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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 硬碰硬

  「四海,若果真如你分析判斷,那新牆河一線現在只有我軍兩個師,兵力不足兩萬人,日軍若突然發起渡河攻擊……」

  「鬼子戰鬥力雖不及抗戰初期,可我們何嘗又不是,第4軍雖號稱鐵軍,但如果是鬼子的野戰精銳師團的話,只怕是擋不住的。」

  「要不提醒一下薛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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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參謀,記錄一下,馬上發出!」羅四海沉聲吩咐蘭介愚一聲。

  蘭介愚連忙攤開資料夾,拿出鋼筆,筆頭落在一張空白信箋上。

  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鈞鑒:

  來電敬悉,岳陽、臨湘敵情有異,懇請鈞座明察!

  近日大雲山方向雖戰鬥激烈,然此實乃敵之佯動也。據多方確報,敵第11軍司令阿南惟幾已將第3、第4、第6師團及重炮、戰車叢集,於新牆河以北秘密結集。

  種種跡象表明,敵欲效仿贛西修水之戰,迂迴劍指長沙。

  新牆河防線乃我湘北門戶,現正面守備兵力單薄,若敵趁我大雲山糾纏之際,突發重兵強渡,則我正面防線勢必瓦解,長沙震動!

  職以為,大雲山可為餌,但新牆河絕不可無備。懇請鈞座速調第74軍嚴陣以待,切勿被敵佯動所惑,將主力牢牢吸在前線。戰機瞬息萬變,防毒氣與戰車突襲,切要!切要!

  職特縱羅四海叩銑(16日)印

  「怎麼樣?」

  見郝平川和楊鏡秋都沒有意見,羅四海直接接過蘭介愚手中的鋼筆,直接簽發了。

  ……

  長沙,嶽麓山,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

  薛伯陵一身上將戎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叉腰,站在偌大的羅盤前,眼神盯著新牆河一線,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薛長官,伯堅兄密電。」參謀長吳逸志從外面進來,走到薛伯陵的身側,面色凝重地遞給他一張電報。

  薛伯陵慢慢地一抬頭。

  「伯堅兄偵測得知日軍在新牆河北岸秘密集結大量部隊,有對湘北發動大動作的跡象,請求立即結束大雲山的戰鬥,回防湘北。」吳逸志頓了一下總結了一下電報內容。

  「情報準確嗎?」

  「應當是準確的,並且我們從其他渠道也獲得了日軍在岳陽、臨湘集結的情報,交叉印證之下,這極有可能是阿南惟幾的計劃!」

  「阿南惟幾這個人用兵真真假假,越是看著是真的,越是可疑,再等等。」薛伯陵考慮半晌後,緩緩開口。

  吳逸志剛要開口,卻忽然瞥見參謀處長趙子立急匆匆的走進作戰室。

  「薛長官,參謀長,羅四海密電!」

  薛伯陵驚訝一聲:「他回國了?」

  「是的,前天回來的,昨天到的衡陽,準備接任長沙警備指揮官,老頭子親自點的將。」身為參謀長的吳逸志查遺補缺的工作自然做的非常好。

  薛伯陵微微一皺眉,他素來剛愎自用,對於老頭子時不時插手自己防區的軍務,那是相當不滿的,只是,人家是統帥,軍令如山,他不敢不聽。

  對於守長沙的人選,他確實比較糾結,考慮了好幾個人,都不合適。

  長沙若有失,政治上就被動了,國府再也經歷不起一次南昌的失敗了。

  老頭子居然把剛回國的羅四海派來了,這倒是他意想不到的。

  人選是好的。

  可羅四海打仗也是個「我行我素」的主兒,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部下,但偏偏羅四海自淞滬大戰以來,幾乎是從未打過敗仗,人家可是戰功赫赫,他帶出的部隊,即便他人不在,也從未輸給任何國軍精銳。

  甚至,在國軍精銳中排名中,特縱是毫無爭議的第一。

  特縱脫胎於土木系,卻早已自稱一軍,是土木系手中的第一王牌。

  土木系兩大王牌部隊,一支特縱,另一支是79軍98師,不巧的是,98師還是特縱老部隊。

  「說什麼?」

  趙子立展開電文,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薛伯陵和吳逸志聽完後,許久都沒有張嘴,顯然,羅四海的這封電報提醒,近乎是推翻了薛伯陵內心對日軍的判斷。

  倒是跟27集團軍的楊伯堅的想法不謀而合。

  薛伯陵不喜歡羅四海,這是私人感情,但不等於他不重視這封電報。

  就如同他看不上老頭子一樣,但他能不真不管不顧嗎?

  顯然是不能。

  若是旁人的電報,他不會輕易去懷疑自己的判斷,但這個人是羅四海。

  但另一個聲音在他心裡說:他不過剛回來,根本不了解戰局,就胡亂提意見,這種臆測,不值得理會。

  若無楊伯堅的電報,他肯定不會懷疑,但現在楊伯堅電報在前,前線指揮官的判斷,他總該相信吧?

  「讓我想想……」

  沒有當場否定,也沒有發脾氣,這說明,薛伯陵是真的在思考,懷疑。

  吳逸志和趙子立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勸說薛伯陵改變戰略,現在倒是不錯,楊伯堅和羅四海的電報一前一後過來了,省去了他們不少口舌。

  「那個羅四海什麼時候到任?」

  「剛到衡陽,估計先要了解一下部隊情況,另外,還有一件案子需要處理一下。」

  「案子,他一個指揮官,還要處理什麼案子?」

  「是他麾下一個司務長強姦當地一個寡婦,並致使其懷孕的案子,前一陣子都鬧上報紙上,影響很大。」吳逸志解釋道。

  「這種事,按照軍法,怕是得從嚴從重處置吧?」

  「是,特縱制定的軍規很嚴,但凡這一類奸淫擄掠的案子,一經發現,都是直接就地槍決!」

  「哦,這麼嚴厲!」

  「是的,這是羅四海定下的鐵律,誰都不能違反,但是這一次,這個司務長似乎是跟著他從淞滬戰場一起殺出來的,或許他會網開一面不說。」吳逸志點了點頭。

  「關於這個案子,能壓的,儘量壓一壓。」

  「薛長官,您這是要幫他?」

  「大戰在即,這一類挑起軍民關係的案子儘量不要見諸報端,不利於軍民團結一致抗戰。」薛伯陵解釋道。

  「是。」

  ……

  早上六點,起床號響起,羅四海也睜開雙眸,葉雨柔已經起床了。

  他跟葉雨柔是夫妻,自然睡在一起,還能省下一一間房。

  洗漱後,五公里越野。

  跑完回來後,沖了一個涼水澡,吃早飯,小米粥,饅頭和鹹菜,還有一顆雞蛋。

  營養足夠了。

  他剛回來,還在熟悉之中,相關工作還是郝平川在負責,逐步移交。

  調令已經下來了,特縱從衡陽移駐長沙,擔任長沙守備,確保長沙不容有失。

  部隊已經開拔,只是家當有點兒多,這又不是緊急馳援任務,所以,難免慢了一些。

  「老郝,何鏡子先走一步,先摸清楚長沙城的防禦工事修築的情況,我這邊處理好老洪的事情,就過去。」羅四海吩咐一聲。

  「好,那我把警衛連留給你?」

  「警衛連和女兵連留下,特戰大隊留一個小隊給我,其餘人都可以開拔了。」羅四海點了點頭。

  上午十點,整個特縱衡山指揮部內,就剩下寥寥數人了。

  「走,把人押上,我們去吳家村!」羅四海吩咐蔡有根一聲,宣布前往吳家村。

  洪福生的案子,今天必須有個了結。

  保長吳榮親自帶占領吳家村的一些頭面人物在村口迎接羅四海一行。

  「羅長官,這飯點兒到了,吳某特意在家中擺下薄酒,還請您移步?」吳榮滿面都是和煦的笑容,上前作揖道。

  「叨擾了,不過,今天下午還有重要事情,吃飯可以,喝酒就免了!」羅四海點了點頭,並沒有拒絕。

  吳榮聞言,頓時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身後的吳光啟也臉色好了起來。

  眾人簇擁羅曬去了吳家的宅院。

  吳榮是吳家村的首屈一指的富戶,家中庭院自然遠非普通百姓能比的。

  不說雕樑畫棟,富貴堂皇,但那也是精緻大方,氣象不輸給普通王侯之家。

  這家是真有錢。

  「羅長官,這位是我叔叔吳方,在衡陽警備司令部任副官,今日得知您來吳家村,特意過來拜見!」吳榮介紹一個身穿國軍中校制服的男子一聲。

  「吳副官好。」

  「羅長官,百聞不如一見,今天終於見到您本人,果然英姿勃發,令人敬佩!」吳方是吳榮的叔叔,但那看上去比吳榮要小不少,這種大家族,輩分大,年紀小的太常見了。

  「吳副官客氣了,請!」羅四海之所以答應吃這頓飯,不過是麻痺這些人而已。

  自己要是拒絕,這吳家人必定警惕,到時候,反倒好多事兒不好做了。

  分賓主坐下。

  「羅長官,那吳銘……」

  「吳保長,此時我若是見了苦主,到時候公審的時候,就不好說了,你說呢?」羅四海不軟不硬的拒絕了。

  「那是,那是。」吳榮訕訕一笑,吳方正要給羅四海倒酒,被他伸手攔了下來,「下午有事兒,不喝酒。」

  吳方手停留在半空,略些尷尬。

  羅四海道:「吳副官,不是駁你面子,我這邊事兒處理好後,還有重要軍務,不能飲酒。」

  吳方面露一絲笑容:「原來是這樣,那在下就不勉強了。」

  「給我倒一杯茶,我以茶代酒!」

  一頓飯,吃的賓主還算融洽,也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就是普通的上等席面兒。

  正常飲宴的範疇。

  吃完飯,吳榮給羅四海安排了一個小房間,稍事休息。

  下午一點左右,村頭吳家祠堂前的曬穀場戲台前,警衛連圈出一個百十平方的空間,已經聚集了數百人,早就吧擺好了桌子和椅子,還有遮陽的棚子。

  曬穀場(村中戲台)內外都有一圈荷槍實彈計程車兵,除了維持秩序之外,還有震懾宵小的味道。

  「特縱特別軍事法庭!」

  八個黑色的大字懸掛在戲台後的條幅之上,這是羅四海讓人安排掛上的。

  隨著羅四海在吳榮、吳方的陪同下走進了會場,整個曬穀場紛繁嘈雜的聲音頓時小了下來。

  「肅靜,肅靜!」吳榮身為保長,在這個村子還有一定威信的,他站上高台,拿起一個紙筒捲成的喇叭,大聲喊了起來。

  人群中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吳家村,一千多號人,男女老幼,今天基本上都聚集到這裡來了。

  「鄉親們,靜一靜,今天,我們大傢伙兒聚集到這裡,就是為了吳老六家大媳婦何氏受辱懷孕的案子,現在,侮辱何氏的人已經抓到,今天就是公審判決的日子,大家親眼見證一下,這樣的人渣罪犯的下場!」吳榮大聲說道。

  「好,打死那個強姦犯!」

  台下一陣高喊,都是打死「強姦犯」的詞兒。

  「靜一靜,強姦犯該死,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今天我們有幸請到了案犯部隊的長官親自到場審理此案,雖然犯案的人是他的部下,但我們相信羅長官一定會秉公執法的!」

  吳榮顯然早就安排好了,話音剛落,就有人帶頭鼓掌,叫好。

  除了特縱的人之外,還有記者以及附近村子的見證者,今天的公審大會一切都在陽光下進行,沒有任何私相授受和包庇,而且這可是在吳家村的地盤上。

  羅四海樂得對方在台上浪費時間,正好給他的人進入村子尋找孩子的下落。

  今天的公審,苦主何氏肯定是要出現的,但她女兒就不一定了,吳家人以「保護孩子」名義,實則威脅何氏的方法,想要讓徹底的讓老洪釘死在「強姦犯」的恥辱柱上。

  只要找到孩子,保護起來,讓何氏沒有後顧之憂,問題就迎刃而解。

  吳氏宗族再厲害,能厲害得過國法和他手中的鋼槍嗎?

  只要能證實老洪跟何時是兩情相悅,他就可以強硬插手,何氏是死了丈夫的寡婦,他跟人無媒苟合,連通姦都算不上,沒有法律規定,寡婦不可以再嫁的。

  而且寡婦再嫁,原婆家也是不可以阻攔的,這也是律法規定的。

  有些事攤在陽光下,那就不是事兒了。

  找孩子這事兒,羅四海交給葉雨柔和吳憶梅,她們是女人,兩個女人進村,容易不被對方警惕,而且,女人找東西,心更細緻,找到了,也容易跟小姑娘溝通。

  這要是大老爺們兒,別找到了人,還把小姑娘給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