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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這詛咒我能解【求訂閱】【求月票】

  第177章 這詛咒我能解【求訂閱】【求月票】

  陸景安並沒有立刻接茬搭話。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被兩名護國軍衛士,小心翼翼用臨時擔架抬入正堂。

  安置在幾張太師椅拚成的簡易床榻上的馮亭璋。

  這位在皖山省叱吒風雲,聚起數十萬義軍的護國軍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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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緊閉雙目,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

  仿佛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粘稠的黑色死氣。

  這死氣並非實質,卻清晰可辨。

  在他眉宇、口鼻間隱約繚繞,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寒與不祥。

  他的呼吸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胸口只有極其輕微的起伏,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停止。

  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已是細若遊絲,生機黯淡。

  全然一副病入膏肓、油盡燈枯、隨時可能撒手人寰的模樣。

  關於咒術一道,陸景安晉升前後,都曾花費心思仔細了解過。

  行走在這危機四伏的修行世界與亂世之中,陸景安深知防人之心不可無。

  尤其要提防那些殺人於無形,詭譎莫測的陰毒手段。

  無緣無故被人隔空咒殺,那才真是死得冤枉。

  根據陸景安收集到的信息與從陳煊,乃至安平司一些隱秘卷宗中了解的常識。

  無論是源自北地薩滿、西南巫蠱,還是某些專精此道的邪修流派。

  咒殺之術的核心,往往繞不開【等價交換】與【命格壓制】這兩條鐵則。

  所謂【等價交換】,便是你想從被詛咒者身上奪走什麼。

  就必須付出相應的,甚至更沉重的代價。

  你想咒人傷病,便需以健康為祭。

  可以是施術者自身,也可以是獻祭他人的。

  你想取人性命,便需以生命為引,同樣可以是己身或祭品。

  這是撬動因果,施加詛咒的燃料與槓桿,少有例外。

  而命格壓制,則更為玄奧。

  命格之說,虛無縹緲,卻又被諸多古老傳承所承認。

  它糅合了一個人的先天福報、出身貴賤、氣運起伏、乃至冥冥中的使命與位格。

  是一種綜合性的,關乎存在層次的抽象概念。

  你想用一個命格卑微之人的健康,去換一個命格貴重之人的健康。

  幾乎必然失敗,且會遭到恐怖反噬,咒術倒灌自身。

  咒殺亦是同理,目標命格越尊貴。

  所需獻祭的代價命格也需越高,施術難度與風險呈幾何級數攀升。

  以陸景安自身為例,他身負神秘系統。

  屢獲奇遇,根基雄渾遠超同儕。

  氣運之盛、潛力之巨,早已非尋常修士可比。

  在陸景安自己看來,這天下間。

  能繞過等價交換與命格壓制的鐵則,成功對他施展致命咒術的存在,恐怕已是鳳毛麟角。

  即便只想讓他生場小病,所需付出的代價,恐怕都足以讓施術者肉疼不已。

  甚至根本難以成功。

  至於眼前這位馮亭璋大帥。

  陸景安目光深沉地審視著,那張被死氣籠罩的臉。

  能於亂世中振臂一呼,應者雲集。

  短短時間聚起數十萬兵馬,占據一省之地,與北方復辟勢力分庭抗禮。

  這等人物,其命格之重。

  即便不是傳說中的真龍天子,也絕對是蛟龍之屬。

  身負大氣運、大因果。

  想要咒殺這樣一位潛龍,所需付出的代價,絕非等閒!

  絕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付出點壽元或獻祭幾個普通人,就能辦到的!

  「能夠、且願意付出如此巨大代價,來咒殺馮亭璋的……」

  陸景安心念電轉,瞬間鎖定了目標,

  「只能是辮子軍背後,那些來自北邊。

  對皇位最為執著,也最有可能擁有『帝王』或『前朝皇室』命格的存在!

  而且,來的絕非普通將領,必然是身份極高。

  甚至可能就是某家,最有可能的就是關家核心人物的厲害角色親自出手。

  同時必然帶了真正的薩滿教高手!」

  一念及此,陸景安對省城方向的威脅評估,立刻提升到了最高等級。

  陸景安沒有耽擱,心念微動。

  識海中代表著【命運之刃】的紅色詞條微微一亮。

  無形的、觸及命運層面的感知力,悄然籠罩向昏迷的馮亭璋。

  陸景安要更清晰地看清,這詛咒的根源與烈度。

  以及……馮亭璋所剩的時間。

  在【命運之刃】那超越尋常的洞察視角下。

  馮亭璋身上纏繞的黑色死氣,變得更為清晰。

  它們如同無數貪婪的毒蛇,正瘋狂啃噬吞噬著馮亭璋體內,本應蓬勃的生機與氣運。

  而在其生命脈絡的核心處,一個猙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死亡印記。

  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嵌刻其中。

  正隨著時間流逝,一絲絲變得黯淡、最終將導向徹底的熄滅。

  「七日壽命?」

  陸景安心中瞭然。

  這詛咒果然歹毒霸道,直接鎖死了馮亭璋的剩餘陽壽,精準而殘酷。

  七日一過,生機斷絕。

  魂魄潰散,大羅難救。

  從陸景安開始觀察馮亭璋,到他動用【命運之刃】探查,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息時間。

  正堂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陸景安身上。

  吳城雙手緊握,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眼中滿是血絲與期盼。

  陸懷謙等人也神色凝重,等待著陸景安的判斷。

  片刻之後,陸景安收回目光。

  眼中的金芒斂去,恢復了平日的深邃平靜。

  陸景安轉向滿臉焦急的吳城,語氣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

  「人,可以留下。

  我陸家府中,恰好供養著一位高品階的醫修,或許有法子可解此咒。

  吳將軍,你且寬心。

  繼續按你與我父親之前商定的計劃行事。

  整頓入城兵馬,布置城防。

  馮大帥這邊,交給我陸家。」

  陸景安行事,向來果決,不喜拖泥帶水。

  眼下局勢明朗。

  陸家與陰山縣需要護國軍這股力量,來對抗省城威脅。

  而馮亭璋身上的詛咒,陸景安憑藉【命運之刃】詞條的能力,確實有解決的可能。

  無非是付出相應代價的問題。

  既然利益一致,且己方有能力解決關鍵難題。

  那便無需虛與委蛇,直接應承下來。

  更能獲取對方最大程度的信任與感激。

  至於這解決詛咒的功勞,陸景安不打算攬在自己身上。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命運之刃】這種涉及命運規則的能力,更是駭人聽聞,不宜暴露。

  將功勞推到崔結衣這位高品醫修身上,合情合理。

  吳城聽了陸景安這番話,先是猛地一愣。

  似乎沒料到陸景安答應得如此乾脆爽快。

  旋即,一股巨大的狂喜。

  如同洪流般衝垮了他,連日來的焦慮與絕望!

  他虎目圓睜,因為激動,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多、多謝陸少!不,陸公子!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我吳城,我護國軍數十萬弟兄,沒齒難忘!」

  吳城聲音哽咽,對著陸景安,竟是要屈膝拜下!

  他身後的幾名衛士,也齊齊動容,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吳將軍不必如此。」

  陸景安抬手虛托,一股柔和卻堅定的氣勁阻止了吳城下拜。

  他語氣依舊平淡,「馮大帥乃當世人傑,抗擊復辟,護衛共和,陸某亦深為敬佩。

  出手相助,分內之事。

  不過,吳將軍也莫急著謝我。」

  陸景安話鋒一轉,看向昏迷的馮亭璋:

  「詛咒歹毒,破解不易。

  我家那位醫修手段雖高,但也需諸多珍稀藥材。

  乃至一些蘊含特殊靈機的天材地寶,作為引子與藥基,方能嘗試驅咒。

  這些物事,恐怕需要吳將軍費心,儘快籌措。」

  吳城聞言,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斬釘截鐵道:

  「陸公子放心!需要什麼,您只管開口!

  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吳城豁出命去,也給您摘下來!

  我立刻傳令全軍,不惜一切代價,搜羅所需之物!

  絕不敢有半分延誤!」

  陸景安點點頭,不再多言,起身道:

  「事不宜遲。那位醫修居於我院中。

  此時夜深,外人前去多有不便。

  我親自去請她過來為馮大帥診視。

  吳將軍可與我父親、叔父,繼續商議兵馬入駐、城防交接的具體細節。」

  說完,陸景安對父親陸懷謙略一示意。

  便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氣氛凝重的正堂,朝著後宅自己院落的方向行去。

  夜色已深,陸府廊簷下的氣死風燈在寒風中微微搖曳,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陸景安穿過幾重寂靜的庭院,來到自己所在的東院。

  他沒有回主屋,而是徑直走到了西側廂房,崔結衣的臨時居所門前。

  「篤、篤、篤。」

  陸景安抬手,屈指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聲音在寂靜的院落中清晰可聞。

  「崔醫師,我有要事尋你。」

  屋內原本一片漆黑寂靜。

  陸景安話音落下片刻,裡面才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透過糊著高麗紙的窗欞,暈開一團暖色。

  接著,屋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略顯匆忙的布料摩擦聲。

  約莫過了十幾息,房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一道縫隙。

  崔結衣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她顯然是從睡夢中被驚醒,未來得及仔細梳妝。

  一頭烏黑如雲的長髮,略帶蓬鬆地披散在肩頭。

  襯得那張清冷精緻的瓜子臉,在昏黃燈光下少了幾分平日的精緻,多了些慵懶與柔媚。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西洋款式真絲睡裙。

  睡裙是淡淡的櫻粉色,邊緣鑲嵌著精緻的蕾絲。

  質地柔軟垂順,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窈窕、曲線玲瓏的身段。

  睡裙長度及膝,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和一雙未穿襪履、如玉雕般的纖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

  冬夜的寒風從門縫灌入,崔結衣似乎剛從溫暖的被窩中起來。

  被這冷風一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裸露的肌膚上瞬間起了一層細小的粟粒,她下意識地抱了抱手臂。

  真絲睡裙的領口因動作微微敞開些許,露出一段精緻如玉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弧度。

  「陸少爺?這深更半夜的……」

  崔結衣起初眼中還帶著未散的睡意,與一絲調皮與狡黠。

  但當她抬眸,對上門外陸景安那雙,在夜色中依舊清明銳利。

  不帶絲毫睡意與雜念的深邃眸子時。

  後面那句習慣性的,帶著些許調侃的。

  「是蘭花那丫頭伺候不周,滿足不了陸少爺,才來尋小女子排遣寂寞麼?」的玩笑話。

  被她硬生生地咽回了喉嚨里。

  她可還清晰地記得,前幾日在練功房藥浴時。

  自己不過是稍作撩撥試探,就被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陸少爺。

  用那種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警告」,甚至提出了「收作姨太太」的警告。

  當時陸景安眼中那不容錯辨的,屬於上位者的掌控感與一絲危險的意味,讓她此刻心尖都微微發顫。

  她知道,這位陸少爺,絕不是在開玩笑。

  於是,她迅速調整了表情和語氣。

  將那點剛睡醒的慵懶與可能的媚態收斂,換上了一種符合醫修身份的,略帶疑惑的端正神色。

  只是聲音因寒冷和初醒,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糯:

  「陸少爺深夜來訪,是……是府中有什麼人突發急症?或是中了奇毒?」

  陸景安將崔結衣瞬間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覺得有趣。

  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直接道:

  「穿上厚實衣服,隨我去前院正堂。

  有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身中奇詭詛咒。

  性命垂危,需要你出手看看。」

  「詛咒?」

  崔結衣聞言,清麗的臉上神色頓時一肅,睡意徹底消散。

  能讓陸景安深夜親自來請,且言明身份特殊、性命垂危的,絕非尋常人物。

  「是家中何人中了詛咒?情況如何?」

  「路上與你細說,先換衣服吧。」陸景安言簡意賅。

  「好,你等我片刻,很快。」

  崔結衣也知事情緊急,不再多問。

  答應一聲,便轉身回房。

  甚至因為心急,連房門都未完全掩上。

  這間廂房是陸家專門收拾出來,給崔結衣暫住的。

  陳設簡潔雅致,一桌一椅一榻,一架書櫃,一個梳妝檯。

  外加一個存放藥材與醫書的多寶格。

  房間不大,從門口便能將內里陳設一覽無餘。

  此刻,崔結衣匆匆走到屏風後更換衣物。

  昏黃的燈光將她窈窕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薄絹屏風之上。

  那凹凸有致、起伏曼妙的曲線。

  隨著她穿衣的動作,在屏風上勾勒出令人心旌搖曳的剪影。

  動作間,真絲睡裙滑落的悉索聲。

  衣帶系上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陸景安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房間,自然也看到了屏風上的動人光影。

  陸景安神色如常,並無刻意迴避,也無駐足凝視。

  仿佛只是看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物。

  「倒真是不拿我當外人。」

  陸景安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玩味,卻也並未上前替她掩上房門。

  那樣反而顯得刻意與心虛了。

  不多時,崔結衣已換好了一身外出的衣物。

  依舊是那身月白色的斜襟襖裙,外罩一件淺青色繡著纏枝蓮紋的棉斗篷。

  長發簡單地用一根玉簪挽起,臉上未施脂粉。

  卻更顯清麗脫俗,只是眉眼間帶著醫者特有的專注與凝重。

  「走吧。」她快步走到門邊,對陸景安道。

  「嗯。」陸景安點頭,兩人並肩。

  沿著來時的迴廊,快步朝前院走去。

  夜色清冷,廊下燈籠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

  陸景安一邊走,一邊用簡潔清晰的語言。

  將馮亭璋的身份、護國軍的來意、馮亭璋中咒的嚴重程度。

  以及自己方才的初步判斷與決定,向崔結衣快速說明。

  聽到「護國軍大帥馮亭璋」、「身中奇咒只剩七日壽命」、「辮子軍背後恐有前朝皇室或薩滿教頂尖高手」這些信息。

  崔結衣的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她雖不涉軍政,但也知曉馮亭璋與護國軍的名頭。

  更明白此事牽扯之大、水之深。

  「能給這種身負大氣運、手握重兵之人下咒,並且成功施為的。

  必然是北地薩滿教中頂尖的巫咒師,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大薩滿』親自出手!

  其所用祭品、所付代價,必然恐怖!」

  崔結衣聲音低沉,帶著醫修對這類詭異手段的深刻認知與忌憚。

  「以我目前的醫修境界與對咒術的了解,根本不可能解除這等層次的詛咒!

  陸少爺,這事我真的無能為力。」

  陸景安打斷她,語氣平靜卻篤定:「我知道以你目前的醫術,解不了此咒。」

  崔結衣愕然看向陸景安。

  陸景安繼續道:「我找你,是需要你在前面,配合我演一場戲。

  你只需以『高品醫修』的身份為他診視,然後開出一張。

  看起來極難湊齊、代價極高的『藥方』。

  告訴他們,唯有湊齊此方,才有望嘗試破解詛咒。

  剩下的,交給我來解決。」

  崔結衣何其聰慧,瞬間明白了陸景安的打算。

  陸景安這是要讓自己當幌子,隱藏他真正能解決詛咒的手段!

  她美眸圓睜,不可思議地看著陸景安:「你……你能解除這等詛咒?」

  她知道陸景安實力強橫,手段莫測。

  但涉及這種頂尖的、近乎規則層面的詛咒。

  連她都感到無力,陸景安竟有把握?

  「略懂一二,只是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罷了。」

  陸景安語氣淡然,仿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崔結衣聽了,心中震撼更甚,看向陸景安的目光複雜難明。

  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與底牌?

  連這等絕咒都能應對?

  旋即,她想到自己扮演的角色,眼波流轉。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狡黠,又帶著些許調侃的弧度,故意拉長了語調:

  「陸少爺~~你這是要讓我在前面替你演戲,幫你遮掩殺手鐧,這風險可不小呢。

  萬一被人看穿,或者那下咒之人報復……你是不是得……」

  「得殺人滅口。」

  陸景安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面無表情地吐出五個字。

  「……」

  崔結衣臉上那點狡黠的笑意瞬間僵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直衝後腦勺!

  冬夜的冷風灌入她因驚訝而微張的口中,嗆得她猛地咳嗽起來,嬌軀輕顫。

  陸景安看著她瞬間煞白的俏臉和驚慌失措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陸景安伸出手,動作自然地輕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同時渡入一道溫和醇厚的靈元,迅速撫平她因受驚嗆咳而紊亂的氣息。

  「開玩笑的,崔醫師。」

  待她平復下來,陸景安才收回手。

  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戲謔。

  「我知道規矩,得加錢。

  此次診金,以及『演戲』的酬勞。

  事後一併結算,絕不會虧待崔醫師。」

  崔結衣撫著胸口,驚魂未定地白了陸景安一眼。

  那一瞬間,她真以為陸景安要「滅口」了!

  這人……開起玩笑來也這麼嚇人!

  「陸少爺,你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她嗔怪道,聲音還帶著一絲咳嗽後的沙啞。

  但心神總算安定下來,也明白了陸景安確實是在說笑。

  「好了,說正事。」陸景安不再逗她,正色問道。

  「說說你等下要開的藥方吧。

  記住,藥材可以罕見,但必須是真實存在、有可能找到的。

  重點是『貴』,『難』,『珍稀』。

  如果藥材本身價值不夠。

  就添加一些聽起來就非凡品的天材地寶,奇物礦藏的名字……」

  根據【命運之刃】的反饋,要逆轉馮亭璋身上,那七日必死的詛咒烙印。

  所需付出的「代價」相當不菲。

  陸景安自然要將這份代價,全部轉嫁出去,由護國軍來承擔。

  陸景安只負責救人,代價這些,陸景安肯定是不會承受的。

  崔結衣是聰明人,立刻領會了陸景安的意圖。

  她略一思索,便有了計較:

  「我明白了。我會開一份看起來是針對『蝕魂類』、『奪命類』詛咒的『還陽續命』方。

  裡面會加入幾味確實有穩固神魂、驅散陰邪效用的珍貴藥材作為『主藥』。

  但劑量會開到極大,尋常根本用不起。

  再佐以一些只存在於典籍記載、或傳聞產於絕地、有價無市的『輔藥』與『藥引』。

  比如『千年血玉髓』、『地心火蓮籽』、『北海寒魄珠』之類的……

  總之,這張方子救不救得了人兩說。

  但絕對是我行醫以來,開過的最『貴』的方子。」

  陸景安滿意地點點頭:「甚好。就這麼辦。」

  兩人說話間,已再次來到前院正堂外。

  調整了一下神色,陸景安當先,崔結衣緊隨其後,步入堂內。

  堂內眾人目光立刻聚焦過來。

  吳城見陸景安這麼快就帶著一位氣質清冷出塵,身著醫者服飾的年輕女子返回。

  眼中希望之火更盛,連忙迎上:「這位便是崔醫修?有勞崔醫修,快請看看我家大帥!」

  崔結衣此刻已完全進入了角色。

  她對著吳城及陸家眾人微微頷首,神色端凝,自帶一股醫者的專業與疏離感。

  她走到馮亭璋榻前,並未立刻把脈。

  而是先凝神觀察其面色、氣息,又輕輕翻開其眼皮看了看瞳孔,動作嫻熟而細緻。

  片刻後,她收回手,秀眉微蹙,對吳城沉聲道:

  「確是中了極為陰毒厲害的詛咒。

  此咒已深入魂魄,侵蝕生機,鎖死命數。

  下咒之人修為高絕,所用祭品恐怕也非同小可。」

  她說的都是實話,只是隱去了自己無力解決的事實。

  然而就是這些實話,更加讓她心中發毛。

  馮亭璋這種情況,就算是醫聖來了,怕是都很難有太多辦法。

  吳城心下一沉,但聽到崔結衣能準確說出症狀,又升起希望:

  「崔醫修既已看出端倪,可有解法?

  無論需要什麼,吳某萬死不辭!」

  崔結衣沉吟道:

  「此咒霸道,常規醫藥已難起效。

  需以非常之法,行險一搏。

  我可開一古方嘗試,但此方所需藥材。

  無一不是世間奇珍,搜尋極難,代價巨大。

  且必須在五日內湊齊,過時不候。

  吳將軍可願一試?」

  「願意!自然願意!」吳城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請崔醫修立刻開方!

  莫說奇珍,便是要吳某的性命,也絕無二話!」

  陸景安示意下人取來筆墨紙硯。

  崔結衣也不推辭,走到書案前。

  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皓腕。

  提筆蘸墨,略一思索,便開始在雪白的宣紙上筆走龍蛇。

  她寫的極慢,每一味藥材都仿佛經過深思熟慮。

  方子前半部分,是數味真正珍貴稀有、對穩固神魂、驅散陰氣有奇效的藥材。

  如「三百年份以上成形老山參」、「極品雪山紫芝」、「陰魂木心」等。

  但後面的劑量標註得大得驚人,遠超常規。

  後半部分,則開始出現一些只聞其名、罕見至極的寶物。

  「東海鮫人淚三滴」、「西域崑崙暖玉髓一塊」、「千年雷擊木心一截」、「地脈血精石」……

  越到後面,名字越是玄乎。

  連陸懷謙等人看了都暗自咋舌。

  寫到後來,崔結衣自己心中都有些打鼓。

  這張方子,若論實際藥用價值。

  對付馮亭璋身上的詛咒怕是杯水車薪。

  但若論其紙面價值和搜集難度。

  恐怕真的價值連城,百萬大洋都未必打得住!

  這簡直是在開一張天價帳單!

  方成,墨跡未乾。

  崔結衣將藥方拿起,輕輕吹了吹。

  遞給眼巴巴等在一旁的吳城。

  吳城接過,看都沒看具體內容。

  直接轉身交給身後一名,最為穩重的心腹軍官。

  聲音嘶啞卻充滿不容置疑的決絕:

  「傳我軍令!動用一切力量,一切渠道,不惜一切代價,按此方搜羅!

  三日!

  我只給你們三日時間!

  三日之後,我要看到這方子上所有的東西,出現在陸府!

  若有延誤,軍法從事!」

  「是!將軍!屬下遵命!必不辱命!」

  那軍官雙手接過藥方,仿佛接過千斤重擔。

  肅然行禮,轉身大步流星離去,身影迅速沒入夜色。

  陸景安見所需代價已經開出。

  至於護國軍能否在時限內湊齊。

  那就看馮亭璋自己的造化,和護國軍的本事了。

  若真的湊不齊,耽誤了性命,也只能說天命如此。

  馮亭璋的危機暫時有了應對之策。

  而那五千護國軍先頭部隊,在因主帥突發變故而耽擱了一日之後。

  終於在第四日深夜子時,如同暗夜中沉默的潮水。

  分批悄然進入了陰山縣城,迅速接管了預定防區,與陸家的治安廳、水巡署人員完成交接。

  馮亭璋是整個護國軍的靈魂。

  馮亭璋無事,那就代表護國軍無事。

  馮亭璋如若有事,那護國軍分崩離析也就是瞬間的事情。

  現在馮亭璋無事,自然一切都能平穩推進。

  當護國軍正式入駐陰山縣的那一刻,被困在客棧。

  如同熱鍋上螞蟻般的范越澤,透過窗戶看到街上一隊隊紀律嚴明。

  裝備精良、悄無聲息行軍的陌生部隊時。

  終於徹底明白了陸家的底氣何在!

  陸家,竟然早已暗中與聲勢浩大的護國軍勾結在了一起!

  將陰山縣打造成了鎖死省城咽喉的橋頭堡!

  而他,和他背後的胡部長、關統領,竟然一直被蒙在鼓裡!

  一股冰冷的絕望與後怕,瞬間淹沒了他。

  翌日,天色大亮。

  陸懷謙以陰山縣治安廳廳長,及陸家商會的名義。

  向全國各大報館、通訊社,拍發了那份早已擬好的通電。

  電文明白無誤地宣告。

  陰山縣陸家,堅決反對北方復辟帝制的倒行逆施,擁護共和法統。

  並與皖山省護國軍互為呼應,共抗國賊!

  這份通電,如同在平靜,實則洶湧的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頓時激起了千層浪。

  距離省城如此之近的陰山縣公然造反,意義非同小可。

  消息傳到省城,胡弘方拿著電文。

  先是難以置信,繼而暴跳如雷。

  最後又陷入了深深的疑惑與不安。

  他想不通,陸家憑什麼敢這麼做?

  就憑那千把人的治安隊伍?

  他難道不知道,省城有警備司令部數千人馬。

  更有數萬虎視眈眈的「辮子軍」嗎?

  這點力量,在絕對的軍力優勢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胡弘方本能地覺得事情有哪裡不對。

  陸懷謙不是蠢人,不可能自尋死路。

  可護國軍主力遠在皖山省,馮亭璋更是即將身死,陸家的依仗究竟是什麼?

  難道真以為憑一座縣城就能擋住大軍?

  胡弘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那不安的陰影卻越來越重。

  ……

  陸家東院,練功房。

  外界的紛擾與緊張,似乎並未過多影響這裡的寧靜。

  陸景安盤坐在蒲團上。

  手中拿著一封剛剛由陳煊派專人送回的簡短書信。

  信上字跡剛勁有力,是陳煊的親筆。

  內容並不複雜,只說他在尋找那位「故人之後」的路上。

  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煩,需要耽擱一些時日才能返回陰山,讓陸景安不必掛念。

  末尾,簡單詢問了一句陰山縣近日是否安好,有無大事發生。

  陸景安將信紙在指尖燃成灰燼,神色平靜。

  陸景安沒有打算在回信中提及馮亭璋中咒,辮子軍可能來了頂尖高手這些事情。

  能讓師傅陳煊稱之為麻煩,並需要耽擱時間的,必然不是小事。

  陸景安不想讓師傅分心,更不願催促。

  況且,以他如今內息境三十穴竅全開。

  又成功鑲嵌了【金剛虎相】詞條銘文,實力大漲。

  即便辮子軍那邊真來了銘文境的高手,他也有信心與之一戰,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同時他自己提升實力的腳步,並未停止。

  陸景安沒有急於去煉化、提煉納蘭家宗老、陰靈門主等那九個玄級修士的神魂。

  這些高品質的材料,或許能提煉出不錯的詞條。

  但不確定性較大,且需要不短的提煉時間。

  眼下,陸景安更需要的是穩定的、可快速獲得的能量點。

  來支持他進行下一次,乃至後續的詞條銘文鑲嵌。

  因此,陸景安選擇先將目標。

  放在了那些從濁龍灘上收拾回來的,數量更多的江湖散修與低階修士的神魂上。

  這些人的神魂質量普遍不高,提煉出有價值詞條的概率極低。

  但勝在數量不少,且提煉速度相對較快,是獲取能量點的穩定來源。

  「能量點……還差一些,就能湊夠鑲嵌第二個詞條銘文的100點了。」

  陸景安內視著面板上逐漸增長的能量點,眼神沉靜。

  將詞條化為銘文,嵌入穴竅。

  這才是當前最能快速,紮實提升他實戰能力的途徑。

  外面的風暴正在醞釀、逼近。

  省城的胡弘方與關統領絕不會坐視陰山縣易幟。

  大戰,一觸即發。

  而陸景安,只需在這風暴眼中。

  繼續安靜地打磨自己的利刃,等待著出鞘的那一刻。

  已經帶著辮子軍走到了一半的關昌,也收到了陸家的通電。

  看著這份通電,關昌都笑了。

  「這陸家還真的是不知所謂,既然他們找死就成全他們。」

  「也好讓天下人看看,所謂的起義軍,究竟會是一個怎樣的下場。」

  關昌將紙條捏成一團之後,直接下達了加速前進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