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位蠱聖的話,陸景安的神情沒有絲毫的波動。
陸景安站在原地,夜風吹動他的衣袂,月光灑在他的肩頭。
整個人如同一座雕塑般沉穩。
說實話,陸景安的確是沒想到自己攻打天京城會引發如此多的變故。
先是命修咒殺,然後是道修成聖,現在連聖級強者都親自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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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連串的事件,一環扣一環,一個比一個出人意料。
讓陸景安甚至都有一種,自己被五蘊皆迷了的感覺。
彷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幕後操縱著一切,將他一步步引入這個局中。
然而,雖然是聖級強者當面,陸景安也並沒有絲毫的畏懼。
陸景安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隱藏在烏雲當中,不敢顯露真身的蠱聖。
那團烏雲大約有數百丈見方,懸浮在半空中,翻滾涌動。
散發出一種陰冷而邪惡的氣息。
烏雲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但具體長相卻完全看不清。
彷佛被一層濃霧籠罩著。
「敢問前輩是毒無極還是蠱千愁,還是那位外人不知名的蠱道宗師?」
陸景安開口問道,聲音平靜而從容,彷佛在與一個普通的長輩交談,而不是在面對一位抬手就能滅殺宗師的聖級強者。
眼見陸景安絲毫不怕,反而還有閒心詢問自己的真名。
這位隱藏在烏雲當中的蠱聖語氣當中也頗有一些玩味。
他似乎對陸景安的反應感到意外,又似乎對陸景安的膽識感到欣賞。
「小輩,老夫倒是沒想到,你竟然還知曉這麼多的隱秘。
這天下知曉老夫名號的人,加起來也不超過一掌之數。
既然你想知曉老夫名諱,老夫就告訴你便是了——老夫蠱千愁。」
烏雲之中傳來了那道陰冷沙啞的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倨傲和自負。
陸景安聽了對方的名諱,客氣地說道:「多謝前輩解惑。
晚輩久仰前輩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蠱千愁聽了陸景安的話,繼續開口說道:「既然知曉了老夫名諱,那接下來便要為老夫做事了。
你只需要讓老夫在你身體當中種下一枚蠱蟲,老夫就可助你問鼎天下。
至於這天京城,就當是老夫送你的見面禮了。
如何?
這筆買賣,你不虧。」
陸景安搖搖頭,語氣淡然卻堅定:「不用,我習慣自己動手去拿我想要的東西。
這天京城本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不需要任何人贈送。
至於種蠱之事,前輩還是另尋高明吧。」
陸景安如此說得直白,也是蠱千愁沒有料到的。
在蠱千愁看來,陸景安就算不願,也不敢說得如此直白。
要知道陸景安面對的此刻的自己,可不是宗師這個層次。
自己的生命層次早已經超越了宗師層級,自己已經是站在修士金字塔最頂尖的存在了。
聖級之下皆螻蟻,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的。
一個宗師,憑什麼敢拒絕一位聖級強者的要求?
「你不怕我殺了你?」
蠱千愁反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
那團烏雲翻滾得更加劇烈了,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中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區域。
周圍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溫度驟降,地面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站在遠處的陸家軍士兵們,此刻都覺得呼吸困難,雙腿發軟,彷佛有一座大山壓在他們的肩膀上。
陸景安沒有回答。
陸景安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從腰間抽出了之前繳獲的一把雁翎寶刀。
那刀長約三尺,刀身狹長,刃口鋒利,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寒光。
刀柄上纏著黑色的絲線,末端系著一縷紅色的穗子。
這把刀是從之前圍攻他的一個宗師手中繳獲的,雖然不是神兵利器,但也算得上是一把好刀。
蠱千愁見陸景安的架式,就已經明白了陸景安的態度。
這個小輩,竟然真的要對自己拔刀相向。
一個宗師,對一個聖級強者拔刀,這在蠱千愁漫長的生命中還是第一次見到。
「小輩,不錯。聖人當面,你都敢拔刀,就這個勇氣,你已經超越了這天下九成九所謂的英雄了。」
蠱千愁依然在不緊不慢地表揚著陸景安,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讚許,但更多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顯然在蠱千愁的眼中,陸景安這所有的動作都不過是小孩過家家。
就像是一個小學生在數學教授面前,展示自己十以內的快速運算一般,可笑而又不自量力。
陸景安一邊運氣,一邊對蠱千愁說道:「原本這一刀我是打算斬一個天京城裡面的那個老道士的,如果他真的成功了,我就用這一刀送他上路。
倒是沒想到會引來你這個真聖。
既然如此,那就把這一刀留給你吧。」
頓了一下,陸景安拔高了聲音:「看好了,接下來這一刀會很帥!」
蠱千愁聽了陸景安這番話,忍不住發出了譏笑之聲。
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彷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一個宗師,對一位聖級強者說「這一刀會很帥」?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老夫今天就看好了,看看你這一刀如何帥。可不要讓老夫失望啊,小輩。」
蠱千愁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期待。
陸景安不再廢話,當即運轉了【滅世刀】的最後一招。
那一招名為天地同誅,是整套刀法中威力最大、消耗也最大的一招。
當年冥河老祖就是用這一招去挑戰仙道的,足見其威力之恐怖,足以令天地變色。
同時,陸景安主動發動了【巔峰一擊】這個詞條。
陸景安將所有的屬性,全部加到了自己的攻擊力之上。
頓時陸景安的攻擊力,直接突破了兩千點的大關。
這就意味著陸景安此刻的攻擊力道,直接突破了兩千萬斤。
這絕對是一個無比恐怖的力量了。
【天地同力】這個金色詞條,此刻在陸景安的催動下也在發出著金色的光芒。
這個詞條能夠讓陸景安在攻擊時引動天地之力加持,使得攻擊的威力呈幾何倍數增長。
金色的光芒從陸景安的身體中散發出來,與刀身上的光芒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種璀璨的光華。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那代表了刀道的道果,也主動降下了一道光輝。
那光輝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如同一道銀色的瀑布。
穿越了雲層,穿越了空間,直接照射在了陸景安的身上。
這算是對陸景安之前給自己投餵氣運的反饋。
陸景安將天京城的氣運全部輸送給了刀道道果,道果得到了滋養,自然也要回報陸景安。
刀道道果降下的光輝雖然非常的微弱。
只有細細的一縷,彷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是落在所有人的眼中,這一道光輝比之太陽都要更加的炫目。
那光芒純淨而璀璨,帶著一種超越凡俗的氣息,讓人不敢直視。
同時,那一道光輝的重量,彷佛要將天地都給壓得塌陷下去一般。
那是道果的一絲重量。
道果是天地規則的凝聚,是大道意志的體現。
哪怕只是一絲重量,也絕非這世間能夠承受得了的。
光輝落下的那一刻,地面在龜裂,空氣在哀鳴,空間在扭曲,彷佛整個世界都在呻吟。
在這多重力量的加持下,陸景安手中的寶刀之上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那裂紋從刀尖開始,沿著刀身蔓延,如同蛛網一般密布在整個刀面上。
顯然,這把刀的品級還是太低了,完全承受不了這一刀的威力。
它只是一把普通的雁翎刀,而陸景安此刻灌注進去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它所能承受的極限。
身處在烏雲當中、原本不屑一顧的蠱千愁,此刻表情變得無比的嚴肅。
他能夠感受到,陸景安這一刀中所蘊含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宗師應有的水準。
那力量中蘊含著一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那是一種超越了天地規則的氣息,已經無限接近聖級的氣息了。
當他看到了那九天之上降下的光輝之後,他嚴肅的表情直接變成了驚恐。
蠱千愁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烏雲都在劇烈地翻滾,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陸景安,陸小友,陸道友,快快住手!」
蠱千愁一連給陸景安換了三個稱呼,從直呼其名到「小友」再到「道友」,足見蠱千愁此刻內心的慌張了。
他已經顧不上什麼聖級強者的尊嚴了,此刻他只想要阻止陸景安劈出這一刀。
然而,回應蠱千愁的是陸景安平靜的話語:「晚了!」
這一刀已出,那便再無收回的可能了。
刀勢已成,力量已發。
就算是陸景安自己想要停下來,也已經做不到了。
這一刀,必須劈出去。
烏雲當中的蠱千愁聽了陸景安的話,直接轉身就走。
他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黑光,朝著遠方遁去。
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已經飛出了數百丈遠。
看到剛剛輕鬆一掌,就將天京城裡那個即將跨過天人之門的道門國師鎮殺的蠱千愁。
此刻面對陸景安的一刀竟然轉頭就跑。
這等變化之大,著實是讓人沒有想到。
天京城內的朱家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城外陸家軍的將士們也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不管蠱千愁跑不跑,陸景安這一刀都是必然會劈出的。
「嘩!」
伴隨陸景安這一刀劈出,手中的雁翎刀是最先承受不住這個衝擊的。
刀身直接崩碎,化作了無數的碎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四散飛濺。
那些碎片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芒,彷佛一場金屬的暴雨。
然而,這一刀已經完成了聚力,所以就算是沒有刀也是一樣的。
刀意已經成形,刀勢已經展開,刀光已經凝聚。
有沒有刀,已經不重要了。
「唰!」
一道刀光直接朝著蠱千愁身處的烏雲斬殺了過去。
那刀光呈現出一道完美的弧形,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銀色。
上面流轉著無數的符文和道紋,散發出一種毀天滅地的氣息。
這一刀刀光,直接將天地一分為二。
天空中的雲層被切開,露出一道筆直的縫隙。
地面上的大地被切開,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
刀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快速地湮滅當中。
不管是空間,還是能量,還是物質,所有的一切都在刀光之下快速地湮滅。
空氣被蒸發,光線被吞噬,聲音被吸收,彷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刀之下歸於虛無。
感受到刀光追了上來,蠱千愁跑得更快了。
蠱千愁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極限,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蠱千愁的身影在夜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軌跡,速度快得連視線都無法捕捉。
但是,再快也快不過路徑上的刀光。
那刀光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緊緊地追在蠱千愁的身後。
無論他如何變換方向,都無法甩掉。
「轟!」
最終,刀光追上了烏雲。
那刀光直接輕鬆地將烏雲一分為二。
就像是用刀切開一塊豆腐一般,毫不費力。
烏雲被切開的地方,邊緣光滑平整,彷佛天生就是兩半的。
兩半的烏雲在空中略微滯澀了一下,旋即就繼續朝著遠處逃遁了。
每一半烏雲都在飛速移動,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際線的盡頭。
最終,陸景安還是沒能留下這位真正的聖人。
聖級強者終究是聖級強者,保命的手段還是有的。
但是,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地面之上直接出現了一個長達數十里、寬也有十幾米、深也十幾米的巨大的深溝。
不,這都可以算是裂谷了。
那裂谷從陸景安站立的位置開始,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筆直地貫穿了大地。
裂谷的兩壁陡峭如削,底部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裂谷的邊緣,岩石都被高溫熔化成了琉璃狀的物質,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一刀裂谷。
這就是陸景安傾盡全力的一刀,引動了刀道道果加持的一刀,連聖級強者都要倉皇逃竄的一刀。
雖然沒有斬殺蠱千愁,但這一刀的威力,已經足以讓天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