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至此,劍宗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俯瞰蒼生的劍宗峰主們。
此刻也只能低下頭顱,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無論他們心中有多少不甘和忿怒,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劍宗的千年基業,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曾經的輝煌與榮耀,都成了過眼雲煙。
很快,柳白眉第三次出現在了陸景安的面前。
這一次,他的步伐比前兩次更加沉重。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每一步都彷佛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自己的刑場。
他的臉色灰敗如土,眼神黯淡無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一般,再也沒有了往日作為一峰之主的風采。
他的長袍下擺沾滿了塵土,頭髮也有些散亂,顯然這一夜他過得並不安穩。
陸景安按照約定,抬了抬手,示意炮擊停止。
炮聲戛然而止,山谷中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剩下硝煙在空氣中緩緩飄散,以及遠處山林中被驚起的飛鳥,發出的幾聲鳴叫。
「你們商量得如何了?」
陸景安語氣隨意地對柳白眉詢問道,彷佛只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今天天氣如何、午飯吃了什麼。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彷佛劍宗的投降與否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雖然柳白眉只是一個代為傳話的人,可他畢竟是劍宗的人,是劍宗名義上的宗主。
讓他親自來傳這樣投降的話,對他而言依然是莫大的恥辱。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每說出一個字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彷佛那些字眼有千斤之重。
「我們……願意全部按照陸公子的要求來做。」
柳白眉說這些話的時候,頭低得非常低,幾乎要埋進胸口裡。
柳白眉說出這簡短的一句話,彷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聲音沙啞而乾澀,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屈辱和無奈。
柳白眉的雙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著。
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印痕。
陸景安聽完了柳白眉的話,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弄:
「早就照著做,也不用被炸得這麼慘了。
你們劍宗的護山大勢,被打成了那個樣子,修復起來恐怕要不少錢吧?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非要挨一頓打才知道疼,這不是賤是什麼?」
柳白眉作為一個宗師,聽了陸景安如此的嘲諷,臉色都變得鐵青無比。
柳白眉的臉頰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嘴唇哆嗦著。
彷佛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同時,柳白眉的雙拳也是緊緊地握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留下幾道血痕。
宗師那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養氣功夫本該極好。
然而被陸景安如此公開地羞辱,柳白眉的養氣功夫還是有點破了。
柳白眉感覺自己胸中有一股無名火在燃燒。
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但他卻只能忍著,咬著牙忍著。
把所有的憤怒和屈辱都咽回肚子裡。
「帶著我的人去查驗你們所有的寶庫。
同時,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將所有的人全部集中起來,讓我的人開始登記造冊。
記住,是一個時辰,超時了後果自負。」
陸景安對柳白眉吩咐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就像是在吩咐一個下人。
已經決定投降了,柳白眉也不再進行任何無謂的掙扎了。
陸景安說怎樣,他就怎麼做就好了。
柳白眉像一個木偶一樣,機械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去安排相關事宜。
柳白眉的背影顯得格外蕭索,脊背彎曲著。
彷佛一下子老了二十歲,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挺拔如劍的氣勢。
陸景安原本是打算讓其他人,進劍宗負責抄家和登記的。
不過沈晚辭主動要求去劍宗抄家,陸景安略作思考也就沒有阻攔。
首先,劍宗並不知曉自己跟沈晚辭之間的關係。
在外人看來,沈晚辭只是陸景安身邊的一個幕僚。
一個負責文書工作的女子。
沒有人知道她是陸景安的師姐,更沒有人知道她和陸景安之間深厚的淵源。
讓她去,不容易引起劍宗的警覺和防備。
其次,他們就算是真的拿下沈晚辭來威脅自己。
陸景安也能保證能夠提前救下沈晚辭,然後再滅了劍宗。
陸景安身上有諸多底牌。
有【因果有聲】這樣的詞條能力。
足以覆蓋整個劍宗的範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只要劍宗敢有任何異動,他都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讓劍宗付出慘痛的代價。
最終,沈晚辭跟著柳白眉。
又帶領了一隊文職人員,進入到了劍宗當中。
劍宗這種出過聖人的宗門,陸景安在自己還不是聖級之前,是不會輕易踏足的。
誰知道劍宗過去的聖級掌門,是否留下了更強大的後手在宗門之內呢?
那些聖級強者,每一個都有通天徹地之能。
他們在坐化之前往往會留下一些保命的手段,或者同歸於盡的禁制。
萬一劍宗內部藏著什麼聖級留下的殺招。
自己貿然進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就跟陸景安雖然打下了天京城,但依然沒有自己主動犯險進入天京城是一個道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陸景安自認為是君子,那自然不能把自己置於危險當中了。
陸景安就這樣在山下大營當中等著。
太陽落山了許久,沈晚辭也沒有從劍宗當中出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籠罩了整個劍山。
只有劍宗山門前的火把在風中搖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大營中點起了篝火,士兵們圍坐在火堆旁。
有的在吃飯,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聲交談。
陸景安坐在自己的營帳中,點著一盞油燈。
悠閒地翻閱著一本閒書,絲毫沒有任何焦急的神色。
不過沈晚辭派人來報信了。
劍宗裡面的東西太多,需要更多的時間清點。
光是藏經閣里的典籍就有數萬卷,丹藥房裡的丹藥種類繁多數量龐大。
兵器庫里的刀劍槍戟堆積如山,更不用說那些珍稀的藥材、礦石、符籙和各種奇珍異寶了。
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清點完畢。
陸景安也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詢問什麼。
畢竟沈晚辭他們的行動,實際上全部都在陸景安的掌控當中。
【因果有聲】的力量,足以覆蓋整個劍宗所有地盤了。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劍宗內部發生的任何事情。
誰在說話,誰在走動,誰在暗中搞小動作,都瞞不過他。
所以他並不擔心沈晚辭的安全,也不擔心劍宗會耍什麼花樣。
如此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沈晚辭才帶著十幾個人,捧著幾十本厚厚的帳冊,回到了大營當中。
沈晚辭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但更多的是一種興奮和滿足,顯然這一趟收穫不小。
陸景安給沈晚辭倒了一杯茶水,遞到她手中:「師姐,先潤潤喉嚨再說。
辛苦了整整一夜,先喝口茶歇一歇。」
沈晚辭接過了茶水,一飲而盡,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開口吐槽道:
「劍宗這幫人,是真的陰險。
多半天下來的時間,竟然一口水都沒有給我們喝。
我們進去的時候他們還假惺惺地說要招待,結果忙起來連個倒茶的人都沒有,分明就是故意的。
堂堂劍宗,連這點待客之道都不懂,真是小家子氣。」
陸景安笑道:「這個想要報復回去簡單。
等師姐你抄家的時候,一塊大洋都別給他們留下。
讓他們摳門,讓他們小氣,到時候讓他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不但水不給喝,連飯也別給他們留,讓他們嘗嘗餓肚子的滋味。」
沈晚辭說道:「我正有此意,你不說我也是打算這麼做的。
我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劍宗的所有資產。
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我都要一一清查,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銅板。
他們既然敢對我們耍心眼,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陸景安微微一笑,道:「那這件事情就全權交給師姐了。師姐打算何時開始抄家?」
沈晚辭起身道:「事不宜遲,就現在就開始吧。
你給我安排五百人吧,我們現在就開始抄家。
早一天抄完,早一天安心。
免得夜長夢多,讓他們有機會轉移資產。」
陸景安見沈晚辭幹勁十足,也沒有打擊沈晚辭的積極性,直接就安排人跟沈晚辭去給劍宗抄家去了。
他叫來了一個副官,讓他從軍中挑選了五百個精幹計程車兵,聽從沈晚辭的調遣。
這些士兵個個身強力壯,手腳麻利,最適合幹這種抄家的活兒。
「對了,這幾本是帳本,剩下的是劍宗弟子登記的名冊。」
沈晚辭讓人把帳冊和名冊放到陸景安的面前,厚厚的一大摞,堆在桌子上像一座小山。
陸景安並沒有去翻看那些帳冊和名冊。
陸景安只是隨手拍了拍最上面的一本,說道:「師姐,帳冊和名冊我就不看了。
你做事我還是放心的,不用我多操心。
你辦事,我放心。」
頓了一下,陸景安繼續詢問道:「師姐,那些劍宗的弟子,登記造冊的時候,都是什麼表情?
我倒是挺好奇的,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劍宗弟子。
在得知自己要變成陸家的人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提到這個,沈晚辭就太有發言權了。
因為沈晚辭幾乎全程都跟下來了,從頭到尾見證了整個過程。
劍宗那些弟子的表情,在沈晚辭看來那叫一個精彩絕倫,簡直比唱大戲還好看。
一開始,有些有著傲氣和傲骨、層級比較低的弟子,還大聲地嚷嚷。
說什麼「絕對不去做陸家的狗」「寧死不屈」「要與劍宗共存亡」之類的話。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劍,臉紅脖子粗地叫喊著,彷佛隨時準備慷慨赴死。
有幾個特別激動的,甚至當場就要拔劍自刎以示清白,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了。
結果,當他們轉頭看到劍宗那些高層。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峰主、長老、執事們,紛紛從山上走下來。
老老實實地開始登記造冊的時候,那些層級比較低的弟子們,徹底傻眼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彷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然後是不敢置信,使勁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接著是茫然,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最後是絕望,那種被背叛、被拋棄的絕望,清清楚楚地寫在他們的臉上。
那些剛才還在高聲叫嚷著「寧死不屈」的弟子們,此刻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有些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彷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有些人則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無聲地哭泣。
還有些人則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那些高層,那目光中有憤怒。
有失望,有不解。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他們覺得,他們的天塌了。
他們一直以來所信仰的、所崇拜的、所依賴的劍宗。
那個在他們心目中堅不可摧、永遠屹立的劍宗,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倒塌了。
而他們這些普通弟子,就像是失去了庇護的雛鳥,只能任由命運擺布。
劍宗投降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地傳遍了整個南方。
那些之前選擇參加南方會武的勢力,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徹底成為了小丑。
他們原本以為劍宗能夠與陸景安抗衡,能夠保住南方武林的最後一片淨土。
結果劍宗連一天都沒有撐過去,就直接投降了。
一時間,整個南方武林都陷入了一種荒誕而尷尬的氛圍之中。
而這一次,陸景安的收穫也是巨大無比的。
劍宗千年積累的財富和資源,此刻全部落入了他的囊中。
光是大洋就有數百萬塊。
各類丹藥數以萬計,兵器甲冑堆積如山。
更不用說那些珍貴的功法秘籍和天材地寶了。
這些資源,足以支撐陸家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快速發展壯大。
陸景安站在大營之中,望著劍宗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整個南方,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擋陸家的腳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