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聽了劍宗宗主柳白眉的話,直接就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和輕蔑。
彷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且不說你這個宗主,不過就是被山上的老傢伙們推出來受辱的。
你真當我不知道你們劍宗的規矩嗎?
劍宗七峰,以天璣峰為首。
在沒有劍聖坐鎮的情況下,天璣峰峰主就是代宗主。
你柳白眉連峰主都不是,你告訴我你是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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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閉關多年的老怪物們,才是劍宗真正的話事人。
他們自己不敢出來面對我,就讓你來當這個出頭鳥,你說你是不是可憐?」
陸景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柳白眉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嘴唇翕動了幾下。
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因為陸景安說的,正是劍宗內部的實情。
他的確是被臨時退出來受辱的。
天璣峰的峰主,才是真正的宗主。
其它峰的峰主,那才是真正的實權之人。
今天他下山來見陸景安,也正是受了那些太上長老的授意。
「就算真的是山上的那些老傢伙們來了,我的條件也不會變。
我說了,劍宗全員下山,接受登記造冊,接受陸家的領導,寶庫全部向我開放。
這三個條件,缺一不可,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陸景安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你說我沒把你們劍宗放在眼裡?
那你劍宗幾次三番針對我的時候,可有把我放在眼裡了呢?」
陸景安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目光如刀鋒一般落在柳白眉的臉上,
陸景安每說一句,柳白眉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柳白眉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濕了。
「我不管上面的那些老傢伙讓你下來做什麼的,總之我的條件就是這樣。
不想劍宗被踏平了,就按照我的條件去做。
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考慮。
半個小時之後,如果劍宗沒有人下來投降,那我就開始炮擊。
到時候,後果自負。」
說完了之後,陸景安直接揮手道:「滾。」
那個「滾」字,如同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柳白眉的臉上。
柳白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灰溜溜地沿著石階向山上走去。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佝僂,再也沒有了下山時的那份從容和淡定。
看著柳白眉離開的背影,陸景安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劍宗的內部情況,陸景安非常清楚,也非常了解。
在來這裡之前,他已經透過各種渠道,將劍宗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劍宗內部共有七峰,天樞峰、天璇峰、天璣峰、天權峰、玉衡峰、開陽峰、瑤光峰,合稱北斗七峰。
在沒有明確的宗主之前,以天璣峰為首,天璣峰的峰主就是代宗主。
等有人成為劍聖,那劍聖就是真正的宗主。
現在他們弄了一個柳白眉出來,無非就是不想自己受辱罷了。
讓一個代宗主出來頂雷,就算被罵了、被羞辱了,也不會傷及劍宗的根本。
然而他們這麼做,他們是沒受辱,可是陸景安感覺受辱了。
說白了,就是陸景安不舒服了。
你們派一個傀儡來打發我,是覺得我好糊弄嗎?
「傳我的命令,半個小時之後,劍宗沒有人下來,就直接開始炮擊。」
陸景安對手下吩咐道。
「是!」手下答應一聲,就下去通知命令去了。
至於陸景安,則是直接將以自己為圓心方圓五百米內的一切炮彈,全部進行了賦靈。
他的腳下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蛛網一般向四周擴散,覆蓋了堆放炮彈的區域。
隨著金光的蔓延,那些原本普普通通的鐵殼炮彈。
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符文和紋路,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靈力波動。
原本黯淡無光的彈體,此刻彷佛被鍍上了一層銀輝,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跟著陸景安一起來的朱允誠三個人,率先感覺到了異樣。
他們都是宗師級別的強者,對靈力的波動極為敏感。
他們看著那些原本平平無奇的炮彈,現在竟然全部變成了賦靈炮彈。
眼睛也頓時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之前他們也懷疑過,陸景安手上那麼多的賦靈炮彈究竟是怎麼來的。
炮彈的賦靈,可是比西方的附魔還要更加麻煩一些。
西方的附魔只需要在武器表面刻畫魔法陣,注入魔力即可。
而東方的賦靈,則需要將靈力滲透到物體的內部。
與物體的本質相結合,難度要大得多。
就算是他們老朱家在前朝最鼎盛的時候。
集合全國之力,也沒有如此大規模地對武器進行過賦靈。
一年能產出幾百賦靈兵器,就已經是極限了。
而陸景安呢?
他在天京城一戰中,至少打出了幾千發賦靈炮彈!
所以他們是真的很想知道,陸景安究竟是從哪兒弄來的這些賦靈炮彈。
現在,這個疑惑解開了。
然而疑惑解開了,他們並沒有感覺輕鬆,反而更害怕了。
因為這賦靈炮彈,分明是陸景安直接將普通的炮彈轉化來的!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陸家可以擁有,源源不斷的賦靈炮彈和賦靈武器!
只要有足夠的普通炮彈,陸景安就能將它們全部變成賦靈炮彈。
而普通炮彈,只要有錢就能買到,就能生產。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沒有投降的話。
陸景安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手,就能利用賦靈炮彈將天京城給攻破了。
那些賦靈炮彈打在護城大勢上,一發兩發或許不算什麼。
但一千發、兩千發、五千發呢?
天京城的大勢,又能扛得住多少發?
想到這裡,朱允誠三個人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們此刻反而覺得,早早投降是一件真正明智的決定。
如果再給他們一次選擇的機會,他們一定會投降得更乾脆、更果斷。
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陸景安的賦靈是有範圍限制的。
陸景安只能對以自己為中心,方圓五百米內的物體進行賦靈。
超出這個範圍就不行了。
同時,陸景安的賦靈也是有著時間限制的。
賦靈效果離開了範圍之後,最多持續兩秒。
超過這個時間,炮彈就會變回普通炮彈。
所以陸景安必須在每次炮擊之前,對即將發射的炮彈進行賦靈,而不能提前大量儲備。
當然,這些陸景安壓根也沒有打算展示給他們看。
陸景安只會展示想要展示給他們看的東西。
至於那些底牌和秘密,陸景安會牢牢地藏在心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陸景安站在營地前方,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劍宗的山門。
陸景安的身後,是嚴陣以待的炮兵陣地。
數十門火炮已經裝填完畢,炮手們手持點火繩,等待著開火的命令。
他的身邊,朱允誠三個人靜靜地站著,目光複雜地看著劍宗的方向。
山門緊閉,沒有一個人下來。
柳白眉沒有再回來。
劍宗的其他人也沒有一個人下來的。
顯然,劍宗的那些老傢伙們,還在觀望,還在猶豫,還在心存僥倖。
他們或許覺得,陸景安只是在虛張聲勢,不敢真的對劍宗動手。
他們或許覺得,劍宗的護山大勢堅不可摧,足以抵擋任何攻擊。
陸景安從懷中掏出一塊純金的懷表,開啟表蓋,看了一眼時間。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不急不緩,彷佛在倒數著什麼。
當分針指向最後一刻的時候,陸景安將懷表合上。
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半個小時到了。
陸景安將懷表收回懷中,然後淡淡地下令道:「開炮。」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命令下達之後,不到一分鐘,第一輪炮擊就開始了。
「轟!轟!轟!」
數十門火炮同時開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炮口噴射出熾熱的火焰,滾滾濃煙升騰而起,遮蔽了半邊天空。
那些被賦靈成功的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
劃出了一道道完美的弧線,越過劍宗的山門,精準地落在了劍宗的護山大勢之上。
劍宗的護山大勢,相較於天京城的護城大勢還是要更強大一些的。
那是一層半透明的光罩,如同一個巨大的碗倒扣在整個劍宗的上空。
光罩之上流轉著無數的符文和劍影,散發出一種凌厲而厚重的氣息。
那是劍宗歷代祖師加持了上千年的結果,是劍宗賴以生存的根本。
天京城的大勢雖然融合了一絲前朝皇帝的仙氣。
但畢竟天京城並不是真正的都城,它就只是一個陪都而已。
所以很多設施都稍稍薄弱了一些。
甚至跟劍宗都沒有辦法去比較。
畢竟劍宗可是出過劍聖的聖道宗門,底蘊之深厚,遠非天京城可比。
第一輪炮擊落在劍宗的大勢之上,並沒有掀起任何一點波瀾。
那些賦靈炮彈撞在光罩上,爆發出絢爛的火光和震耳的爆炸聲。
但光罩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就恢復了平靜。
彷佛那些炮彈不是打在了護山大勢上,而是打在了銅牆鐵壁上,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劍宗之內的弟子們,原本還有些緊張。
但看到護山大勢紋絲不動,頓時鬆了一口氣。
有些年輕氣盛的弟子,甚至開始大聲嘲笑起來。
「哈哈哈!就這?就這?我還以為有多利害呢!」
「陸景安也不過如此嘛!連我們劍宗的護山大勢都打不破,還敢來叫囂?」
「讓他打!讓他打個三天三夜!看他有多少賦靈炮彈可以浪費!」
「就是就是!等他打累了,打窮了,自然就灰溜溜地滾蛋了!」
那些弟子們站在山門內側,隔著光罩對著山下指指點點,臉上滿是輕蔑和不屑。
他們覺得陸景安就是在螳臂當車,就是在自取其辱。
朱允誠三個人聽著這樣的叫陣與叫囂,莫名地回憶起了三日之前的天京城。
那個時候的天京城,情況也跟劍宗差不多。
那個時候,天京城的守軍和朱家眾人。
也以為憑藉天京城的大勢,足以阻擋所有的賦靈炮彈的攻擊。
他們也覺得,陸景安就算是再有賦靈炮彈,又能有多少呢?
幾百發?
幾千發?
總有用完的時候吧?
然而最終是事實教會了他們看問題不要太武斷。
實際上,陸景安手中的賦靈炮彈是無限的。
只要有普通的炮彈,那到了陸景安這裡,就能變成賦靈炮彈。
一百發炮彈轟不開劍宗的大勢,那一千發、一萬發呢?
普通的炮彈而已,只要花錢就能搞到,就能生產。
陸景安完全可以不間斷地炮擊,直到劍宗的大勢徹底崩潰為止。
當陸景安這邊連續幾十輪炮擊,全部都是賦靈炮彈之後。
劍宗之內的情緒也開始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第一輪炮擊,劍宗弟子們還在嘲笑。
第十輪炮擊,劍宗弟子們的笑聲變小了。
第二十輪炮擊,劍宗弟子們開始沉默了。
第三十輪炮擊,劍宗弟子們的臉上開始出現了擔憂的神色。
第四十輪炮擊,護山大勢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第五十輪炮擊,裂紋擴大了。
第六十輪炮擊,整個光罩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彷佛隨時都可能崩塌。
這種轉變,朱允誠也非常的熟悉了。
三天前,天京城裡的人也是這樣。
從最初的自信滿滿,到中間的懷疑動搖。
到最後的驚恐絕望。
劍宗,正在重複天京城走過的老路。
就在護山大勢即將崩潰的時候,劍宗的山門再次開啟了。
柳白眉又一次從山門中走了出來。
但這一次,他的姿態明顯低了很多。
他不再是昂首挺胸,而是微微弓著身子,腳步也有些踉蹌。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無奈和恐懼。
他快步走下石階,來到陸景安的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道:「陸公子,請暫停炮擊,我有話要說。」
陸景安抬了抬手,示意炮擊暫停。
炮聲戛然而止,山谷中頓時安靜了下來,只有硝煙還在空氣中瀰漫。
「說。」陸景安淡淡地道。
柳白眉深吸了一口氣,道:「陸公子,我們劍宗願意補償陸公子的一切損失。
同時保證以後絕不再與陸公子作對了。
同時也願意接受陸家的要求,登記造冊。
但是,我們希望陸公子能夠給我們一些時間,讓我們一步步的完成這些東西。
劍宗傳承千年,弟子眾多,一時之間很難全部做完。
至於寶庫,我們願意先開放一半,剩下的一半等我們安頓好了再移交。
不知道陸公子意下如何?」
陸景安聽了柳白眉的話,直接冷笑了一聲:「柳宗主,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
我說了,三個條件,全員下山,接受登記造冊,接受陸家領導,寶庫全部開放。
缺一不可,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你現在跟我談分批下山?
談逐步移交?
你覺得我是來跟你做生意的嗎?」
柳白眉的臉色一僵,連忙道:「陸公子,我們也是有苦衷的……」
「我不想聽你們的苦衷。」陸景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我的條件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如果你們做不到,那就繼續炮擊。
我倒要看看,你們劍宗的護山大勢,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