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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小村慘案

  通山地區駐紮日軍第27師團一個聯隊(缺一個大隊和兩個中隊),總兵力有兩千人左右。

  這裡是與國軍對峙的前沿,日軍部署重兵自然是理所應當的。

  他們不能在楠林橋鎮待太久時間,一旦鬼子有所察覺,就算他們能打,但寡不敵眾,別陰溝裡翻船。

  所以,第二天一早,羅四海就帶著人馬,滿載著物資悄悄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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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通山縣城的鬼子電話聯絡楠林橋鎮上的鬼子守軍,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駐守通山的日軍指揮官松重治中佐帶人趕到的時候,除了看到空空如也的庫房和一地的血跡之外,連一根毛也沒找到。

  還有鎮上的偽治安大隊,也是人去樓空,一個鬼影子都沒見到。

  只能把鎮上附近的百姓抓過來詢問。

  得到一些關鍵資訊,槍聲,偽治安大隊進入徐家祠堂,大半夜的搬東西,一大早就離開……

  「真相」就這樣被松重治在腦海里形成了。

  偽治安大隊假意順從,暗地裡謀畫,給予徐家祠堂大日本帝國皇軍致命一擊,殺死所有人,並且帶走了儲存在祠堂內的所有的軍用物資!

  「該死,該死……」松重治憤怒的發狂,可現在追擊已經於事無補,因為從老百姓提供的訊息中了解,治安大隊已經鑽進南部的山林之中了。

  進山追擊,無疑是最愚蠢的行為。

  不光是楠林橋鎮據點,還有東窪等五個依託楠林橋鎮為中心的據點都被拔掉了。

  這顯然就是一次有預謀的行動!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松重治不敢隱瞞,趕緊向駐紮陽新的武西警備司令部匯報。

  武西警備司令部司令官永見俊德少將接到松重治的匯報,有些吃驚。

  眼下第11軍正在南昌地區與中國軍隊激戰,如果湘北和鄂南的中國軍隊發起進攻的話,這兩線作戰的話,勢必會影響到南昌作戰的布局。

  雖說帝國已經占領南昌,可中國軍隊似乎正在計劃集結兵力,準備奪回南昌。

  這個時候,中國軍隊從湘北進攻武漢的話,僅憑在駐守武漢地區的第9和第27師團怕是難以抵擋。

  永見俊德少將趕緊給武漢的第11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發去了電報。

  岡村寧次見到永見俊德發來的電報,也是有些吃驚,他並沒有接到任何有關湘北地區國軍部隊調動的情報,航空偵查也沒有發現相關痕跡。

  但能有一口氣無聲無息的斷掉日軍五個據點和一個重要兵站的。

  他想不到是什麼人能夠做到的。

  永見俊德上報的什麼當地偽軍大隊的反叛,這不過是對外粉飾和對上的一個交代,實際真正的原因肯定不是這樣的。

  就算是守備師團,那也是經歷過實戰考核下來的精銳,又處在戰鬥前沿,怎麼可能一點兒警惕性都沒有。

  於是回電嚴厲斥責了永見俊德少將,斥責他危言聳聽,擾亂軍心,並且嚴令他徹查相關事情。

  ……

  「老曹,把這些武器裝備和物資運回去,另外,幫我再辦一件事……」

  「羅總放心。」

  「這些人,你帶回去,交給黃旅長,讓他看著編入警備旅。」羅四海手一指袁景松、徐安邦等一百多投降的偽軍。

  「明白。」曹飛點了點頭,警備旅還在招人呢,這些雖然是偽軍,但至少經過一定的訓練,總比新兵強不少,至於特縱,這種人是堅決不要的。

  「速回!」

  與曹飛分開後,羅四海帶著隊伍一頭扎進深山,開始對這支隊伍進行野外生存以及叢林作戰訓練。

  這一日下午。

  隊伍在山林中悄悄的運動。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啾啾」的聲音,羅四海一抬手,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蹲了下來。

  這是石九發來的訊號,是遇到了敵人。

  片刻後。

  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傳來,只見一個包裹樹葉偽裝的人踩著輕盈的步子,過來了。

  「掌柜的,前面發現村子,只有十幾戶人家,但是村口大路上發現了很重的車轍印,是橡膠輪胎的。」來人是石九手下通訊兵。

  橡膠輪胎?

  這樣偏僻的小山村,怎麼可能出現橡膠輪胎這樣的車轍印呢,而且這裡也不是近公路,村民們運輸工具,也都是肩挑手提的,或者是用騾子馱運的。

  「走,過去看看!」

  羅四海一揮手,用手勢給身後的人下了一個命令。

  所有人迅速地從密林中鑽了出來,朝那個小山村方向奔跑而去。

  剛一接近村子,羅四海鼻子就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兒,是人血的味道。

  上過戰場的人,都能聞得出來,只有人血才是這樣的味道。

  難道說,石九他們出事兒了?

  可是,這一路上,他並沒有聽到任何動靜,隨著村子越來越近,這股人血的味道越來越重了。

  羅四海讓人發出訊號,告訴石九,他們到了。

  村子裡回應了兩聲「啾啾」的聲音,是石九他們,羅四海一揮手,所有人迅速地進入了村中。

  石九出現在村中唯一串聯十幾戶人家的小路上,他給羅四海比劃了一個手勢。

  羅四海一看這個手勢,臉色就變了,這是說,村裡的人全部被殺了。

  什麼人屠殺這個村子?

  土匪嗎?

  這裡靠近幕阜山,山里經常有土匪出沒,這些人打家劫舍,手段殘忍,但這樣屠村的事情,倒是不常見,畢竟,土匪也不傻,涸澤而漁的事情他們不會做。

  都把人殺光了,他們下次還能搶什麼,誰來供養他們?

  土匪殘忍,但不蠢,除非是報復殺人或者招惹到他了,否則是不會動用這種絕戶的手段的。

  很快,羅四海就與石九匯合了。

  先進到一戶人家,這家人七口人,老母親和兒子,兒媳婦,還有一個小閨女,以及兩個孩子。

  家裡的頂樑柱應該是兒子,三十歲出頭的樣子,看牆上掛的弓箭,應該是個獵戶,牆上還有一個掛獵槍的釘子,從上面留下的痕跡可以看出來,這家的男主人應該是外出打獵未歸,但是他的一家妻兒老小全部的死了!

  兩個孩子是被虐殺的,媳婦和妹妹被輪姦致死,其中有一個還被割了乳房,下身一片狼藉,老婦人則是一刀扎在胸口。

  「這是誰幹的,真是一幫畜生!」顧震進來,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蔡有根更是直接轉身跑了出去,吐了一個稀里嘩啦。

  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這場景,不用猜,也能知道,肯定是日本人做的,國內的土匪,就算殺人,剝皮,點天燈,也干不出這樣人神共憤的事情來的。

  「掌柜的,是鬼子,只有鬼子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石九自然是認出來了。

  「嗯,看情況,他們應該沒走遠,你帶人去追,看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是。」石九答應一聲,一揮手,帶著自己的小隊如一陣風地沖了出去。

  羅四海帶著顧震和蔡有根陸續的走了幾戶人家,幾乎都差不多,男人被殺,婦孺被姦殺,家裡糧食,財物,以及豢養的家禽統統被搶走了。

  這應該是一支下鄉征糧鬼子,應該還有偽軍帶隊,否則不可能找到這山林的這麼一個寧靜祥和的小山村。

  「找一下,看有沒有活口,要是沒有,咱們就把人給入土為安了吧!」羅四海吩咐一聲。

  自從抗戰爆發,這樣的慘劇在中華大地上不知道發生多少次了,可每次見到,他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殺意翻湧,恨不得當場殺幾個鬼子才能緩解心頭的怒火。

  鬼子做的很乾淨,一個活口都沒有,全村一共十七戶,人口不足百人。

  都死在了屠刀之下,簡直慘不忍睹。

  但是,統計下來後,羅四海發現,村子裡的成年男丁似乎少了一些。

  這樣的小山村,成年男丁一般都是家中的頂樑柱,除非外出打工了。

  否則,這家裡若是沒有男人的話,這個家是怎麼也撐不下去的。

  就比如自己見到的第一家,被殺的都是婦孺,可家中有成年男子生活痕跡,還有牆上掛弓箭的地方有獵槍掛著的痕跡,戶主應該是獵人。

  其他幾家也是這樣的,都是男丁不在家。

  難不成男人外出打獵了,家裡只留下婦孺,這才讓鬼子鑽了空子?

  「你,你們是什麼人?」突的,身後的門猛地被人推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手持一桿土製獵槍,手裡拎著兩隻山雞,身後還有四個年輕人,抬著一口死透了的黑鬃毛的野豬,闖了進來,虎視眈眈的看著院子裡的羅四海三人。

  待看到地上一地的屍體,領頭一人瞬間臉色大變,撲了過來,喊了一聲「娘,小妹,小寶……」

  看到五尺高的漢子撲在親人的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身後的四名獵戶,也把扛著的野豬放了下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地上的人。

  「宗望哥,我們走的時候,大娘和嫂子不是都好好的……」

  「是你們?」地上的獵戶許宗望猛地爬起來,睜大血紅的眼珠子,赤紅的眼睛裡射出仇恨的光芒。

  「這位大哥,這可不是我們做的,你可冤枉了,我們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你娘和你媳婦她們慘死了,我們見家裡沒有人,才打算給她們收屍的,以免暴屍被野獸吃了,死無全屍的。」顧震連忙解釋道。

  那獵戶許宗望仔細上下打量了羅四海三人,發現三人雖然穿著不似本地人,卻也相貌堂堂,眼神清正,絕非那奸佞殘忍之輩。

  「不光你家,村子裡其他家都無一倖免,你們若是村子裡的人,都趕緊回家看看吧。」羅四海嘆了一口氣,說道,人生最痛苦的是,不過是跟親人生離死別。

  剩下的四人聞言,臉色大變,奪路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就連續不斷的聽到四聲慘嚎之聲,顯然是其餘四人家裡也發生了一樣的慘劇。

  「三位到底是何人,為何出現在我銅盆領?」那叫許宗望的獵戶哭著一一檢查母親、妻子,妹妹還要有兩個孩子的屍身的情況,發現妻子和妹妹都被殘忍地姦污,那眼中的恨意化作三江四海,但他並沒有立刻打消對羅四海三人的懷疑。

  「村口的車轍印你們應該看到了,是鬼子的征糧隊。」羅四海平靜道。

  「日本人?」

  「除了這些畜生,還有誰能夠干出這樣沒有人性的事情?」顧震點了點頭。

  「那你們呢?」

  「我們是抗日游擊隊,剛好追蹤這支日軍征糧隊,沒想到還是來晚了。」

  「就你們三個?」

  「其他人沿著車轍印追了過去,我們三個留下來看還有沒有人生還,以及掩埋屍體,就等到你們回來了。」

  「多謝三位。」許宗望道了一聲謝。

  「你們村子的祖地在什麼地方,我們可以幫忙的,畢竟你家裡這一下子……」

  許宗望抹了一把眼淚,事情已經如此了,他哭死也沒有用,眼下只有先將親人入土為安,至於報仇的事情,等以後再說。

  「多謝了,家裡遭逢變故,無心招待,三位兄弟若能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我許宗望必定結草銜環,粉身報之!」許宗望道。

  沒有棺材,只有草蓆。

  用門板將一家人的屍體抬去祖地,五個人,祖孫三代,只挖了一個坑,一起合葬了,算是到了地下也一起團聚了。

  不光是許宗望家,還有其他的十六戶人家,全部都是照此處理的。

  等把村子所有人都下葬了,石九才帶著人回來了。

  「掌柜的,我們跟著大車留下的痕跡,追蹤到這伙兒鬼子的去路,發現他們進了距離小山村七八里外的公路隘口上的一個堡子,這個堡子易守難攻,大白天的,視野開闊,我們不敢靠近,以免被發現,如果我們想要占領這個堡子的話,只有等到晚上,藉著夜色掩護的話,從東邊懸崖下去……」石九一邊匯報,一邊掏出一張他依照堡子附近地形畫的地圖。

  「有多少鬼子?」

  「具體有多少,不清楚,但他們至少有兩挺重機槍,堡內還有兵營,至少能容納上百人的樣子。」石九道。

  「好,既然碰上了,就不能這樣離開,得給死去的村民報仇!」羅四海說道。

  「聽掌柜的。」石九等人早就按捺不住,摩拳擦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