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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抄家殺頭

  當著羅四海和毛齊五的面兒,唐令果給仇秀打了一個電話,約他在南岸的一個俱樂部內見面。

  這是個私密性非常不錯的地方,也是他們商量一些秘密以及合謀的好去處。

  仇秀不疑有他,一口答應下來。

  這邊把仇秀調走,設計抓捕,浦鋼這邊帶隊抄家,羅四海也要了一個任務,查抄誠信大旅社,任務交給了丁小川和葉天南。

  山城禁賭,查禁賭場本就是依法執法,沒有任何問題。

  大家知根知底的,一旦下手,自然是絲毫不留情面,哪怕是揹負背叛的罵名,唐令果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總不能讓他跟仇秀一起死吧。

  最多以後,清明,重陽的時候,多給他墳前燒點兒紙好了,到地下做個富翁也不錯。

  行動部署相當周密,一點兒風聲都沒有傳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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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六點出頭。

  南岸,某個隱秘的俱樂部,仇秀心情十分愉悅的走進了他們常聚會的包房。

  人未到,聲先至。

  「唐局,那個姓馬的小子……」

  當他看到唐令果身邊坐著,手裡搖晃著一隻高腳杯,裡面猩紅色酒液緩緩旋轉的羅四海的時候,仇秀瞬間跟見了鬼似得,歡快的聲音戛然而止。

  意識到不對,抬腿就要往外走。

  但身後的門「呯」的一聲關上了,兩名健壯的漢子目露凶光的掃了過來。

  走不了了,今兒個這是鴻門宴。

  「唐令果,你這是什麼意思?」仇秀畢竟也是見識過大世面的,自然不會一下子被嚇到。

  「仇爺,對不住了,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唐令果緩緩起身,有些尷尬的臉皮發燒說道。

  「姓馬的,你到底是什麼人?」仇秀眼神冷靜之中閃爍著一絲瘋狂,盯著羅四海質問一聲,他在山城縱橫多年,豈能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他前腳讓唐令果幫他給羅四海誣陷羅織罪名,後腳羅四海卻跟唐令果坐在一起,看樣子羅四海是主,唐是次。

  為了賴掉那48萬的賭債,沒想到對方來頭這麼大,居然能夠讓唐令果這位山城警察局長直接反水,甚至連訊息都沒有提前透露一分,而是直接把他誆騙來此。

  「昨晚你不是派人一路跟蹤我,就沒查到了我的身份?」羅四海好整以暇的身子微微前傾,將高腳酒杯放在桌子上問道。

  「你是葉老三的那個女婿?」

  「沒錯。」羅四海點了點頭,「所以,你現在應該明白,我為什麼會找你了吧?」

  仇秀微微一蹙眉,僅憑一個葉老三的女婿根本沒有那麼大的能量讓堂堂山城警察局局長聽話,對方一定還有其他身份。

  一想到這樣,仇秀心底不由得「格登」了一下。

  這葉老三真的找了一個了不得女婿,當初孫元亮都那樣威逼利誘了,那個叫葉雨柔的丫頭都不肯低頭,甚至不惜離開山城去投奔夫家。

  難道這姓馬的比孫元亮背景還要硬不成?

  「馬先生,仇某人認栽,您有什麼要求,劃出一條道來吧!」仇秀畢竟不是普通人,多年的龍頭大哥,自然有他的過人的膽識和勇氣。

  發現形勢不對,直接認慫。

  這混到龍頭的人,要沒點兒審時度勢,能屈能伸的本事,又豈有今日的身份和地位。

  「你設局坑害我岳父,不但騙了他的錢,還令他揹負罵名,最後害得他鬱鬱而終,你覺得我會怎樣?」

  「葉三爺的死,仇某也很難過,他過世的時候,我也曾派人送去一份薄禮,至於設局坑害,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仇某,若不是工地出事兒,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是嗎?」羅四海呵呵一笑,「工地事故又是什麼原因導致的,仇爺,你心裡不清楚嗎?」

  仇秀臉色紅了一下:「是因為突然天降暴雨,牆體倒塌……」

  「不是因為你安排人更換了劣質鋼筋,更改原先的設計,導致承重出現問題,那些鋼筋可還在牆體內呢,要不要找專業的機構驗一下?」

  電影院在建時候倒塌了,這些人以為葉銘死了,工程也停了下來,證據都不掩蓋,直接放在那裡了。

  有些東西,經不住查,一查真相是遮掩不住的。

  問題是,誰都沒想去查,而葉銘就算查到了證據,也是申冤無門,因為,能查清真相的人心裡比誰都清楚,誰才是那個被冤枉的人。

  仇秀臉色漲得通紅,無話可說。

  「這件事又不是我一個人做的,還有唐令果,以保護的名義將葉三爺控制起來,就是他出的主意!」仇秀手一指唐令果道。

  反正都這樣了,那還不如索性搏一把,把唐令果拉下水,至於孫元亮,還不到那一步。

  「仇秀,你胡說八道,明明是提議的,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葉三爺的身上,還要找一個讓他無法自辯的機會,將他控制起來,我才建議你這麼做的!」唐令果怒斥一聲。

  「我只是說讓葉三爺出錢賠償,把事兒扛下去,沒說要把人控制起來,是你說的,不能讓葉三爺說話,一旦他把電影院是屬於我們的實情說出去……」

  「唐令果,你這個小人!」

  「仇秀,你還說,只有把葉老三控制起來,才讓葉雨柔那丫頭去求孫司令……」

  羅四海冷靜地看著他們狗咬狗的樣子,真是大開眼界,果然利益結合,一旦需要承擔責任的時候,就相互甩鍋,落井下石了。

  聽到葉雨柔的名字,羅四海眼睛微微一眯,這裡頭居然還有利用自己老丈人算計葉雨柔的事情。

  是啦。

  老丈人被控制起來了,雨柔一個人肯定彷徨無計,這個時候孫元亮如果趁虛而入,威逼利誘的話,是可以得到人的。

  但是很顯然,葉雨柔沒有屈服,要不然,也不會嫁給他了。

  看來,自己對孫元亮還算是輕了。

  不過,帳不是一次能夠算完的,以後還會有機會的,這筆帳,慢慢算。

  「好了,兩位,都別吵了。」羅四海終於開口一聲,「你們說的,我都聽明白了,你們兩個,一個是元兇首惡,一個是幫凶,都不是什麼好人。」

  「唐局,煩請你迴避一下,我跟仇爺有幾句話說一下。」羅四海道,「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不會改變。」

  唐令果怔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開門出去了。

  「仇秀,你沒想到會有今天的下場吧?」

  「馬先生,我做錯了事兒,你想怎麼樣,悉聽尊便。」仇秀光棍的一聲。

  「我想要你的命!」羅四海緩緩說道,「就想你從一開始就打算要我的命一樣。」

  仇秀瞬間眼神之中露出一絲驚恐之色:「姓馬的,我不過是對你岳父做了些不好的事兒,並未直接害死他性命,大不了我把從他那兒得來的財產還給你。」

  「補償,一條人命,你能補給我嗎?」

  「再者說,我岳父的財產,我自己會拿回來,還需要你還給我?」羅四海冷笑一聲。

  「姓馬的,就算你背景深,但我也不是嚇大的,你要是動了我,我的弟兄不會放過你的!」仇秀語出威脅,但聽上去卻有些蒼白和色厲內荏。

  「有句話叫做樹倒猢猻散,你死了,你手下那些人還會替你報仇嗎?」

  仇秀瞬間臉色蒼白如紙。

  「仇秀,安心去吧,現在你的家,公司,還有賭場已經被查封了,就算你現在能活著走出去,也會一無所有!」

  仇秀聞言,渾身一顫,恐懼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很明顯,這不只是一個僅僅把他誆騙過來,而是針對他的一次大抄家。

  「你可以勾結唐令果算計我的岳父,害得他名聲盡失,鬱鬱而終,我同樣也可以讓他配合我算計你,並且要了你的命,這就叫風水輪流轉!」

  「你岳父葉三爺的死他也有份,你為什麼不報復他?」仇秀質問道。

  「當然,我的策略是各個擊破,先解決你這個元兇,其他的慢慢來,免得你們聯合起來。」

  「你,你就不怕我……」仇秀胸口起伏不定,他忽然明白過來,就算他跟唐令果這麼說,他也不會相信的,至少都到這一步了,他也不會回頭。

  因為他也不會再相信他了。

  所以,仇秀笑了起來,是慘笑,是對自己窮途末路的無奈,風光了半輩子,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下場。

  「好,我做的事兒,我認,但我還想跟你做一筆交易!」仇秀道。

  畢竟是黑道梟雄,就算面對生死,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這種人能夠過去的成功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羅四海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你說。」

  「我手裡有一本帳,關於唐令果和山城一些人的,上面的東西會對你肯定很有幫助的,只要你放過我的家人,我就把這些帳交給你。」仇秀看著羅四海,一字一句的說道。

  羅四海從來就沒想過要動仇秀的家人,禍不及妻兒,這是他的原則,只不過妻兒享受了作惡帶來的好處,不可能什麼影響都不會受的,但跟仇秀做交易,他沒想過,這傢伙很狡詐貪婪,還十分陰狠,把所謂的「帳本」交給自己,這怕是什麼樣的算計。

  而唐令果未必不會知道「帳本」的存在,假若他知道「帳本」在自己手中,只怕又是麻煩。

  若是真有這麼一本「帳本」,留在仇家人手裡,只怕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好,我答應你。」羅四海略微沉吟了一聲,點了點頭。

  「多謝!」

  當天夜裡,仇秀在看守所畏罪自殺。

  ……

  「這個是仇秀臨死前跟我做的一個交易,現在交給你們二位,怎麼處置,就不關我的事情了。」第二天,羅四海約見毛齊和唐令果,將一本小冊子當面交給兩人。

  「沒想到這姓仇的居然私底下記了一本暗帳,真是該死!」唐令果臉色微微一變。

  但羅四海拿了出來,卻沒有留給自己,而是給他和毛齊五,這帳上肯定有他的……

  這讓毛齊五知道,豈不是自己就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

  毛齊五一愣,大概是沒想到羅四海臨走之前會給他這樣一份大禮。

  「既然仇秀已經死了,我這個人恩怨分明,仇秀做的事兒,跟他家人無關,還請兩位不要為難他們,以後的路他們自己怎麼走是他們的事情。」羅海囑咐一聲。

  「放心,我們怎麼會對無辜之人胡來呢!」唐令果保證道。

  「那就山水再相逢,告辭!」羅四海一抱拳,直接就離開了。

  ……

  「給岳州家裡發電報,就說我們這邊的事情辦妥了,即刻出發返回。」回到葉宅,羅四海吩咐桑雲一聲。

  「好的。」

  出來山城一趟,不光給葉雨柔和岳父報了仇,還弄了一大筆錢回去。

  總數加起來有七十萬元。

  這下特縱的津貼和補貼有了,特縱的軍餉是下撥,但是津貼和各種補貼是羅四海自己發的。

  特縱的津貼和補貼要比軍餉還要多,尤其是戰時,津貼和補貼是雙倍發放的。

  所以,不是羅四海不想擴編部隊,而是養不起。

  古往今來,強軍都是銀子堆出來的,當然,只有一支軍隊是個例外。

  「姑爺。」

  走之前,羅四海再來到佛堂,給岳父母的靈前上了一炷香。

  「岳父,岳母,等有空了,我和雨柔還有孩子一起回來看你們。」

  「義父,義母,姑爺他很好,還替你報了仇……」葉天南雙膝跪在了岳父母的靈前。

  彭虎跟葉銘的關係沒有葉天南那麼親密,但他曾收過葉銘的恩惠,很自然的下跪磕了三個頭。

  「方嬸兒,小雅,老宅就拜託你們了,我會定期給你們匯錢,替我看好老宅。」羅四海喚來方嬸兒和小雅道。

  「先生放心,我一定會幫您看好家裡的。」方嬸兒鄭重的點了點頭。

  山城,葉宅,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回來了。

  從大門出來,再回頭看了一眼,羅四海鑽進了汽車,所有人朝碼頭而去。

  來的時候沒人來接,離開的時候也沒有人相送。

  鑽進小火輪,汽輪機啟動。

  回去的時候很順利,路過宜昌的時候,上岸夜宿了一宿,彌補了一下桑雲這麼多天都沒有跟他親密的遺憾。

  畢竟在葉家,他跟桑雲實在不太好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