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四娘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眼角有魚尾紋,整個人看上去非常憔悴。
但是看得出來,這女人年輕的時候很漂亮,只不過眼神一看就是那種不正的那種。
桃花眼的女人,最是容易招惹男人了。
此刻她的一雙桃花眼可就沒有那麼招人了,只有深深的驚慌,還有恐懼。
「呂四娘,你覺得你不說,就能逃過去嗎,還是指望你背後的人能救你?」吳憶梅眼神冰冷刺骨,為了抓這個女人,自己還掛彩了。
出任務這麼多次,掛彩還是頭一回,若不是想要得到對方的口供,她現在就能將對方活剮了。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是誰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你又知道我是誰?」吳憶梅嗤笑一聲,把這一問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你們不是岳州幫忠義堂的嗎?」
「忠義堂,呵呵,你搞錯了,我們不是。」吳憶梅冷笑一聲,「呂四娘,你到現在都還沒明白自己是為什麼被抓嗎?」
呂四娘眼中一片茫然。
「需要我給你提個醒嗎?」吳憶梅緩緩開口道,「本月6號,蛇島,鄭希良。」
呂四娘聞言,猛然一驚,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慌亂,露出驚恐之色。
「想起來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你說的什麼鄭矮子……」
「我可沒說什麼鄭矮子,這都是你自己說的,還說不認識?」吳憶梅厲聲喝問一聲,「鄭希良都已經全部招供了,你還想嘴硬不說嗎?」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把我抓過來,但我對你們說的完全不知道,我勸你們還是趕緊把我放了,否則許三爺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許三爺,許干廷,他自身都難保了,還能管得了你?」吳憶梅冷笑一聲。
得罪了羅閻王,什麼許三爺,許仙來了都不好使!
「你,你不是忠義堂的俏阿四?」
「俏阿四,呂四娘,你還真是眼瞎,居然到現在還不清楚我是什麼人?」吳憶梅仰頭笑了出來。
呂四娘滿眼都是不解的看著對方。
「我,湘南第一行政督察區保安司令部情報科科長吳憶梅少校。」
「你,你是官家人?」
「怎麼,你們對我們夫人下手,不會不知道對自己得罪了什麼人吧?」
「夫人,我不明白?」
「你讓鄭矮子在水道上劫持了『泰和』號,不會不知道泰和號上的人是誰吧?」
「泰和號。」呂四娘終於想起來了,身體如同篩糠一樣抖動起來。
「現在想起來了?」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泰和號上的人是你們的夫人,是許三爺給我傳的話,說泰和號上運送一批財貨岳陽,讓鄭矮子攔截,財貨五五分帳,船上的人由他處置。」呂四娘說道。
「是這樣的嗎?」
「是,我說的話句句屬實,我可以對天發誓!」呂四娘指天發誓說道。
「好,把你所知道的,都交待下來,簽字畫押,若有一句撒謊,你知道後果!」
「是,我交代!「
呂四娘可不傻,自古民不與官斗,何況她現在已經身陷囹圄,對方來頭要比許干廷強大得多了,就算許干廷是地頭蛇又如何,能幹得過手握重兵的正規軍嗎?
……
「吳隊,你的傷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休息幾天?」羅四海見到掛彩的吳憶梅關心一聲。
「沒事,羅總,我就擦破點兒皮,沒什麼大問題,不要休息。」吳憶梅忙道。
「受傷了,就好好養傷,我還沒有壓榨苛待下屬的喜好。」
「是。」
「這個呂四娘看來只是中間傳話之人,她也不知道這許干廷為何給鄭希良下令劫掠『泰和』號,看來只有找這個許干廷許三爺問一問了。」
「羅總,許干廷是華容警察局局長,想要拿他,怕是不好辦,而且,華容隸屬第四行政督察專區,咱們抓了呂四娘和鄭希良,恐怕已經打草驚蛇了。」
「僅憑呂四娘的口供,我們也無法給許干廷定罪,正規的辦法不行,那就用非常規的辦法。」羅四海道。
「非常規的辦法?」
「直接派人去把許干廷請到岳陽來就是了。」羅四海道,「稍後,我會給常德第四專區和華容縣一份公文,請華容縣警察局長許干廷來協助查案。」
「他若是不來呢?」
「不來,那就派人去請他過來了。」羅四海冷笑一聲,這是先禮後兵,你要是心裡沒鬼,怕什麼?
「您這是陽謀,他若是不來,就理虧了。」
「對。」
……
「四海,我們跟這個許干廷無冤無仇,他幹什麼要派人劫持我們?」
「許是為了你們船上攜帶的藥品而來,眼下藥品是緊俏物資,價值堪比黃金!」羅四海說道,「這些靠打家劫舍為生的土匪自然最清楚了。」
「嗯,我們就是不想擠火車,剛好要坐船還可以攜帶藥品,就包了一條船,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兒。」葉雨柔點了點頭。
羅四海頓了一下,分析道:「也許從長沙上船,你們就已經被人盯上了,畢竟能一次性購買這麼多藥品的人,絕對非普通人。」
「看來還是我不夠警惕。」
「有些人防不勝防,這又不是你的錯,這件事,我不會這麼算了的。」羅四海說道。
……
「羅總,您要的華容警察局局長許干廷的資料。」顧震遞上來一沓資料。
「好,謝謝,你去忙吧。」羅四海微微一揮手,示意顧震先去忙。
資料很齊全,畢竟是官面上的人物,想要調查的話,太容易了。
許干廷,光緒二十六年,也就是庚子年生人,華容縣石頭鎮人,畢業於湘南陸軍軍官學校,先後在國軍中擔任班、排長,少校營長,民國十六年回到華容,擔任縣團防局副局長,鏟共義勇總隊副總隊長,縣警察局長,同時還是華容幫冒山堂的三爺,這個傢伙殺人如麻,滿手血腥,血債纍纍……
一個殺人如麻,犯下滔天罪行的人,居然還當上了一個縣的警察局長,成了法律維護者和執法者,這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披著一張正義的皮,背地裡卻干著殺人越貨的勾當,這些人還真是無法無天。
……
華容縣,警察局。
自從鄭矮子和他麾下的所有人消失後,許干廷就感覺到背後像是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動用了許多關係,都未能查到鄭矮子鄭希良的下落,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消失的不光是鄭矮子,還有他手底下的幾十號人,蛇島也空了,鄭矮子的巢穴也被人用炸藥給炸塌了。
近百號大活人就這樣沒了,他能不緊張嗎,這些天,哪怕自己喜歡的女人肚皮上也提不起興致。
直到手下慌張的過來告訴他,呂四娘出事兒了,被一股外來的勢力強行給抓走了。
這股外來的勢力是哪裡的,也沒有人知道。
他這個時候才有些慌了,雖然他是一縣警察局長,手底下有人也有槍,可他手底下的這些人槍,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那是屁都不算。
思來想去,還是因為那道長沙中統傳來的訊息,讓他幫忙截獲一艘「共產黨」的運送藥品的貨船,截獲的藥品歸他,船上的共黨分子則由他處置的命令。
抓共黨,還能有好處,這樣的好事兒,他以前沒少干,這一次也不例外。
所以,他就讓呂四娘跟鄭矮子傳了一道命令,把「泰和」號的路過的時間和航道通知了他。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他就坐等著拿錢,結果派去蛇島的人失蹤了。
等他再派人過去的時候,卻發現了蛇島之上早已空無一人。
他意識到不對勁,立刻通知「呂四娘」,讓她小心,結果,就等來了呂四娘被一夥來歷不明的勢力給「抓走」的訊息。
在自己的地盤上,把人抓走了,還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明顯不像是「共產黨」的行事作風。
如果是「共產黨」,這事兒反而好辦,他們要的是「藥品」和自己同志的安全,不會亂來,但如果不是,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局長,宋縣長請您去一趟。」
「宋縣長可說了什麼事兒?」
「宋縣長沒說,只說請您過去。」心腹手下狐疑地看了許干廷一眼,總感覺三爺這幾日精神不太對勁,大白天的都不願意出門了。
以前他可是很喜歡出門聽戲的。
「好,叫幾個人,跟我過去。」許干廷吩咐一聲,迅速地從抽屜里掏出一把手槍,插入隨身的槍套之中。
……
「干廷,你來了,這是專區公署發來的協助公幹的命令,讓你去岳陽出差一趟,三天時間。「
「出差,做什麼?」許干廷心猛然一沉,差點兒就在縣長宋壽眉面前露了怯意了。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岳州專區來了一位新專員,有個案子跟咱們華容這邊有關係,才有了這封跨區的協助調查函。」宋壽眉道。
「那個,宋縣,我最近身體不太好,正在吃藥呢,要不然您派別人去一趟?」許干廷下意識地推諉道。
宋壽眉一板臉:「不行,岳州那邊指名道姓讓你過去,這是多大的面子,吃藥的話,哪裡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