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聽到朱允誠的話,絲毫不以為意地說道:「誓言嗎,我自然是記得的。
讓你朱家香火延續,讓你朱家傳承不絕,不傷害你朱家血脈,以及不欺主,也不覬覦你朱家的基業——這些都好辦。」
國師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目光戲謔的在朱家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那目光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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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需要將你們圈養在天京城當中就好了。
以後你們朱家所有人,就都是我圈養的豬狗。
如果你們乖乖聽話,我可以留你們一條狗命。
如果你們不聽話,那我不動手,也可以讓別人來動手。
反正誓言只說我不傷害你們,可沒說別人不能傷害你們。
這年頭,想找人辦事還不容易?
花點銀子,找個殺手,什麼都解決了。
這不是你們最擅長做的嗎。」
一眾人聽了國師這番言論,皆是面色大變。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王爺、貝勒、公主、駙馬們,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
嘴唇哆唆著說不出話來,眼中滿是驚恐和憤怒。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在他們眼中過去一直老實本分、行將就木的老道士。
竟然包藏著如此惡毒的心思。
這哪裡是國師,分明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
「我朱家乃是皇室血脈,怎會被你這等小人當成豬狗來圈養!」
朱淵默的一位平輩的王爺厲聲開口斥責道。
他穿著一身紫色蟒袍,腰間系著玉帶,手指著國師,氣得渾身發抖,鬍鬚都在顫抖。
他向前邁了一步,似乎想要衝上去跟國師理論,卻被身邊的兩個侍衛死死拉住了。
國師聽了這番話,直接一聲冷笑:「不想被我當成豬狗圈養?
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大門在那邊,沒人攔著你。
你看離開天京城,你還能活多久?
三天?五天?還是十天?
外面那些軍閥、土匪、亂兵,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
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王爺,出去了就是一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反正我只要保證你朱家傳承不絕就好了,留下一些聽話的就是了。
不聽話的,走了也好,省得我費心。」
那個怒斥國師的王爺,被國師這樣一番話給直接懟了回去。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心裡清楚,國師說的是事實。
他們所有的地位,都只在天京城內是好用的。
離開了天京城,他們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
他們沒有軍隊,沒有地盤,沒有資源。
甚至連養活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而對於已經習慣了養尊處優、錦衣玉食的人來說。
讓他離開天京城,跟直接殺了他沒有什麼兩樣。
外面的世界是殘酷的,是他們這些溫室里的花朵根本無法生存的。
就在朱淵默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朱允誠伸手攔住了他。
這位老王爺上前一步,擋在了皇帝的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國師,緩緩說道:
「國師,你現在說這些都為時過早了。
等你能解決了城外的陸景安,再說這些吧。
眼下天京城還被圍著,氣運還在流失,炮彈還在往下落。
你要是連眼前這關都過不去,說這些大話有什麼用?」
國師聽了朱允誠的話,不由得一聲冷笑:「一個新晉的宗師而已,待老夫晉升聖級,老夫抬手便可滅之。
區區螻蟻,也配讓老夫掛懷?
你們就在這兒看著,看老夫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那陸景安碾成齏粉。」
朱允誠道:「那就希望國師能夠成功吧。
否則的話,以陸景安的性格,我朱家滿門他是肯定一個都不會留的。
到時候我朱家人真的死絕了,怕是國師也要一起來陪我們了。
畢竟,你剛剛拿了我朱家的仙韻,卻沒能保住我朱家的血脈,這誓言也算是違背了吧?
道心破碎,永不超生,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國師聽了朱允誠的話,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對於這樣的事情,他依然還是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國師對於自己衝擊聖級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在道修一道上浸淫了近兩百年,積累之深厚,遠超常人想像。
在國師看來,只要自己成功晉升成為聖級。
陸景安之流,自己只手可滅之。
一個新晉的宗師,再天才又能天才到哪裡去?
在聖級面前,宗師就是螻蟻,就是螻蟻中的螻蟻。
「既如此,老夫就讓你們朱家看看,這仙韻究竟該如何使用。」
國師也覺得還在攻城當中的陸景安的確是一個麻煩。
如果不先解決掉陸景安,他衝擊聖級的時候可能會受到干擾。
他也想要先解決掉陸景安,然後再來圈養朱家的這些人。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一念及此,國師也不再隱瞞自身的修為。
頓時,國師身上的氣場全開,一股浩瀚的道韻直衝霄漢。
那股道韻如同實質一般,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
從國師的頭頂沖天而起,貫穿了雲層,直抵九天之上。
光柱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青色。
上面流轉著無數的符文和道紋,散發出一種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在國師身上道韻的衝擊下,天空之上都出現了七色的光芒。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流轉,如同極光一般絢麗奪目。
那光芒籠罩了整個天京城,將原本被炮火和硝煙籠罩的城市映照得如同仙境一般。
城中那些原本在驚慌失措中奔跑的人們,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抬頭望著天空中的異象,臉上露出了敬畏和震驚的神色。
看到如此一幕,朱家眾人的臉上也皆是露出了震驚之色。
他們這才發現,國師修為隱藏之深,明顯是朱家人都沒有想到的。
平日裡那個佝僂著腰、咳嗽連連、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道士,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修為。
那股道韻的浩瀚程度,甚至超過了天京城內任何一個宗師。
以這國師的修為來看,哪怕不靠他手中的仙韻。
他都有著不低的機率可以衝擊聖級。
現在加上了仙韻,他之前說的七成怕是都少了。
以他此刻展現出來的氣勢,至少有著八成以上的把握。
朱淵默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他把朱家最後的底牌,親手送給了一個遠比陸景安更加危險的人物。
天京城之內的變化,身在天京城之外的陸景安,自然是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的。
陸景安站在軍營前方,抬頭望著天京城上空那七色的光芒。
感受著那股浩瀚的道韻,眉頭微微皺起。
那股道韻之中蘊含著一種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顯然是修行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才能擁有的。
而且,那股道韻之中還摻雜著一絲特殊的力量。
那是超越了凡俗的力量。
這股力量讓陸景安感到了一絲威脅,但也僅僅是威脅而已。
「這是城中有【道修】打算衝擊聖級,想要以天人之門切斷氣運流失。」
看著天空之上的諸多變化。
陸景安的心中對於天京城之內的那些人想要做的事情,也猜到了一個大概。
陸景安能夠感受到,那股道韻正在與天地之間建立一種聯絡,一種超越凡俗的聯絡。
那是成聖的前兆。
當道修衝擊聖級的時候,會引動天人之門,開啟一條通往更高層次的通道。
而一旦天人之門開啟,天地規則就會發生變化。
自己之前定住的地脈也會受到影響,氣運的流失就有可能被切斷。
屆時,陸景安就無法繼續吞噬天京城的氣運了。
「想要成聖?哪有那麼容易。」
陸景安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陸景安正準備有所動作,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更加熟悉、也更加危險的氣息正在靠近。
那是魔道的氣息,是蠱道聖人的氣息。
那股氣息陰冷而邪惡,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彷佛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陸景安對這股氣息並不陌生。
之前在江城的戰鬥中,他就曾感受過這股氣息。
那是屬於蠱道聖人的氣息,是那個隱藏在暗處、操縱一切的魔道巨擘的氣息。
陸景安的瞳孔微微一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了,看來今晚的熱鬧還不止這一出。
先是命修咒殺,然後是道修成聖,現在連聖級強者都出來了。
這天京城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陸景安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天京城的方向,等待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陸景安知道,這場戲才剛剛開始,真正的主角還沒有登場。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個最佳的時機出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個道理他懂。
天京城內,國師的氣勢還在攀升。
那道韻光柱越來越粗,越來越亮,將整個天京城都籠罩在其中。
天空中的七色光芒開始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出現了一道金色的門戶,那就是天人之門,是通往聖級的必經之路。
那道門戶通體金色,上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和圖案,散發出一種莊嚴而神聖的氣息。
門戶的兩側,有兩隻巨大的金色手掌虛影。
彷佛是天地之手,在為成聖者開啟通往更高層次的大門。
國師抬頭望著那道金色的門戶,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等待這一天,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了。
一百多年了,他蟄伏在天京城中,忍辱負重,為的就是這一刻。
今天,他終於要邁出這一步了。
只要跨過這道門,他就是聖級強者,就是這天下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到時候,什麼陸景安,什麼朱家,統統都是他的掌中之物。
他要讓這些人,統統跪在他的腳下!
然而,就在他準備踏入天人之門的那一刻,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在夜空中響起:
「呵呵,一個小小的道修,也敢妄圖成聖?真是不知死活。」
那聲音陰冷而沙啞,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來的一般,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聲音中蘊含著一種強大的精神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彷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伴隨著這道聲音的出現,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邪惡的氣息從天而降。
直接壓向了國師的道韻光柱。
那股氣息如同實質一般,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在了道韻光柱之上。
光柱劇烈地晃動起來,上面的符文和道紋開始碎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國師的臉色瞬間大變,他能夠感受到,那股氣息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是聖級的氣息,而且是貨真價實的聖級強者!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會有一位聖級強者出手干預!
「魔道賊人!」
國師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慌。
國師拼命穩住道韻光柱,試圖抵抗那股壓迫。
但那股力量實在太強大了,他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一般蒼白無力。
「魔道賊人?」那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不過,既然你打擾了本座的清淨,那本座就送你一份大禮吧。」
話音剛落,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從天而降,直接拍向了那道金色的天人之門。
那隻手掌通體漆黑,上面布滿了詭異的符文和紋路,散發著濃郁的魔氣和血腥味。
手掌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空間都在碎裂。
彷佛整個世界都要被這隻手掌給撕裂一般。
手掌的大小足足有數十丈寬,遮天蔽日,將整個天京城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不!」
國師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拼盡全力想要阻擋那隻手掌。
他將所有的道韻都調動起來,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擋在了天人之門的前方。
那屏障厚達數尺,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還將自己的本命法器,一面青銅古鏡祭了出來。
化作一道青光融入屏障之中,增強了屏障的防禦力。
然而,在聖級強者面前,他的抵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那隻黑色手掌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直接拍碎了金色的屏障。
青銅古鏡發出一聲哀鳴,鏡面上出現了無數裂紋,然後轟然碎裂。
那隻黑色手掌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向下拍落,狠狠地拍在了天人之門上。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天人之門在黑色手掌的拍擊下轟然碎裂。
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那道通往聖級的門戶,就這樣被硬生生地拍碎了。
國師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無神,整個人彷佛在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他的成聖之路,被硬生生地打斷了。
而那隻黑色手掌在拍碎了天人之門後,並沒有就此消失,而是緩緩轉向了城外陸景安的方向。
那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玩味和威脅的意味:
「陸景安是吧?本座聽說過你。不錯,很不錯的一個苗子。
年紀輕輕就踏入了宗師境界,還連斬了十四位宗師,這份戰績,放眼整個天下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不過,本座勸你最好識相一點,不要插手天京城的事情。
否則的話,本座不介意讓你也嘗嘗天人之門碎裂的滋味。
你應該明白,在本座面前,你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