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哥,既然你們是打鬼子的游擊隊,我們想跟著你們打鬼子!」許宗望是這個村里僅剩下的五個男人的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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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妻兒都慘死在日寇屠刀之下。
這五個人內心早就憋了一團火了,身為人子,人夫,還有人父,他們豈有不給親人報仇的想法。
而就憑他們五個,顯然是做不到的。
只有加入更強大的隊伍中去,才有機會。
「你們確定要跟著我們打鬼子?」羅四海問道,許宗望五個人都是獵戶,身體素質自然不差,都是好兵苗子,惟一缺點,就是文化程度可能低一些。
但特縱對於一些有特長計程車兵是有特招的名額的。
只要能被認定有特殊的本領,是可以破例的,要不然,普招的話,這五個人都進不了體檢環節。
「確定。」
「好,你們先跟著我們,編成一個小組,但醜話說在前頭,一旦加入,就要守規矩,聽命令,不能擅自行動,聽明白了嗎?」
「明白。」
「行,跟著吧。」羅四海吩咐石九一聲,「小九,給他們講一下規矩。」
「掌柜的,咱們不是有多餘的槍,給他們發一把?」
「你看著辦。」
「好咧。」
「許哥,既然你們跟著我們打鬼子,自然不能再用以前的獵槍,得給你們換成更好的。」
他們這次出來,每個人都帶著三把槍,羅氏半自動突擊步槍,三八式步槍,以及一把自衛手槍,大部分都是南部手槍。
因為攜帶彈藥量有限,所以必須要靠繳獲來補充,自然帶的都是日式武器,就連突擊步槍的口徑也是適應日式步槍彈的。
「這是我們繳獲的鬼子的步槍,你們先用著,回頭,再給你們每人弄一支短槍……」
五人都是普通的獵戶,哪見過這麼好的槍,一時間,外物的岔開的思緒,居然沖淡了不少親人離開時候的悲慟。
五個人,除了許宗望,另外還有四個人分別是許宗方,是他的族弟,徐烈,程岩和方小牛。
方小牛最小,才十八歲,還沒娶妻,但父親早故,與母親相依為命,母親業已慘死日寇屠刀之下。
家家都有血債。
「先吃點兒東西,咱們後半夜有行動。」羅四海讓人給五人拿了些吃的。
五個人獵回來的山雞和野豬自然成了羅四海隊伍的晚餐。
一頭野豬,也就百十來斤,剔除內臟和骨頭之類的,最多也就五六十斤肉的樣子。
現在的隊伍將近七十人。
這麼一頭野豬,剛好給隊伍飽餐一頓,有了力氣才能打仗。
「這個三八式步槍是這樣用的,你們以前使用過這種步槍吧,其實道理是一樣的……」
「這是鬼子的香瓜手雷,使用之前,先要把這個保險給拔開,然後心中數三個數字,再扔出去……」
「這是我們配發的急救腰包,裡面有紗布,止血藥,鹽巴,還有退燒藥!」
……
「掌柜的,家裡來電報了。」顧震悄悄地推開閉著靠著樹幹躺著的羅四海。
藉著汽油燈,羅四海看清楚電報上的內容。
是桑雲轉發過來的,統帥部不甘心南昌被占領,決定發動一次「春季攻勢」,打算出兵收復南昌。
羅四海知道老頭子的想法,只不過,以現在國軍的情況,這隻怕是一廂情願的想法。
如果把特縱調去的話,或許能做到,但如果僅憑南昌周邊的國軍部隊,想要重整後再戰的話,比較難。
中央軍元氣大傷,地方實力派骨子裡想著的是儲存實力,難以形成合力。
想要收復南昌,難!
何況,雙方武器裝備代差太大了,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既然占了南昌,切斷了浙贛線,就不會輕易讓國軍再奪回去。
況且,隨棗會戰就快要爆發了。
目前,這兩場會戰跟他沒有多大關係,不管是南昌那邊,還是五戰區,都不會調自己過去。
自己也需要時間,將特縱恢復戰力巔峰,才能在即將到來的長沙會戰中繼續給日軍致命一擊。
「回電,就說我知道了,一切安好,請家裡放心!」羅四海吩咐一聲。
「把石九和許宗望叫過來,我來詳細了解一下銅盆嶺碉堡的地形。」
「是!」
「掌柜的,您找我。」
「小九,你把偵查所看到的銅盆嶺碉堡的情況再仔細地跟我說一遍,許宗望,你也聽著,看有沒有遺漏的!」羅四海吩咐一聲。
「是,掌柜的這個銅盆嶺形似一隻銅盆,這個銅盆嶺碉堡就是在盆岩的制高點,周圍地形陡峭,僅有幾條崎嶇小徑可通行,易守難攻。」
「碉堡主體由鋼筋混凝土構築,牆體厚重,四周設有射擊孔和觀察哨,頂部架設有日軍機槍陣地,可形成交叉火力網。」
「據我所知,裡面全部都是鬼子,沒有偽軍。」許宗望補充道,「那裡原先是我們的獵場,自從鬼子占領並修築碉堡後,就不讓去了,村里獵戶有人被打死掛在碉堡上……」
「這碉堡是什麼時候建成的?」羅四海問道。
「年前就開始修建了,建了有一個多月才建成,附近的村子被拉去做做工的不少,我們村離的遠了些,才沒有人被拉去做工,據說,做工的,稍有不配合,就被抽鞭子,挨打,還不給飯吃,傷殘了好幾個。」許宗望說著說著眼圈就開始泛紅,雙手抑制不住顫抖,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肉中。
拉了鐵絲網,還挖了壕溝,想要無聲無息的接近,有些困難了。
不能硬來,只能智取了。
「有能接近的路線嗎?」
「東南方向的懸崖,那邊,可以上去,但是夜間攀爬,危險很大,一旦驚動鬼子,我們將變成活靶子……」石九說道。
「可有小路能夠靠近?」
「有一條小路,這個季節,草林茂密,一般人也不會走,只有我們附近的獵戶知曉,因為有時候節約時間,才會走那條路,但那條路比較難走,一般人走不了。」許宗望略微遲疑了一下說道。
羅四海冷靜道:「只要能走就行,這個沒問題,再難的路我們都走過來了。」
「那既然這樣,我可以帶你們過去。」許宗望說道。
「那就多謝了。」
……
午夜後,羅四海讓顧震把所有隊員都叫醒,開始檢查裝備,然後分配任務。
隊伍迅速地沒入夜色之中。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的好時候。
「掌柜的,您看,這就是我跟您說的那條只有我們附近獵戶才知道的小道,白天的話,只要撥開草叢,就能走,但晚上的話,得小心點兒,眼下是春夏之交,到了晚上,這裡草叢裡是蛇的,尤其是毒蛇,我們也不敢輕易走這條路……」
「沒事,我們有驅蛇的藥物,只要點上,蛇聞到這個氣味,會自己先避開的。」
這是專門研製的一種藥香,摻雜了雄黃一類的能讓蛇感到不適的藥物。
驅蛇的效果非常好,雖然大部分時間用不到,但是在夜間這種過草地的時候,最是實用了。
「你們還有驅蛇的藥?」許宗望很驚訝,這支游擊隊真是令他大開眼界。
「放心吧,我們的驅蛇避蟲的好東西多著呢,就算被毒蛇咬了,也沒事兒。」石九笑呵呵的拍了一下許宗望的肩膀說道。
「讓老許在前面帶路,給他一支驅蛇香。」羅四海吩咐一聲。
「是。」
點燃一支驅蛇香,許宗望走在前面,隊伍悄悄的走在雜草足足有半人高的小徑之上。
這段路若是沒有人指引,大晚上的,還真沒有人敢走,除了方向感之外,還有你不知道哪裡有坑,萬一一腳踩空,那就是摔下百米深的山谷,這個高度,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後面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跟著前面的人,一步都不敢踏錯,隊伍在無聲的往前移動。
一個小時後。
前方終於看到那座鬼子修建的碉堡了,依山而建,像一頭巨獸低頭飲水一般,俯瞰下面的公路,還拉起了鐵絲網,確實是易守難攻。
「停,大家休息一下。」
「小九,過來。」羅四海找了一個視線開闊的位置,用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下碉堡的情況。
他的視力,即便是黑暗之下,五六百米的碉堡在他眼裡也是毫無壓力。
石九躡手躡腳的上前來,蹲在羅四海面前:「掌柜的,您吩咐。」
「看到那邊懸崖了嗎,你帶幾個善於攀爬的弟兄,繞過去,爬上去,解決碉堡上面的鬼子,解決後,給我們發訊號,我們這邊正面突擊,然后里應外合,拔了鬼子這個據點!」羅四海早就想好了計劃,但還是要等看到碉堡的具體情況之後,才能做出決定。
「是。」
「我給你說,碉堡頂層露台鬼子的位置……」
石九沒有多問,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羅四海有著超乎常人的聽力和觀察力,這大家都習慣了。
跟著羅四海一起出任務,總能提前發現敵人的行蹤,戰場生存率也極高。
總之,別多問,相信就是了,不會有錯的。
因為,從來沒見羅四海錯過。
「記住了,要小心,我不想聽到非戰鬥犧牲。」羅四海鄭重地叮囑一聲。
「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時間你定,不要急著攀爬,先恢復體力再說。」羅四海囑咐一聲。
「明白。」石九鄭重地答應一聲,就去挑選隊員去了。
一刻鐘後。
他挑選了八名隊員,連他在一起一共九個人,帶上攀爬的專用裝備,迅速的沒入黑暗之中。
「劉洪生!」
「到。」
「一會兒你擔任尖兵引導,待石九他們解決了碉堡頂層的鬼子,你就立刻剪開鐵絲網!」
「是。」
「從現在開始,禁聲,匍匐前進!」羅四海一聲令下,所有人迅速趴下下來,開始向鐵絲網爬了過去。
碉堡上有探照燈,每隔三十秒左右就會掃過這邊,所以,每次只能爬三十秒,歇息十秒。
直線距離大概三百米,實際上爬行的話,不得有雙倍雙倍的距離。
這是非常考驗耐力和體力的。
羅四海他們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這點兒不算什麼,倒是許宗望他們五個雖然被安排在隊伍最後面,居然也絲毫不落的一起抵達了鐵絲網前的壕溝處。
壕溝內,顯然是埋了鐵釘和竹籤之類的東西,這要是直接下去,不死也重傷。
好歹也是有經驗的,自然不會落入敵人陷阱,隨身攜帶的摺疊式橫梯直接架上。
人就順著梯子就爬過去了,根本不用透過壕溝,當然這也是因為壕溝太窄了,若是太寬的話,那就是要先下去,再從另一邊爬上來了。
總之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
特種部隊作戰,自然要攜帶特種作戰的裝備了,這也是一次檢驗裝備實戰可靠性的試驗。
靜靜地趴著,屏住呼吸,與地面上的雜草石頭融為一體,鬼子的探照燈幾次掃過,都未能發現任何異常。
這麼遠的距離,估計鬼子也是一掃而過,甚至都沒有細看,這都是後半夜了,人最困的時候。
鬼子也是人,逃不脫這生理規律。
東南斷崖下!
兩個人一組,開始向上面攀登,一百多米的懸崖,徒手攀登,那是需要過人的勇氣和膽識才行的。
石九挑選的都是隊伍里最擅長攀岩計程車兵,其中一名還曾是徒手攀登過三百多米高的懸崖峭壁,經驗豐富,但夜間攀登,危險係數更大。
即便是特縱也沒有開展過相關訓練,這一次是開先河了。
目送兩人一點一點地上去,石九內心也是緊張不已,若是失敗,鬼子發現後,必然會警惕,到時候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所以,必須一次性成功。
還好,原本是一片清空的,突然不知道哪裡飄來一片烏雲,將月亮這個遮住了。
這天地之間一下子比剛才黑暗了許多,能見度一下子從五十米,一下子降到不到二十米。
耳邊除了風聲之外,幾乎聽不到兩人踩在岩石上發出的聲音。
就在石九在崖下焦急地等待了有二十多分鐘後,一條繩索懸掛了下來。
「快,把繩索給他們送上去!」石九壓低聲音吩咐一聲。
他們帶的繩索可不輕,所以,剛才兩個人帶去的繩索需要接駁一下,才能做成一條攀登的繩子。
而為了以最快的速度上去,得有更多的繩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