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塵。
羅四海回到越州的時候,已經是農曆小年了。
他是先一步回來的,丁小川他們護送一部分物資走在後面,把金銀變成特縱急需的物資,尤其是從兵工廠搞到的彈藥。
丁小川等人雖然是隱藏身份潛入山城的,但回來的時候,卻是正正噹噹的。
他們雖然走的慢一些,但除夕之前還是能夠趕回來的。
武月一身幹練的中校制服在碼頭迎接羅四海回來,這個被岳州百姓談之色變的「女魔頭」,現在是一副小女人的模樣,若不是怕惹來不好的緋聞,她早就不顧一切地撲過去了。
武月升中校,是他在山城開會的時候,戴雨濃這個傢伙,沒安好心。
他知道武月跟他的關係,也知道武月甘願做他背後的女人,甚至是毫無名分的影子。
但是,武月畢竟是軍統出身,是軍統放在他身邊的人,戴雨濃給武月弄到中校軍銜,純粹就是想把桑雲和葉雨柔比下去。
這種小心機,羅四海洞若觀火,反正對自己也沒壞處,既然名分給不了,那從別的地方補償也是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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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現在武月資歷最深,她晉升中校也無可厚非,桑雲一直是文秘和機要人員的身份,本來晉升就難,葉雨柔雖然可以靠軍功,但那那也是拿命換來的,何況她現在懷孕了,一年半載的估計都上不了戰場……
「回來了。」武月順手就接過桑雲手裡的小皮箱,兩個女人手挽著手,就這樣先走了。
「羅總,武主任不是來接您的嗎?」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羅四海瞪了陳翰之一眼。
回到家中,二十天沒見,葉雨柔的小腹孕肚越發的明顯了,不愧是懷了雙胎的,這肚子就是比尋常孕婦大的多。
「你這身子重,怎麼還出來了呢?」羅四海連忙上前一把伸手扶住了葉雨柔的腰部,關切的問候一聲。
葉雨柔微微一笑:「我整天不是吃,就是睡的,不起來活動一下,身體也不行。」
望著葉雨柔日漸圓潤的下頜線,他沒在家這段日子,葉雨柔確實養的不錯。
「辛苦了,爹娘怎麼樣?」
「爹的生意挺紅火的,每天早出晚歸,忙的腳不沾地,娘在家給小寶做衣服,就是眼睛不太好了,有些老花,我給她配了一副老花鏡……」夫妻倆一路走來,一路細說分別的思念。
其實,短暫的分開,是可以增加夫妻感情的,懷了孕的葉雨柔孕激素比普通孕婦還要高,情緒上更依賴人。
晚上一家人坐下來一起吃飯。
餐桌上又多了一個人,武月。
羅父似乎也知道了兒子比他這個老子有本事,表面上氣哼哼的,背地裡不知道有多驕傲呢。
羅母就更不必說的,在這件事上,丈夫和兒子身上絕對是雙標的。
武月被羅父,羅母認了干閨女,所以,回羅家吃飯,哪怕是住在羅家,也沒有人說什麼。
至於背地裡什麼關係,沒有人敢亂嚼舌根,武月可不是桑雲和葉雨柔,她可是小心眼兒一個,不會跟你講道理,收拾人起來的時候,會讓人生不如死的。
「小桑,你這跟四海出去一趟,都瘦了,一定是四海沒照顧好你……」
「媽,沒有,我只是吃不慣山城那邊的飯菜。」桑雲紅著臉說道。
關起門來,一家人,桑雲早就改口了。
至於武月,比她改的更快,人家是乾女兒,叫一聲「媽」本來就沒什麼。
至於,葉雨柔,習慣喊羅母「娘」的,反正都一個意思。
兒子出了一趟遠門平安回來,羅父心情不錯,拉著羅四海喝了兩杯。
吃完飯,回到自家院子。
「我給你放了洗澡水,你洗一洗,去去一身寒氣。」桑雲進來說道。
「好。」
「我給你揉揉肩吧。」
「嗯。」
「四海,家裡想把平江的新四軍通訊社和附屬機構移到岳州來,想問一問你的意見?」桑雲一邊給羅四海揉肩,一邊小聲在他耳邊說道。
「我沒意見,甚至可以給他們提供地方還有執行的資金。」羅四海點了點頭,想到了平江慘案,如果新四軍留在平江的機構遷移到岳州境內,慘案就應該不會發生,當然,不在平江,也會在別的地方,該發生的,他也阻止不了。
至少在岳州境內,他還能護著他們。
「你給組織上提供的那些檔案原本很重要,組織上讓我對你表示感謝。」
「感謝就免了,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嗎?」
「武月說,她有重要的工作一會兒想要找你匯報,讓你一會兒去她房間一趟?」
「匯報工作?大晚上的,又沒有緊急的事務,明天吧。」
「你要是不去,別怪她殺過去找你!」
這麼一說,羅四海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沒辦法,既然招惹了,這男人的責任就該負起來。
「你來不來?」羅四海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你個老不正經的!」桑雲嬌嗔一聲,在羅四海後背上錘了一下。
武月把屋子裡燒了火盆兒,一進門,就覺得比外面溫度高出十幾度。
外面寒風刺骨,裡面卻溫暖如春。
餓了許多天的女人,果然是一刻都等不得,直接就纏了上來,熾熱而激烈。
「四海,床我特意讓人加固了,今晚,我們想怎麼折騰都行……」
隔壁,桑雲捂著耳朵,那聲音就跟魔音似得,怎麼都沒辦法遮蔽。
「該死的武月,就不能叫的小聲點兒!」桑雲紅著臉,又羞又怒的啐罵了一聲。
……
葉雨柔屋內,她懷著身子,這些日子羅四海不在家,她覺頭沉,睡眠淺,晚上睡不著正常。
半夜時分,聽得房門「吱嘎」一聲輕響,一個熟悉的人影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掀開被子鑽進了進來,從她後背一下子抱住了她。
她知道來人是誰,身子不由得一軟。
「跟那兩個折騰結束了,想起到我這兒來了?」葉雨柔幽幽地一聲,帶著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你沒睡?」
「武月的叫聲我都能聽見了,你說呢?」葉雨柔說道,「她就不知道收斂一些?」
夜深人靜的時候,沒有環境雜音遮掩的話,卻是能夠將一點兒輕微的聲音都能放大。
若不是這個院子只有他跟葉雨柔三女居住,他還真不敢這麼放肆。
「你還行不行?」
「雨柔,你說啥?」
「我問過醫生了,孕中期,可以的,只要動作別太大……」葉雨柔羞澀道。
得,齊人之福可不是那麼好享的,沒有一副好身體還真不行。
……
第二天,羅四海破天荒的睡到了八點才起床,暗道一聲「荒唐」,趕緊起床洗漱。
好在沒有人懷疑,畢竟是旅途歸來,多休息恢復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還有五天就過年了。
雖然大部分軍政事務都被楊鏡秋他們分擔了,但還是不少積壓下來的,需要他回來處理的。
「羅總,關於洞庭湖水匪收編情況,我要跟您匯報一下……」鄭元熙是第一個踏進羅四海辦公室的。
「好!」
「目前大部分東洞庭湖水匪不是被我們剿滅,就是主動接受招安,或者自己主動放棄在東洞庭湖內的根基,我們趁機摸了一下東洞庭湖的水紋和航道以及,湖底暗礁的情況,製作成了一張水文圖。」
鄭元熙的工作做得很細緻,比羅四海之前的吩咐到的還要細緻。
「很好,水警總隊的情況呢?」
「基本滿編了,一部份編不下去的,海軍布雷大隊那邊接收了,他們也需要一部分人手,按照您的吩咐,招安的所有人員全部是一邊嚴格訓練一邊承擔巡護洞庭湖水域的工作,這個月來,我們查獲走私船貨一共一百六十四船次,主要走私物品為桐油,豬鬃等戰略物資,尤其是煙土……」
「煙土……」羅四海微微一皺眉,他知道,很多地方軍頭,維持軍隊財政供給,煙土利潤是很大的一部分。
國家早就明令禁止煙土買賣,明著自然不行,只能透過地下走私。
國家未能政令統一,現在又是全國抗戰一致對外的階段,許多法令執行起來,必然不可能完全一致。
雲,貴,川西南很多地方的煙土財政比例還不小,岳州是水路交通的樞紐。
煙土從這邊走,太正常了。
「學長,以後查獲煙土經過,只要不進入岳州,其他的,罰一筆錢,就讓其過去吧。」羅四海輕聲吩咐道,這是眼下的權宜之計,如果他查扣狠了,得罪的人可就多了,而且,就算他這邊不允許透過,對方也未必就收手不幹了,大不了換一個渠道而已。
禁絕煙土,得日後國家徹底完成一統後,全國一盤棋才能做到。
「您這是打算開一盞綠燈?」
「算是吧,你執行的時候注意一下,但其他任何戰略物資決不允許從岳州流轉進入日占區!」
「明白。」
「那些被招安的傢伙,還算安分吧?」
「安分,守規矩著呢,您繳了他們的械,又辦了這個補習班,把湖匪中的頭目都集中起來學習,隔絕自己的手下,無人可用的情況下,他們只能乖乖的聽話,不聽話的,自有紀律管束。」
「有怨恨和不滿的嗎?」
「有,還不少呢,不過,有武副主任在,他們都很老實。」鄭元熙道。
武月的「女魔頭」外號就是從這個水警總隊高階補習班傳出來的。
招安,收編的湖匪分成兩撥人,一撥直接編入水警新兵訓練,而其中的頭目和當家之類的,則編入高階學習班。
就這樣這些人統統被誆騙進來了。
封閉式的補習班。
羅四海親自擔任班主任,鄭雲熙是教育長,而實際負責這個補習班工作的總教官武月。
武月把在臨澧班做教官的一套用在了這群湖匪頭目身上,手段凌厲,恩威並施。
幾個炸刺兒的,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鄭元熙還沒走,郝平川和黃義香兩人聯袂就過來了,關於岳州警備旅的整編工作。
這方面的工作,羅四海基本上都是交給他們的,從未過多地插手。
這支部隊原本就是等特縱日後換防後留在岳州的,郝平川也不過暫代旅長,而旅長的人選就是黃義香。
這支部隊一部分是岳州專區各縣的武裝隊伍整編過來的,還有一部分是新招募的,原定數量是五千人,現在嘛,有七千人左右。
包括三個步兵團和一個補充團,外加一個騎兵連以及一個炮連,裝備八門步炮和山炮,武器裝備倒是比較雜牌,什麼都有,漢陽造,遼十三式,中正式,三八式,還有英制步槍……
武器眾多,後勤補給是個大麻煩,訓練還能湊合,但上了戰場。
雖然是地方軍,但黃義香也想自己帶出一支勁旅出來,他可是黃埔老資歷,雖然老頭子都未必還記得有他這樣一號學生。
「義香學長,武器我來想辦法,但是不保證能行,我們先統一一下彈藥口徑,慢慢來。」
「老郝,這次我去山城給你要了一個高階培訓班的名額,過完年你就去學習。」羅四海道,該爭取的機會和福利,他不會忘記跟著自己一起打拼過來的兄弟的。
「好,我去。」郝平川點了點頭,他也知道,他的學歷和水平並不高,如不是羅四海,他能做到營長就頂天了,而且他都不是正規軍校畢業出來的。
培訓和學習的機會,對他來說,太珍貴了。
黃義香有些羨慕,但他荒廢七八年了,能被起用,已經是很不錯了,機會後面肯定還會有的。
而且郝平川去學習,他這個副旅長就實際主持警備旅的工作了,這是提前讓他上位。
他是人精,這還不明白,等到郝平川學習回來,他估計都已經是扶正了。
「老郝卻學習,警備旅的工作就拜託學長了。」
「多謝專員信任。」
「學長過謙了,您的本事,區區一個警備旅,大材小用了。」羅四海笑道。
楊瑞福和楊鏡秋也隨後過來了,特縱「雙楊」,一個善守,一個善謀,現在兩個人配合主抓特縱的訓練工作,羅四海事務繁多,特種的日常工作都是他倆在主持。
沒有這些左膀右臂們,羅四海就算是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