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允誠最後提出的問題,在場之人誰也回答不了。
剛剛,陸景安的確可能無力再劈出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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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刀耗盡了他的精氣神,劈出之後他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臉色蒼白如紙,氣息都紊亂了片刻。
任何人看到他那副模樣,都會覺得他已經到了極限,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發動第二次這樣的攻擊。
可是現在呢?
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陸景安已經休息了這麼長時間。
是否已經可以再劈出一刀了呢?
畢竟陸景安的手段,實在是太難揣測了。
誰知道陸景安是否有快速恢復的手段呢?
沒有人知道答案。
如果陸景安真的可以再劈出一刀,那誰來擋?
是皇帝朱淵默,還是皇叔祖朱允誠,還是說用整個天京城來擋?
就陸景安剛剛那一刀之威。
長達數十里的裂谷,深達十幾米的溝壑。
連聖級強者都被嚇得落荒而逃,怕是整個天京城都擋不住陸景安這一刀。
天京城的大勢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城牆也已經在炮擊中出現了多處破損,城中更是人心惶惶、亂成一團。
如果陸景安再來一刀,整個天京城都有可能被一刀劈成兩半。
到時候,整個天京城都淪陷了,那他們就真的是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了。
什麼皇室尊嚴,什麼朱家血脈,統統都會變成笑話。
朱允誠看向朱淵默,開口說道:「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我們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把寶庫交出去,至少還能保住性命,保住朱家的香火。
如果不交,那我們連命都沒有了,留著那些寶庫還有什麼用?」
朱淵默雙拳緊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神當中也帶著憤懣與不甘。
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是一國之君,雖然只是個偏安一隅的皇帝。
但好歹也是名義上的九五之尊。
而且他的先祖的確曾經無比輝煌過。
現在卻要讓他向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俯首稱臣。
獻上朱家數百年積累的全部財富,這讓他如何甘心?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可是,還是那句話,他不敢賭。
不僅僅是他,整個天京城所有朱家的勛貴都不敢賭。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王爺、貝勒、公主、駙馬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都知道,此刻的決定關係到他們每個人的生死存亡。
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朱允誠的建議。
因為誰也不知道陸景安到底還能不能劈出第二刀。
萬一陸景安真的能,那反對的人就是朱家的罪人,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
最終,朱淵默開口下令:「傳朕旨意,開啟全城所有的寶庫。
將記載了寶庫的所有帳冊全部集中在一起,送到天壇來。
限時半個時辰,不得有誤!」
命令下達之後,整個天京城都忙碌了起來。
那些掌管寶庫的官員們,一個個滿頭大汗地穿梭在各個庫房之間。
清點物品,核對帳目,整理清單。
整個天京城就像是一個被捅了的馬蜂窩,亂成了一團。
一個小時之後,所有的帳冊全部集中到了天壇這裡。
厚厚的帳冊堆滿了整張供桌,有的帳冊因為年代久遠。
紙張都已經泛黃髮脆,邊角都卷了起來。
這些帳冊記錄了朱家數百年來的積蓄。
金銀珠寶、古董字畫、靈丹妙藥、功法秘籍、神兵利器,應有盡有,琳琅滿目。
就在朱淵默打算派人去給陸景安送去的時候,卻被朱允誠攔了下來。
「皇叔祖,你反悔了?」
朱淵默看向朱允誠,眼中帶著一絲疑惑和警惕。
朱淵默以為朱允誠改變了主意,不想把寶庫交給陸景安了。
朱允誠搖搖頭:「我不是反悔了,我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接著,朱允誠轉頭看向了那些送來帳冊之人。
朱允誠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彷佛要穿透他們的內心,看清他們隱藏的秘密。
「這帳冊可是庫中最真實的記錄?」
朱允誠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朱淵默聽了朱允誠這話,也瞬間明白朱允誠是什麼意思了。
朱淵默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也轉向了那些送來帳冊的官員。
這些年來,他忙於修煉,忙於應付各方勢力,對寶庫的管理確實有些疏忽了。
而這些掌管寶庫的官員,一個個都是老油條。
難免會有人中飽私囊、監守自盜。
聽了朱允誠的話,送來帳冊的這些人皆是回答:
「回稟皇叔祖,帳冊與庫中記錄一致,絕無差錯。」
他們的聲音很堅定,但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不敢與朱允誠對視。
朱允誠聽了這些人的話,聲音冰冷地說道:
「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你們如果現在要改正的話還有機會。
如果等我們將帳冊交出去之後,那你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記住了,這帳冊最後是要落入到陸景安手中的。
你們欺騙我們不要緊。
但是欺騙陸景安,陸景安是肯定不會罷休的。
到時候,你們也不要指望我們能再給你們擦屁股。
那個時候,哪家少了什麼東西,自己想辦法補上。
補不上的,就自己去死。
我的話,你們聽明白了嗎?」
朱允誠這番話說完之後,那些前來送帳冊的人臉上都已經見了汗水。
有的人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有的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衣服都貼在了皮膚上。
有的人雙腿在微微顫抖,幾乎站不穩。
顯然,這帳冊上面記錄的與實際是有著很大的出入的。
這些人原本的想法,怕是想要利用陸景安來平帳。
把虧空的數目藏在帳冊里。
等陸景安接收了寶庫,那些虧空就變成了陸景安的問題,跟他們無關了。
只是朱允誠這番話說完,他們才想起來。
陸景安就是一個殺星,一個連聖級強者都能逼退的煞星。
到時候真的讓他們來償還虧空,他們去哪兒償還去?
所有的虧空,早就已經被他們給揮霍了。
有的買了豪宅,有的納了小妾,有的賭博輸光了,有的投資失敗打了水漂。
打死他們,他們也變不出東西來了。
朱允誠見到這個畫面,就明白這些人的帳冊都是有著貓膩的。
不過,沒有一個人開口承認。
朱允誠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說話,直接道:
「既然你們都確定帳冊沒有任何的問題。
那好,我現在就讓人給陸景安送去。
到時候陸景安真的派人來查,查出了任何問題,你們都自己兜著。
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到時候不要來找我求情。」
朱允誠說完,就吩咐人過來取給陸景安送帳冊。
見朱允誠來真的,下面的人連忙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陛下,皇叔祖,我們有罪!
我們這就去拿真正的帳冊去!
求陛下和皇叔祖給我們一個機會!」
看著下面跪了一地的人,朱淵默也感覺自己有些出離了忿怒。
這些前來上繳帳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跪在了地上。
這也就是說,他們送來的帳冊,沒有一本是真的。
而自己這個皇帝,從頭到尾都被他們蒙在鼓裡。
要知道這些帳冊,他都是親自查驗過的。
每一本他都翻閱過,每一頁他都看過,每一項數字他都核對過。
可是現在才剛剛知曉,這所有的帳冊竟然都是偽造的。
想一想,朱淵默也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就是一個笑話。
在這天京城之內,所有人都稱呼自己一聲皇帝。
表面上恭恭敬敬、唯唯諾諾。
但是離開了天京城,誰把自己當成皇帝看?
哪怕就是在這天京城之內,這些人竟然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動手腳。
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當成猴來耍。
「你們……你們……」朱淵默此刻氣得說話都不流暢了。
朱淵默抬起手,指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
手指在顫抖,嘴唇在哆嗦,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朱淵默恨不得現在就下令把這些蠹蟲全部拖出去斬了,以泄心頭之恨。
朱允誠攔住了要處理這些人的朱淵默:「陛下,現在不是處理這些蠹蟲的時候,現在要先穩住陸景安才是上策。
帳冊的事情,可以等陸景安離開之後再慢慢清算。
這些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早晚有收拾他們的時候。」
朱淵默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道:「全憑皇叔祖吩咐。」
又過了一會兒,這些人將真正的帳冊給送了過來。
這一次,他們不敢再有絲毫的隱瞞。
每一本帳冊都是真實的記錄,每一筆帳目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朱淵默隨手拿起了一本真的與假的翻看比對了一下。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發現這虧空之巨,遠超自己的想像。
僅僅只是一個皇室寶庫,裡面的虧空就已經接近了五成。
也就是說,皇室寶庫里原本應該有價值一千萬兩白銀的財物。
但實際上只剩下五百萬兩了。
另外的五百萬兩,全都被那些官員貪墨了。
這還僅僅只是一個皇室寶庫。
整個天京城裡面,類似這樣的寶庫,大大小小一共有三十六個。
暗合天罡三十六之意。
如果說這三十六個寶庫的虧空全部都是一半的話。
那自己這個皇帝當得是不是太失敗了一些?
不信邪的朱淵默,再次抽了一本檢查。
這是一本親王寶庫的帳冊,記錄的是某位王爺的私人收藏。
一番快速的檢視下來,朱淵默發現這一本更加離譜,直接少了七成。
也就是說,這位王爺的寶庫里,十件東西只剩下了三件。
其餘的七成,全都被管事的人偷偷變賣了。
朱淵默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腳就將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皇室宗親給踢飛了。
那個倒霉蛋是一個掌管寶庫的郡王。
平日裡仗著自己是皇室宗親,沒少中飽私囊。
此刻被朱淵默一腳踹在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一腳朱淵默用了大力道,那個郡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人還沒有落地就已經領了盒飯了。
胸口凹陷下去一個大坑,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朱淵默還要繼續出手,不過卻被朱允誠給攔住了。
「陛下,先把東西送出去吧,時間就要到了。」
朱允誠提醒朱淵默。
陸景安就給了一個時辰的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了。
再不把東西送過去,陸景安那邊恐怕就要不耐煩了。
到時候,他們辛辛苦苦準備的這些帳冊,可能就白費了。
朱淵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找了兩個腿腳快的侍衛,吩咐他們把帳冊和寶庫的鑰匙趕緊送到城外去。
兩個侍衛接過沉重的帳冊和鑰匙,撒腿就跑,生怕耽誤了時間。
而此刻的陸景安,正在大營當中看著江南省的地圖,研究下一個要去找誰算帳呢。
陸景安的營帳之中,一張巨大的地圖鋪在桌面上。
上面標註著江南各地的主要勢力和據點。
天京城已經被他用紅筆圈了起來,表示已經拿下。
現在,他的目光在地圖上掃視著,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現在不過清算了兩家而已。
後面還有大把的人等著呢。
江南這麼大,勢力這麼多,一個一個來,總有清算完的時候。
選來選去,陸景安直接把目標鎖定在了劍宗的身上。
陸景安原本是打算一家一家的打。
不過現在陸景安改變注意了。
陸景安要直接把江南的正道魁首給打了。
陸景安選擇劍宗,主要就是因為現在自己與刀道的道果親和度極高。
經過之前那一刀,刀道道果對他產生了本能的青睞,讓他能夠調動更多的刀道力量。
用刀道去對付劍宗,那簡直就是天克。
原本劍道就被砍了一刀,導致前路斷絕。
雖然這些年,劍宗一直嘗試去解決這個問題。
可是眼見就要成功的時候,陸景安橫空出世。
把他們之前所有的謀劃都給毀了。
那就只能繼續被刀道壓制了。
而陸景安有道果加持,先天就立於不敗之地。
收拾劍宗,應該是問題不大的。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大軍開拔,目標,劍宗!」
陸景安收起地圖,對帳外的傳令兵下令道。
「是!」傳令兵領命而去。
陸景安走出營帳,望著遠處天京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知道,天京城的帳冊很快就會送到,而他也將獲得一筆巨大的財富。
有了這些財富,他就可以進一步擴充實力,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好準備。
劍宗,江南第一正道宗門,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