛員站在樓梯口的位置。

  顯然陳辭修此刻在樓上。

  「小羅長官,您請坐,稍等片刻,辭公正在處理公務。」

  「無妨。」羅四海擺了擺手,陳辭修這公館他還是第一次來,去年在山城待了一段時間,只是去過他在軍政部的辦公室。

  「我去後廚看一下譚姐。」葉雨柔說道,她對這裡反而更熟悉一下,既然是家宴,譚夫人更喜歡自己親力親為,況且在陳公館,也不是隨便能讓人進來的。

  公事一般都在軍政部談,公館更多的是私人空間,若非親密關係之人,斷然不會邀請過來的。

  陳辭修是一個公私極其分明的人。

  「羅太太,請隨我來!」

  勤務兵給羅四海端來一杯茶,放在客廳的茶几上,羅四海不是個喜歡閒逛的人,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觀鼻,鼻觀心。

  安靜的像一尊佛像。

  廚房內,譚夫人挺了大肚子,還在切菜,葉雨柔見到了,忙上前一把接過廚刀:「譚姐,我來。」

  「雨柔,你來了。」譚夫人溫婉的一笑,她雖然出身書香之家,但對於出身草莽的葉雨柔並沒有任何歧視,相反她還能敬佩葉雨柔陪丈夫上戰場,一起在生死與共。

  「譚姐,上次回來,還沒聽說你懷孕,現在居然有些顯懷了。」葉雨柔有些佩服譚夫人,她才剛生第二個孩子,才有一年多了,這又生第三個了。

  「有了,就生唄,我和辭修都喜歡孩子。」譚夫人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微微隆起的腹部說道。

  「譚姐,你去歇著,剩下我跟冉副官來做吧。」葉雨柔說道。

  「叫你過來吃飯,還讓你下廚,真不太好意思。」譚夫人道。

  「這有什麼的,我過去不也經常來幫忙。」葉雨柔道。

  其實譚夫人在廚房也就是幫忙忙,真正幹活的人是冉副官。

  晚上家宴的菜也是他張羅的,他是陳辭修的專職生活副官。

  羅四海在客廳內坐了大概七八分鐘,一個年輕的少校軍官從二樓下來。

  羅四海認識,那是陳辭修的機要秘書葉文山,葉文山年紀比他還小,但跟著陳辭修已經八年了,是絕對的心腹。

  葉文山走到羅四海面前,恭敬的一聲:「羅總,辭公請您上去。」

  羅四海點了點頭,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衣襟,然後跟著葉文山一起上樓。

  陳辭修辦公的地方在三樓,三樓除了他的居家辦公的地方,就是一個半圓形的露台。

  「羅總,請!」葉文山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羅四海微微一頷首,抬腳走了進去。

  寬闊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一盞復古的綠色檯燈,一身戎裝的陳辭修正在伏案審閱手中的檔案,在軍政部長這個位置上,他每天都要殫盡竭慮,為了全國抗戰的籌備糧彈物資,才四十出頭的年紀,兩鬢已經灰白了。

  「辭公?」

  陳辭修眉頭一皺,忽然伸手捂住了胃部,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羅四海頓時想起來,他有嚴重的胃病,發作起來,十分痛苦,急忙上前查探:「辭公,胃不舒服,需不需要叫醫生。」

  「不用,老毛病了,我喝口溫水,緩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