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的事兒,毛齊五當初是做了一番了解的,也知道這裡面是有人故意做局故意坑葉銘。
但這裡面牽扯的人很多,除了仇秀這個背後的策劃者和推動者之外,還有山城警備司令部的孫元亮,那可是黃埔一期,天子門生。
山城警察系統也有參與。
而且跟軍統也有很深的關係,這沒有人追究,自然不會有人去主動查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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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司法系統……
當初葉雨柔被逼的離開山城,也確實是無奈之舉,她根本沒有力量去對抗這種從民間黑道到官方的聯合的坑害和打壓。
甚至如果孫元亮卑鄙一些,葉雨柔根本逃不出山城。
而誰又能想到,這個逃出去的葉雨柔,居然是羅四海的娃娃親,如今更是成為他的太太,甚至還被夫人收為乾女兒。
哪怕只是口頭上的,這也了不得的。
這件事顯然是無法善了了。
而葉銘的案子,山城警察局長唐令果是參與的,雖不是主謀,卻也是幫凶。
唐令果急沖沖的趕過來,看到這一幕,他有些發呆,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年輕人,那沉穩的氣度和上位者的氣勢,令他不由自主的不敢與之對視。
毛齊五坐在左首,而他的手下,偵緝隊長浦鋼則在右下。
見到唐令果過來,浦鋼急忙起身:「唐局,您來了。」
羅四海知道,唐令果是山城警察局長,想要動他,也不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他跟軍統決裂。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但他也沒打算讓唐令果好過,不付出點兒代價是不可能的。
對於這個間接害死岳父的人,他沒有半分好感,卻也知道,眼下他還動不了對方。
除非用非常規的手段。
岳父的確是病死的,但病因是這些人造成的,仇秀的命,他是一定要的,至於其他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唐局,介紹一下,馬雲飛,候補監察委,湘南省第一行政專區專員。」
聽到「馬雲飛」的名字,唐令果瞬間臉色就變了,這個名字今天一早他剛剛給浦鋼下令,讓他去抓人回來,並且羅織一個罪名給關押起來。
等仇秀那邊的下一步的計劃,畢竟合作不少次了,每次都給了他帶來極其豐厚的利益,這一次也不例外。
「馬、馬監委。」唐令果要知道仇秀讓他羅織罪名抓的人是候補監察委,借給他三個膽子也不敢呀。
可現在,他不但把人抓了,還把毛齊五給請了過來,這事兒怕是大條了。
「候補的。」羅四海夾了一塊羊肉,在銅鍋里燙了一會兒,沾了些醬料,送進嘴裡,看都沒看他一眼,補充道。
「唐局,今兒這事兒,你解釋一下?」毛齊五冷冷的盯著唐令果問道。
唐令果被毛齊五的眼神盯的有些發毛,當下忙在腦海里組織語言:「馬監委,這是個誤會,我收到線報,說有可疑人混入山城活動,沒想到是馬監委您。」
「誤會,唐局長,你們接到線報都不調查了解一下,直接上門抓人,定罪扣帽子嗎?」
「這,這個……」唐令果看了一眼浦鋼,他要是想甩鍋,找背鍋的話,只怕不行了。
不但浦鋼會恨他,只怕毛齊五也不會輕易相信他。
「這個每天線報太多,來不及核實……」
「來不及核實就可以隨意抓人,甚至栽贓陷害,羅織罪名嗎?」羅四海猛地將酒杯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酒水濺了一地。
他是候補監察委,有監察大權,所提建議和提案是可以直接送交高層的。
這事兒要是被他抓做由頭,捅到上面去,可想而知,等待唐令果的會是什麼結果。
額頭上的汗珠下來了。
「線報從何而來?」毛齊五開口問道,他還能不知道其中貓膩,這個時候還想著保住背後那個人,真是愚蠢。
羅四海是「土木系」現在最能打的戰將,從陳辭修到羅卓青,上下都護著呢。
「是我的一個線人……」
「唐局長說的這個線人不會是正誠社的龍頭仇秀吧?」羅四海緩緩開口道。
「馬監委如何知道?」
「昨晚,我在誠信大旅社贏了他48萬法幣。」羅四海繼續說道。
48萬!
毛齊五和唐令果聽了這個數字,都嚇了一大跳。
唐令果瞬間明白了,仇秀為什麼只是對他說這住在葉宅的馬雲飛是葉銘的女婿,這次回來是給老丈人報仇的,而且隱瞞了對方在仇秀的賭場贏了48萬這個事情。
他想到葉銘的死多少跟他有關係,所以,就答應了仇秀的話,再加上仇秀送來的五千大洋,他就答應下來。
可誰能想到這葉銘的女婿來頭這麼大,看上去還如此的年輕,葉雨柔不肯委身孫元亮,卻嫁給了一個身份地位不輸的男人。
這女人還真是禍水!
「仇秀設局坑害我岳父,唐局長也是出力不少吧?」羅四海冷哼一聲,「我岳父是被你安排人藏起來,名義上是保護,其實是令他失去面對受害者家屬,積極賠償和撫恤,被法院通緝,對吧?」
唐令果被質問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自己做的骯髒事兒,被人當面點出來,偏偏對方身份地位遠在他之上,況且還有毛齊五在場,他根本發作不得。
他這個陪都警察局長位置太關鍵,油水太大了,盯著的人賊多,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他的仕途就完了。
「這個,我當時也是出於保護令岳之心,誰想到,那些死傷者的家屬居然直接告到法院去了……」
「唐局長,我岳父前前後後賠償和打點花了至少五萬大洋,才獲得自由,可本來,整件事是仇秀偷偷地更換劣質建材,並且偷工減料才引發的坍塌事故,卻把所有的罪責都歸到他的頭上,這公平合理嗎?」
「這……」大冷的天,唐令果額頭上滿是汗水,其中內情他多少是知道的,這件事仇秀做的太狠,太髒了,兩頭吃,還把鍋推到葉銘的身上。
若不是葉銘沒有什麼背景後台,不然他們也不敢這麼做。
「法院那邊認定的責任賠償,馬監委,您覺得不公平,可以上訴翻案。」
「人都死了,還翻什麼案。」羅四海道,「況且,我來山城不是翻案的,是來替我岳父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馬監委,這件事唐某是有錯,但罪魁禍首是仇秀,所有的計劃都是他一手策劃被實施的。」
「我知道,所以才給你站在這裡坦白的機會,不然,你覺得你會有機會站在這裡嗎?」羅四海冷笑道。
「馬監委,你這話什麼意思?」
「馬專員的意思是,他殺你如探囊取物,甚至不留痕跡,讓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他做的。」毛齊五回答道。
唐令果聞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一下子直衝到頭頂。
「馬監委,唐某人錯了,您說個條件,唐某人願意賠罪!」唐令果一咬牙,鄭重地一抱拳說道。
「什麼條件都可以?」
「是,只要唐某人能做到的,都行。」
「好,仇秀這個人壞事做了不少吧,手上應該有人命吧,他是不是不該再留在這個世上?」
「您想要他的命?」
「他害死我岳父,難道我還要留下他嗎?」羅四海冷笑,「況且他對我不也使用了同樣的手段,如果不是我的身份,想必也逃脫不了跟我岳父一樣的下場吧?」
唐令果被羅四海這一通詰問的給噎住了。
沒錯,如果羅四海不是有那些身份,他的下場正不見得比他岳父葉銘好到哪裡去。
「這仇秀是山城袍哥龍頭,手底下人不少,想要拿下他可不容易。」
「只要唐局配合,捉拿一個仇秀易如反掌,我要的是,仇秀被抓後,不會引起山城的社會動盪。」羅四海說道,「所以,必須要給仇秀一個合理正當的罪名。」
「罪名很好找,抓人也不難,問題是,抓了仇秀,正城社必定陷入內亂。」
「找個人替代仇秀不就可以了,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還不好找?」毛齊五插了一嘴道。
「唐局長願意配合就好,另外,仇秀輸給我的48萬,他給我20萬,還剩下二十八萬,一分不少的給我,這是我應得的,另外,他從我岳父那邊借的,騙的,以及敲詐的錢也有二十幾萬,加起來,一共五十萬,這錢不能少。」
「明白了,馬監委。」唐令果深呼吸一口氣,仇秀少說也有百萬身家,拿出一半兒來賠給羅四海,還剩下一半兒,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就算不可能把所有好處都裝進自己口袋裡,但這一來,他至少能賺上一筆。
死道友,不死貧道。
誰讓仇秀不開眼,惹上不該惹的人,他這種人註定是權貴的犧牲品。
不掌權,就是無法成為棋手,做的再大,財富再多,也不過是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何況現在還是打著「正義」的藉口。
「今晚我就將他約出來,只要我約他出來,都只會帶兩個心腹,只要安排人手,將他抓獲,不難!」
「行,那查抄仇家呢?」
「浦鋼隊長可以帶隊,他對正誠社和仇秀的宅子很清楚。」唐令果道。
「唐局,坐下吧,一起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