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日,早上四點出頭。
天剛剛有了一絲亮光,早淵支隊就動了起來,他們在數輛九五式坦克的掩護之下,對石子鋪98師陣地發起了猛烈攻擊。
配屬早淵支隊的一支山炮兵大隊,配備了四門山炮。
除此之外,還有十二門步炮。
十六門火炮在戰場上對缺少火炮的中國軍隊來說,那是降維式的打擊。
一時間,整個石子鋪一線陣地都籠罩在日軍的炮擊之中。
硝煙瀰漫。
子彈橫飛。
「連長,敵人上來了!」陣地觀察哨抄起電話機,給身後連指揮部報告一聲。
98師可以說是除了特縱之外,土木系裝備最好的部隊,在贛西的時候,有好東西,特縱都會給98師一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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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情義,那是別的部隊沒有的。
誰讓特縱和98師本來就是一家。
閆雲鍇到98師任職,特縱又支援了一批裝備,所以,98師真是運氣好。
鬼子的炮彈繼續落在陣地上,剛修好的塹壕被炸塌,沙包散了一地。
坦克車的轟鳴聲,四輛95式坦克並排壓了殺過來,身後是土黃色的鬼子端著步槍,烏泱泱的沖了上來。
掩護衝鋒的重機槍架設在五百米開外,子彈打在陣地上的沙包上,泥土飛濺。
第一道防線已經進入了。
雖然還有炮彈落下來,但明顯比剛才稀疏了不少,鬼子也怕自己炮彈誤傷了自己人。
三百米了!
馬上就要進入短兵相接了。
打!
陣地上,連上猛然下令,抄起自己的一支羅氏突擊步槍,對準沖在最前面一個鬼子軍曹猛地扣動扳機。
一梭子子彈衝出了槍膛!
鬼子軍曹還不等反應過來,就迎面被打成篩子,然後帶著一絲錯愕的表情,重重地摔在爛泥地上。
陣地上立刻槍聲大作。
一門戰防炮被悄悄拉到陣前,這是對付鬼子薄皮坦克的重要利器。
但一般國軍部隊都不裝備,只有精銳才有,而且最近兩年,國軍早就得不到相應的武器補充,因此,損毀了就沒有了。
早淵支隊一路南下,都是坦克打頭陣,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認定眼前這支中國軍隊跟他們之前遇到的一樣。
可惜,他們想錯了。
98師是有炮兵的,雖然裝備數量比不了特縱,但它是有的,師屬一個炮兵營,裝備裝備了兩門戰防炮和四門山炮,迫擊炮不算。
98師的火力在整個國軍師一級的部隊中,也是頂尖的。
所以,一炮下去。
一輛九五式戰車當場就被掀掉了天靈蓋,直接爆成一團火球,裡面的鬼子乘員估計是沒有能活下來了。
「打得好!」
「幹得漂亮……」
「這炮誰打的,找機會把人給弄過來!」丁小川在望遠鏡內看到這一幕,自言自語一聲。
「川哥,這是自家兄弟部隊,你可別亂來!」
「我就是說說,還真因為我會挖牆腳?」丁小川放下望遠鏡說道,「老子過過嘴癮咋的。」
「閆參打得不錯,就怕把鬼子給嚇著了?」石九悄悄地爬到丁小川身後。
「不怕,老閆是扮豬吃虎的高手,等著看吧。」丁小川咧嘴一笑。
果不其然!
一發炮彈送走一輛九五式之後,第二炮就打歪了,然後,就啞火了。
這是沒有炮彈了?
「川哥,閆參這是沒炮彈了嗎?」
「不是,應該是裝作沒炮彈了!」丁小川篤定道,98師再怎麼樣,也是土木系精銳,彈藥都是優先供應的,而眼下國軍部隊確實彈藥供應困難,普遍都是減半,甚至只有三分之一。
眼下是國內抗日最困難的時候,沒有足夠的原料,就算是兵工廠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子彈尚且供應不上,更別說炮彈了。
所以,前線部隊,經常的打上兩炮,就難以為繼了,或者省下來以備下一場戰鬥,不能一口氣把家底兒都壓上,那後面還不過日子了。
這種情況,身為日軍指揮官的早淵恆喜也是清楚的,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與國軍對戰了。
「吆西,支那人這是沒有炮彈了,告訴戰車中隊,繼續進攻,不要停!」早淵恆喜放下望遠鏡,向身後不遠處的傳令兵命令一聲。
「哈依!」
這一路上,早淵恆喜見的太多了,中國軍隊一開始接觸打的那是很堅決,但稍微一的一用力,他們的防線就跟紙糊的似的,就算碰到一兩個硬茬子,那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第四師團可是帝國精銳的陸軍師團,這一次他要用戰績來洗刷一直被人嗤笑的恥辱。
嗡嗡!
呼叫的帝國航空兵助陣到了。
試探攻擊摸清楚了中國軍隊的火力配置後,早淵支隊的炮兵部隊開始調整引數,同時配合天空上的日軍航空兵,十餘架偵查和戰鬥機混編飛機,朝著石子鋪陣線衝殺過來。
刺耳尖嘯的炮彈聲砸在陣地上,掀起的氣浪將陣地上的泥土和殘肢拋上天空。
泥水混合血水灑了下來,初秋清冷的空氣中,都是令人作嘔的鐵鏽味的硝煙味道。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
雖然那不如特縱那樣裝備大量羅氏突擊步槍,但98師那也是優先裝備羅氏突擊步槍的部隊之一。
這種步槍經過戰場的檢驗和最佳化,已經成為眾多國軍戰士的新寵。
若非受制於產能以及彈藥的供應,國府早就想大量裝備這種步槍了。
國府用這款槍的圖紙和全套製造工藝跟蘇俄方面換了不少好東西呢。
羅四海也沒計較這些,這槍本來就不算是他原創,現在還能從原創手中換來不少好東西,倒也值了。
至少,國內從蘇俄獲得的援助要遠比歷史上多了不少,此消彼長之下,對這個國家和民族來說,那也算是多積攢了一分元氣。
所以,對於老頭子私自用自己的圖紙換東西的行為,也就沒說什麼。
只要是為了抗日大局,他是可以犧牲個人利益的,畢竟覆巢之下無完卵。
憤怒的火焰傾瀉而出,沖在最前面的鬼子兵一下子倒了一大片。
「突突槍!」
鬼子們哇哇叫了起來,他們見識過這種槍的威力,在之前碰到過,只是一般中國軍隊裝備很少,雖然能造成巨大的殺傷,卻並不能改變戰局。
但鬼子們是吃過這種槍的苦頭的,所以,現在一下子突然碰到了裝備大量這種「突突槍」的部隊,著實嚇了他們一跳。
這種槍威力大,能連發,三十發的彈匣,比三八式步槍威力火力猛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種槍是兩年前出現在戰場上,一出現就給與日軍以重創,一開始只是裝備那支令日軍「談之色變」的支那軍部隊:特縱。
後來,陸續的有其他的支那軍部隊也有裝備,數量很少,但至少不是特縱的專屬裝備。
如今在石子鋪碰到了一支大量裝備「突突槍」的支那軍部隊,早淵恆喜見到這一幕,感覺後脊背一寒,一股不太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難不成,自己遭遇上那支該死的支那軍「死神」部隊,特縱嗎?
在中國戰場上,沒有一支日軍部隊不怕碰到這支中國軍部隊的,因為一旦碰上,就意味著死亡。
「收兵,收兵!」
在搞不清楚對方身份之前,早淵恆喜急忙下令停止進攻,部隊後撤。
這一動作,可是把還在對地面陣地掃射的鬼子飛機編隊給愣住了。
打的好好的,怎麼就退了呢?
這「商販」師團還真是太無能了!
鬼子飛行員一看,地面部隊都撤了,他們還繼續幹什麼,於是也一拉操縱杆,越過石子鋪身後的撈刀河,直接往東邊飛了過去了。
鬼子這一撤退動作可把指揮所內的閻雲鍇和潛伏在一旁的丁小川給看懵了。
鬼子這進攻的有些虎頭蛇尾呀,雖然衝鋒的時候,被98師造成一定傷亡,卻也沒到被擊潰的地步,從來就沒見過這麼「慫」的小鬼子,這是怎麼回事兒?
這真是一頭霧水。
鬼子暫停進攻,對防守一方來說,總歸是好事兒,至於能不能達到截斷早淵支隊退路的目標,這也是可以隨機應變的。
畢竟敵人的動作,是不受控制的,但早淵支隊總歸是要繼續進攻的。
第一個攻占沙城的武勛,相信沒有哪個日軍指揮官能夠拱手讓給別人。
……
沙城警備指揮部。
「羅總,剛截獲的日軍早淵支隊發給第11軍前指的密電,他們懷疑在撈刀河北岸的石子鋪遭遇了特縱,請求情報部門予以確認!」機要秘書粟燕萍跨過門檻,走進羅四海的辦公室,遞給他一張剛剛密電研究室破譯出來你的電文。
羅四海驚訝地一抬頭:「哦,我看看。」
確實是早淵恆喜發給岳陽城內的11軍前指的,是什麼讓早淵恆喜產生這樣的錯覺?
守石子鋪的明明是98師的一個團。
「接,石子鋪前敵指揮所,我要跟閆雲鍇通話!」羅四海想了一下,直接命令一聲。
「是,羅總!」
前線指揮所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接線員很快把電話聽筒交到了閆雲鍇的手上。
「閆參謀長,我是羅四海,你們是怎麼回事兒,讓日軍誤以為你們是特縱?」
閆雲鍇聽到這話,立刻就明白了,小鬼子衝鋒一半兒,居然自己主動退回去了。
原來是以為自己遭遇了「特縱」。
這是嚇的。
這兩年,日軍在戰場上都有「特縱」恐懼綜合症,駐華日軍諸多精銳師團都被特縱收拾過,第三,第六,第十三,還有第五師團,這些都在特縱手上吃過大虧,尤其是第五、第六兩個師團,一個號稱「鐵軍」,一個是有野獸部隊之稱,那是日軍常備師團中的精銳。
結果被特縱打的幾乎官兵換了一茬兒了。
第三和第十三師團在淞滬戰場也吃過特縱的大虧,還有第101師團,東寧旅團!
凡是撞到特縱手裡的日軍部隊,就沒有一個能討到好處的。
國軍精銳74軍在日軍內部有個代號「虎の子」,意思是「王牌」。
而特縱的代號是「悪魔」,意思是是「魔鬼」。
74軍這個「王牌」還是屬於人的範疇,可特縱則劃歸「鬼神」一類了。
早淵恆喜這是被自己的猜測給嚇住了。
「老閆,你以98師的名義給戰區司令長官部發一封擊退日軍早淵支隊的報捷電報,用原來的密電碼!」羅四海在電話里吩咐一聲。
「羅總,原來的密電碼不是疑似已經被日軍破譯了嗎?」閆雲鍇驚訝一聲,有些不解。
「你按照我說的發,這也是印證一下我的猜測!」羅四海說道。
「明白,羅總。」閆雲鍇也沒多問,既然上面有命令,他遵照執行就是了。
……
早淵恆喜不敢繼續進攻了,如果自己對面的支那軍真是「特縱」的話,就憑他手底下這幾千人,還真未必幹得過。
而且,派遣軍內部一直都以消滅「特縱」為最高任務,這個任務甚至超過了一般的戰略目標。
倘若真有機會消滅「特縱」,估計會讓這一次參戰的日軍師團長發狂。
除了豐厚的獎金之外,還有晉升的大將的機會,據說,天皇曾私下說過,誰能消滅支那軍「特縱」,少將晉升中將,中將直接晉升大將,大將進入元帥晉升序列,遇缺即補!
雖然沒有正式的行文。
但誰都知道,只要做到了,功勳肯定少不了,而且還會成為大日本帝國的英雄。
只是上高一戰後,特縱就撤退後方整訓了,這一次有沒有加入九戰區作戰序列,日軍情報部門至今也沒有確認。
畢竟特縱保密措施做得極好。
……
岳州·廣東商行,日軍第11軍臨時前指,情報科特情班。
「八棟君怎麼樣?」11軍副參謀長二見秋三郎大佐催促一聲,司令官那邊催促,前線那邊也在焦急地等待。
「再等等,支那人最近更換金鑰變得頻繁起來了,我們破譯起來需要時間,而且他們還更換了地址碼,這就增加我們破譯的難度。」八棟中佐一邊解釋,一邊飛速地在紙上劃拉一些二見秋三郎不懂的符號。
他看這些符號就跟看天書似得的。
但是八棟中佐看著他們就像是看著女朋友的照片似的,眼裡冒著精光。
可惜他臉色太蒼白了,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臉色,他這是有多少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都快把自己熬幹了。
「好了,我破譯出來了,原來是這樣,二見君,快,帶我去見司令官閣下!」八棟興奮的一抓其住上的稿紙,猛地一起身,但腦海中一黑,仰頭栽了下去。
「快,告訴司令官閣下,不是那個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