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竟然不讓安平司的人來投票。
這個決定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原本以為陸景安只是做做樣子,沒想到他竟然來真的。
安平司的人不能投票,那在場的就只剩下他們這些江湖散修了。
也就是說,這個高盧公使的生死。
真的要由他們這些平日裡被官府看不起,被洋人欺壓慣了的江湖人來決定。
他們是真沒想到,陸景安竟然真的要把這個決定權交給他們。
他們雖然都是江湖上的修行者,每天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但並不代表他們就對當下的局勢一竅不通。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們在底層摸爬滾打,他們才更清楚這個世界的殘酷和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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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非常清楚,現在夏國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情況。
內憂外患不斷,軍閥割據,民不聊生。
在天下大勢下,夏國更是完全沒有話語權。
洋人在夏國的土地上橫行霸道,肆意妄為,而夏國人只能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
而這個公使意味著什麼,他們雖然不完全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
但是他們大概明白,如果這個人真的死了,一定會發生很多麻煩的事情。
洋人肯定會報復,肯定會找藉口向夏國施壓,肯定會讓本就艱難的局勢雪上加霜。
到時候,陸景安肯定會承受巨大的壓力。
可是,如果不殺他,他們又咽不下這口氣。
這個公使在夏國的土地上,勾結東吳人,召喚邪神,屠殺夏國修士,犯下了累累罪行。
如果不殺他,天理何在?
公道何在?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站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灰色勁裝,腰間挎著一柄厚背大刀。
臉上有一道從眼角斜拉到下巴的疤痕,看起來頗為兇悍。
他看向陸景安,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問道:「陸公子,如果我們真的決定殺了他,你當真會殺了他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試探,帶著懷疑,也帶著一絲期待。
他不確定陸景安是不是真的會遵從民意,還是只是做做樣子。
畢竟,官家的人說話不算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陸景安看向說話之人,目光平靜而坦然。
陸景安的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沒有嘲諷,沒有輕視,只有一種真誠和平等。
陸景安說道:「那就要看你們如何決定了。
我說過的話,從不食言。
你們說殺,我就殺;你們說放,我就放。
決定權在你們手裡,不在我這裡。」
「殺了他!」那中年漢子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忿怒和痛快,
「這幫洋鬼子,在我們的地盤上作威作福,老子早就想殺了他們了!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有頭有臉的,不殺他,老子心裡這道坎過不去!」
修士本就是一群血氣方剛之輩,常年習武修行,性格大多直爽豪邁,最受不得窩囊氣。
說出這樣的話,一點都不意外。
他們平日裡被洋人欺壓,被官府忽視,心中有太多的鬱結和憤懣無處發泄。
今天,陸景安給了他們一個宣洩的出口,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有了這第一個人帶頭,頓時響應者雲集。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一聲接一聲的吶喊,從人群中爆發出來。
起初只是幾個人在喊,後來變成了幾十個人,再後來變成了上百個人。
那聲音如同浪潮一般,一波高過一波,在夜空中迴蕩。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激動和興奮,彷佛他們不是在決定一個人的生死,而是在宣告一種久違的尊嚴和骨氣。
當然,人群中也有一些人沒有說話,或者面露猶豫之色。
他們擔心後果,擔心報復,擔心事情鬧大之後無法收場。
但是在群情激奮的氛圍中,他們的沉默顯得微不足道。
「陸公子,這裡面怕是會有不少湊熱鬧的。」
凌玄霄站在陸景安的身邊,微微側身,壓低聲音提醒道。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以他多年的經驗,他能看出來,有些人純粹是為了湊熱鬧才喊的,並不是真的有多少殺意。
如果真讓他們動手,他們未必有這個膽子。
陸景安頭也不回地說道:「無妨,我也只是要看他們一個態度罷了。」
陸景安的聲音很輕,但語氣中帶著一種篤定和從容。
陸景安不在乎那些人是不是真心實意,也不在乎那些人是不是湊熱鬧。
陸景安要的,只是一個結果,一個表明夏國修士並非全都是軟骨頭的結果。
陸景安抬手壓了壓,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陸景安,等待著他最終的判決。
接著,陸景安轉向了高盧公使。
那個之前還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公使,此刻已經癱軟在了地上。
他的下巴被打碎了,嘴裡全是血,只能用一雙充滿恐懼和哀求的眼睛看著陸景安。
他的身體在瑟瑟發抖,他的褲子已經濕了一片,他竟然被嚇得失禁了。
陸景安看著他,用一種平淡而冷漠的語氣說道:「不是我不想讓你活,民心所向,我也沒辦法。
你看看,這麼多人想要你死,我總不能違背大家的意願吧?」
高盧公使的下巴已經被陸景安打碎,現在他就是想要說什麼也完全說不出了。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只能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嗚嗚」聲,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咒罵。
他的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看起來狼狽至極。
他被捆綁的身體劇烈地扭動掙扎著,似乎還想要表達什麼。
也許是想要說自己願意投降,也許是想要說自己願意交出所有情報,也許是想要用高盧的國力來威脅陸景安。
但是不管他想說什麼,陸景安已經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了。
陸景安直接屈指一彈。
一道罡氣從他的指尖射出,化作一顆黃豆大小的丹丸。
帶著破空之聲,徑直射向高盧公使的腦袋。
「噗——!」
一聲沉悶的聲響過後,那顆罡氣丹丸直接洞穿了高盧公使的腦袋,只在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那血洞不大,只有筷子粗細。
但從前額一直貫穿到後腦勺,裡面的腦漿和血液混在一起,從洞口汩汩地流出來。
高盧公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著陸景安的身影。
至死都不敢相信,陸景安竟然當真敢殺他。
他可是高盧的公使,代表了高盧王國的顏面和權威。
在夏國,他走到什麼地方,不是得到最尊貴的禮遇?
就算是夏國的那些手握重兵的軍閥,見了他也需要卑躬屈膝,希望可以得到他的援助和支援。
至於那些江湖勢力,他更是很多江湖勢力的背後老闆。
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門派的興衰存亡。
在他看來,夏國就沒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
夏國人都是軟骨頭,都是懦夫,都是可以被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他從來沒有把這些夏國人放在眼裡。
在他眼中,這些夏國人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罷了。
結果,陸景安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殺了。
就像殺一隻雞一樣,輕描淡寫,毫不留情。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就徹底不動了。
他的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現場圍觀的人也沒想到,陸景安竟然真的把高盧公使當著他們的面殺了。
他們原本以為,陸景安最多也就是嚇唬嚇唬那個公使。
然後找個台階下,把人放了。
畢竟,殺一個公使可不是小事,那是要捅破天的。
可是陸景安就這麼殺了,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這件事情如果傳出去的話,天知道會給陸景安帶來多大的麻煩和後患。
洋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透過各種渠道向夏國施壓,到時候陸景安恐怕會成為眾矢之的。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歐爾諾家族的族長。
那個在高盧地位比公使還要高出無數倍的傳奇人物,早就死在陸景安的手上了。
如果知道了這件事,他們恐怕就不會為一個公使的死而感到驚訝了。
「陸公子,你放心,此事我絕不外泄半個字。」
第一個詢問陸景安的那個中年漢子——袁啟,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用一種擲地有聲的語氣向陸景安表態,也向在場的其他人表態,
「任何膽敢外泄此事的人,以後都是我袁啟的仇人。
我保證,不管他在哪兒,我都追殺到底,不死不休!」
他的聲音洪亮而堅定,帶著一種江湖人特有的豪氣和義氣。
他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激起了更多的漣漪。
接著,又有更多的人站了出來,做出了跟袁啟類似或者一樣的表態。
「我劉三刀也在此發誓,絕不外泄半個字!」
「我王鐵柱也一樣,誰敢說出去,我跟他拼命!」
「算我一個!」
「還有我!」
一時間,表態的聲音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那些江湖修士們一個個拍著胸脯,賭咒發誓,表示絕對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同仇敵愾的神情,彷佛他們和陸景安是一條船上的人。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陸景安再次抬手壓了壓。
這一次,大家安靜的速度更快了,幾乎是瞬間就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陸景安,等待著他說話。
陸景安環顧了一圈眾人,然後微微一笑,說道:「這裡的事情,大家願意傳就傳,願意說就說。
我敢殺他,就沒打算隱瞞。
如果高盧人要來找我麻煩,讓他們來就是了。
我陸景安既然敢做,就敢當。」
陸景安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諸位,這片森林當中還殘留有邪神的氣息。
雖然我已經將邪神的分身斬殺,但那畢竟是邪神,祂的氣息對普通修士還是有影響的。
諸位在這裡待得太久,並沒有什麼好處。」
「結果諸位已經看到了,諸位就先行離去吧。
等下我將這裡徹底焚燒,以免邪神的氣息擴散出去,禍害無辜。」
聽了陸景安這番話,人群當中已經開始出現了動作。
不少人已經準備離開了。
就跟陸景安說的一樣,想看到的結局,他們都已經看到了。
高盧公使死了,東吳修士敗了,邪神被斬了。
這場大戰,以夏國修士的全面勝利告終。
他們的確沒有必要繼續留下去了。
就在這時,袁啟忽然又開口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來到陸景安面前,拱手問道:「陸公子,我想問一下。
我們這些不是江南地區的宗門,也可以在江湖部註冊嗎?」
他的這個問題,立刻引起了周圍許多人的注意。
那些正準備離開的人,紛紛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聽陸景安的回答。
陸景安笑了,笑得坦然而真誠。他說道:「應該從來沒有人說過,我這江湖部叫『江南江湖部』吧?
江湖部就是江湖部,不分江南江北,不分東西南北。
只要是夏國的江湖勢力,只要願意遵守江湖部的規矩,都可以來註冊。」
陸景安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只是我目前的能力有限,人手也不夠。
暫時還無法輻射到整個神州大地,所以才暫時只接收江南的江湖勢力。
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歡迎其他地區的江湖朋友。
如果你們想要註冊的話,那我肯定是歡迎的。
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陸景安如此坦誠的態度,無疑是又收穫了一大波的好感。
那些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修士,聽了陸景安的話之後,紛紛露出了讚許和欽佩的神色。
這個年輕人,不僅實力超群,而且心胸寬廣,待人真誠。
難怪能夠在短短時間內闖下如此赫赫威名。
「陸公子,我是山魯行省鐵衣門的門主,我叫袁啟。」
袁啟當場表態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毅然決然的堅定,
「我要註冊成為江湖部的正式宗門。
從今往後,我鐵衣門唯江湖部馬首是瞻,聽從陸公子的調遣!」
陸景安點了點頭,說道:「可以。具體的事務,我會讓我師姐,稍後去找你辦理。
她會告訴你需要準備哪些材料,需要履行哪些手續。
以後有什麼事情,你也可以直接找她。」
「好!」袁啟答應得非常乾脆,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袁啟加入江湖部這件事情,並不在陸景安的計劃之內。
他原本只是想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就走,沒想到竟然還會有意外的收穫。
不過,此事能成,陸景安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江湖部覆蓋的範圍變大,對陸景安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
陸景安要想在未來的亂世中立足,就需要更多的盟友和力量。
每多一個宗門加入江湖部,他的根基就更穩固一分。
等這些江湖勢力全部離開之後,凌雲羲才有些擔憂地開口說道:
「陸公子,高盧公使死亡這件事情,如果一旦傳開,怕是會有很多麻煩。
高盧方面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透過各種途徑向夏國施壓,要求交出兇手。
到時候,恐怕就連朝廷都未必能保得住你。」
她的聲音中帶著關切和憂慮。
作為安平司的司主,她太清楚洋人的行事作風了。
他們從來不講道理,只講利益。
一旦他們認定某個人損害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會不擇手段地進行報復。
陸景安反問道:「會比歐爾諾家族的族長死了麻煩還多嗎?」
凌雲羲一愣,然後搖了搖頭。
歐爾諾家族的族長,那可是高盧的傳奇人物,是高盧修士界的精神圖騰。
他的死,對高盧的打擊遠比一個公使的死要大得多。
如果高盧真的要追究,首先要追究的應該是歐爾諾家族族長之死,而不是一個公使之死。
陸景安繼續說道:「族長都已經死了,還差這麼一個公使嗎?
而且,是他主動插手到了江湖事務當中。
是他先勾結東吳人,召喚邪神,企圖利用邪神的力量來對付我們。
我們是正當防衛,是反擊。
他死在江湖事務當中,高盧想要追究,會用什麼樣的藉口來追究呢?」
陸景安頓了頓,然後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死於江湖仇殺嗎?
要知道,高盧的皇室也好,高盧的貴族也好,他們可是很要臉的。
他們最看重面子,最看重聲譽。
一個死於江湖仇殺的公使,那可是他們難以啟齒的恥辱。
他們難道要向全世界宣布,他們的公使在夏國被人像殺狗一樣殺了嗎?」
「何況,這裡面還死了一個家族的族長,那可是相當於他們圖騰一樣的存在。
他們真敢大張旗鼓地去宣揚嗎?
他們不怕引起恐慌嗎?
他們不怕動搖自己的統治根基嗎?」
被陸景安這麼分析了一番之後,在場眾人都覺得很有道理。
高盧那邊的貴族,最重視臉面了。
這種事情傳出去,對他們產生的壞處,可能要遠大於所能產生的好處。
他們大機率會選擇低調處理,甚至可能對外宣稱公使是死於意外,而不是被人所殺。
「陸公子,你不是說你對洋人的事情不甚了解嗎?」
凌雲羲奇怪地對陸景安詢問道。
她記得之前陸景安還問她關於謝爾頓·歐爾諾的事情,怎麼現在反而分析得頭頭是道了?
「可能是因為殺的多了,就了解了吧。」
陸景安隨口敷衍道,臉上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笑容。
陸景安當然不會告訴凌雲羲,他之所以了解這些。
是因為他前世看過太多類似的歷史案例,知道這些洋大人的尿性。
凌雲羲也聽出來陸景安是敷衍了,不過凌雲羲也並不在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
她不會去追問陸景安不想說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凌雲羲又開口問道:「陸公子,你這一次所再造的國運,怕是會隨著這些人散了,運也就散了。
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盤算。
他們離開之後,很快就會把今天的事情拋在腦後,重新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
你費了這麼大的力氣,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
到頭來卻什麼都留不住,陸公子當真覺得不可惜嗎?」
陸景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了遠處的天際。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
晨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陸景安沉默了良久,然後緩緩說道:「你聽過一句話嗎?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凌雲羲微微一怔,品味著這句話的含義。
陸景安繼續說道:「我這一次所做的事情,本也沒打算真的取得什麼了不得的成就。
我知道,憑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改變整個夏國的命運。
我也知道,這些人心中的熱血,可能很快就會冷卻。
但是,我不在乎。」
陸景安轉過頭,看向凌雲羲,目光中帶著一種深邃而堅定的光芒:
「我只不過是隨手而為,順便在他們的心底種下一顆種子罷了。
那顆種子,也許會在某些人的心中生根發芽,也許不會。
也許它會開出美麗的花朵,也許它會被現實的嚴寒凍死。
但是,至少我把種子種下去了。
至於這顆種子最後能不能生根發芽,說實話,我並不在乎。」
陸景安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我相信,夏國早晚會出現一位真正擁有雄才偉略的人。
那個人會比我更強,比我更有智慧,比我更有能力。
他會帶領夏國走出困境,走向復興。
我現在做的事情,只不過就是加速了一些因果罷了,讓那一天來得更早一些。」
雖然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完全不同的體系。
但是因為有著差不多的時代背景,陸景安還是相信。
這樣的時代背景,一定可以造就類似的英雄出來。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每一個動盪的時代,都會孕育出偉大的人物。
夏國現在的處境,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
雖然艱難,但曙光終將到來。
就在陸景安與凌雲羲交談的時候,營地也被再次徹底地檢查了一遍。
安平司的修士們仔細地搜查了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也沒有留下任何隱患。
「既然確定沒有任何遺漏,那就將這些戰死的修士帶上,離開這裡吧。」陸景安開口說道。
無需凌雲羲再次下達命令,所有安平司的修士都自動地執行起了陸景安的命令。
他們開始搬運屍體,收拾物資,整理裝備。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效率極高。
彷佛他們已經習慣了聽從陸景安的指揮。
對於這樣的結果,凌雲羲並不抗拒。
相反,她覺得這樣挺好的。
凌雲羲並不是一個貪戀權勢的人。
她坐上安平司司主的位置,完全是因為那特殊的傳承。
她坐上這個位置,不是因為她想當,而是因為她不得不當。
相反,凌雲羲坐在這個司主的位置上,那是真的如履薄冰。
每一天都在擔心自己做不好,每一天都在擔心辜負了前輩們的期望。
哪怕有著聖級【算修】的加持,安平司都一度差點毀在凌雲羲的手上。
如果不是有凌玄霄等老一輩的支援,她早就撐不下去了。
現在,出現了一個比她更適合帶領安平司的人,凌雲羲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救星。
她終於不用一個人扛著安平司往前走了。
她可以把一部分擔子分給別人,可以喘一口氣了。
等所有人離開了密林之後,陸景安站在密林的邊緣,看著眼前這片經歷了慘烈廝殺的土地。
樹木被砍倒,地面被鮮血染紅,空氣中還殘留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邪神的污穢氣息。
陸景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掌。
「呼——!」
一團赤金色的火焰從他的掌心升起。
那是三昧真火,至剛至陽,專克一切陰邪污穢之物。
火焰在他的掌心跳躍、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旺。
陸景安輕輕一揮,那一團三昧真火便脫手飛出,落入密林之中。
「轟——!」
三昧真火一接觸到樹木和雜草,就如同餓狼撲食一般,瞬間蔓延開來。
火舌舔舐著樹幹,吞噬著枝葉,將一切都捲入火海之中。
那火焰呈現出一種赤金色的色澤,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和熾熱。
下面的密林直接變成了一片火海。
三昧真火在密林當中熊熊燃燒,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彷佛在歡快地歌唱。
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空,連天上的星辰都在火光中黯然失色。
這三昧真火,自會抹去密林當中所發生的一切。
包括戰鬥的痕跡,包括血跡,包括屍體,包括邪神來過所留下的所有痕跡。
邪神來過的痕跡,還是一定要仔細地處置的。
否則的話,可能會讓這片密林變成一個新的污染源,影響到周圍的生靈。
陸景安看著那片火海,目光平靜而深邃。
陸景安知道,這場大火燒掉的不僅僅是這片密林,還有今天發生在這裡的一切。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流過的血,那些喊殺聲和慘叫聲,都將隨著這場大火化為灰燼,隨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