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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薩滿詛咒【求訂閱】【求月票】

  第176章 薩滿詛咒【求訂閱】【求月票】

  【檢測到可匹配的詞條與對應屬性穴竅,是否進行匹配?】

  【當前匹配需消耗能量點:100點。】

  【是/否】

  淡金色的提示文字,靜靜懸浮在陸景安的意念感知之中。

  那團代表著【金剛虎相】本源的橙色光團。

  直接來到了陸景安胸腔內。

  那如漩渦般緩緩旋轉的【膻中穴】之間。

  這一次,能量點充裕。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168點,遠超所需的100點。

  陸景安沒有絲毫猶豫,心念沉靜,清晰地選擇了。

  【是】!

  指令下達的剎那,一股無形的,玄奧的規則之力悄然降臨。

  仿佛有一隻至高無上的手,於冥冥中完成了某種授權與鑲嵌。

  只見那團懸浮的,散發著【堅韌】、【威猛】、【不動如山】道韻的橙色光團【金剛虎相】,猛地一顫!

  緊接著,它仿佛化作了有生命的流體。

  又似被無形之力牽引壓縮,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橙色流光。

  以超越了思維的速度,瞬間沒入了陸景安胸口正中。

  那處代表著人體氣海之上,宗氣匯聚之所的【膻中穴】!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穴竅深處的共鳴顫音,在陸景安體內響起。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流暢得不可思議。

  沒有感受到任何滯澀、阻礙。

  也沒有預料中,可能出現的能量衝突與痛苦。

  那橙色流光如同水滴歸海。

  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膻中穴】,那淡金色的漩渦核心,消失不見。

  陸景安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這般絲滑順暢的融合過程。

  依舊讓陸景安心中微微訝異。

  這與陸景安從師傅陳煊那裡了解到的,關於煉化與烙印武道銘文的艱難描述,截然不同。

  陳煊曾言,即便是尋到了,蘊含合適銘文的天材地寶或妖獸精華。

  想要將其中的銘文印記剝離、煉化,再引導其與自身穴竅融合。

  這個過程也是兇險異常,失敗率極高。

  需要對自身靈元掌控入微,對穴竅結構了如指掌。

  還需強大的神魂之力,時刻鎮壓銘文中,可能殘存的異種意志,或狂暴能量。

  一個不慎,輕則銘文潰散、材料盡毀。

  重則損傷穴竅、動搖武道根基。

  甚至導致炸穴,穴竅崩潰。

  連帶經脈受損,修為跌落都是小事。

  更有甚者會危及生命,或損及壽元。

  武道修行,越到高階,人數越少,並非沒有原因。

  晉升時的重重險關,如同道道天塹,攔下了無數英豪。

  有人因衝擊失敗,根基受損,黯然退場。

  有人因畏懼風險,躊躇不前,終老於低境。

  更有人因一次失敗的銘文烙印,便斷送了未來道途。

  然而,這一切對於陸景安而言,似乎全然不是問題。

  陸景安無需尋找、無需剝離、無需費心煉化異種能量。

  更無需擔心銘文反噬。

  陸景安所需要的,僅僅是足夠的能量點。

  以及找到屬性契合的穴竅。

  系統仿佛一位最高明的工匠,替陸景安完成了最複雜,最危險的那部分安裝與調試工作。

  融合的過程在系統之力下瞬間完成。

  但銘文與穴竅的徹底結合、能量貫通、特性顯現,仍需些許時間。

  陸景安內守心神,靈覺牢牢鎖定著【膻中穴】。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吼——!!!」

  一聲低沉、威嚴、仿佛來自遠古荒原的猛虎咆哮。

  毫無徵兆地在陸景安的胸膛深處轟然炸響!

  這咆哮並非實際聲波,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氣血意志的震動與宣告。

  直接響徹在陸景安的靈魂與每一寸血肉之中!

  緊接著——

  「嗤!」

  陸景安盤坐的身軀之上,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這光芒並非柔和,而是帶著金屬般的銳利與厚重感。

  自他周身毛孔透射而出,尤其是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金光最為熾烈,仿佛那裡點燃了一輪小型的太陽!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陸景安的身後。

  那金光交織升騰,竟然隱隱凝聚成了一頭模糊,卻威猛無比的斑斕猛虎虛影!

  這猛虎虛影高達丈許,雖然輪廓不甚清晰。

  但那股睥睨四方、山林之王的兇悍威嚴氣勢。

  卻是實實在在,充斥了整個練功房。

  空氣都仿佛變得沉重粘稠起來。

  陸景安心頭微動,福至心靈。

  陸景安並未起身,依舊保持盤坐姿勢。

  但雙手卻自然而然地抬起,循著《六合拳》中崩山拳的起手式,緩緩向前推出。

  沒有動用多少靈元,僅僅是以意念引導體內新生的、融合了【金剛虎相】銘文之力的氣血流動。

  「呼——!」

  拳勢甫動,風聲立起!

  並非尋常的拳風,而是帶著一種低沉的,仿佛虎踞山林蓄勢待發的悶響。

  陸景安身後那猛虎虛影也隨之產生了變化,不再靜止。

  而是做出了微微伏低、目光鎖定獵物般的姿態,與陸景安的拳意隱隱相合。

  陸景安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平平無奇推出一拳中。

  蘊含的力道性質發生了微妙而顯著的變化。

  拳鋒所向,不僅僅有《六合拳》本身崩山裂石的剛猛勁道。

  有金屬性靈元帶來的鋒銳與穿透感,更憑空多出了一股猛虎般的兇悍、霸道。

  以及一種「不動則已,動則雷霆」的震懾威勢!

  「果然!融合詞條銘文,並非僅僅是為靈元附加屬性那麼簡單!」

  陸景安心頭明悟,眼中精光閃爍。

  「它更像是將詞條本身代表的『規則』與『概念』。

  深深地烙印在了穴竅,乃至與此相關的武道意境之中。

  我動用這個穴竅的力量時,便會自然而然地帶上詞條的特性與威勢!

  【金剛虎相】,賦予的不僅是『金剛』般的防禦與『虎』的力量。

  更有那種百獸之王的『威勢』與『煞氣』!」

  而且,陸景安敏銳地察覺到。

  這詞條銘文鑲嵌在穴竅之中,與之前僅僅作為面板上的能力調用,感受截然不同!

  面板調用,更像是以自身為媒介。

  借用某種規則之力,總有一絲隔閡與外物感,消耗也更大。

  而此刻,【金剛虎相】已然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是他靈元與氣血運轉中,自然而然生發的特性!

  調用起來心念一動即可,如臂使指,順暢無比。

  消耗也似乎更小,威力卻更顯凝練與強橫!

  這是一種本質的升華,從擁有工具到成為特質。

  一套簡化的崩山拳打完,陸景安緩緩收勢。

  身後那威嚴的猛虎虛影,發出一聲滿足般的低吼。

  隨即金光向內收斂,如同百川歸海。

  迅速收束回陸景安體內,尤其是沒入【膻中穴】中,消失不見。

  練功房內熾烈的金光也隨之黯淡。

  最終只余陸景安周身皮膚,隱隱流轉著一層極淡的。

  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澤,片刻後也徹底內斂。

  陸景安重新閉目內視。

  只見【膻中穴】依舊在緩緩旋轉,但其散發出的淡金色靈元之中。

  已然多了一絲凝實、厚重、隱帶威嚴的橙色光澤。

  那是【金剛虎相】銘文徹底融合後的體現。

  靈元流轉間,絲絲縷縷的橙金色氣息隨之擴散。

  滋養強化著相關的經脈與血肉。

  「僅僅融合了一個詞條銘文,我拳法的純粹威力。

  在不動用額外靈元爆發的情況下,感覺就提升了接近一倍!

  而且出拳的意境、對敵人的威懾,都有了質的飛躍。」

  陸景安仔細體悟著方才那一拳的感受,心中評估。

  「這還只是【金剛虎相】一個詞條。

  若是將來湊齊更多、更高品質、且相互配合的詞條銘文。

  將全身主要穴竅填滿……」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心潮澎湃。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基礎戰力?

  或許真的能做到任何境界都同階無敵,甚至越數階而戰!

  不過,興奮之餘,陸景安也冷靜地看到了現實。

  陸景安調動起那新生的,帶有一絲橙金色澤的靈元,仔細觀察。

  只見那一縷「金」性,相對於他體內總量磅礴的淡金色靈元而言。

  確實顯得頗為稀薄,如同大江中的一股金色小溪流。

  「看來,想要達到師傅所說的『五氣朝元』。

  讓體內五行靈元充沛循環、生生不息。

  僅僅靠每個屬性鑲嵌一兩個詞條銘文,怕是遠遠不夠。

  尤其是我根基遠比常人雄厚,靈元總量龐大。

  對銘文『質量』和『數量』的需求必然更高。」

  陸景安心中快速盤算著:

  「穩妥起見,若想將來衝擊宗師境時把握更大。

  恐怕真的需要將已開啟的所有穴竅,都用對應屬性的詞條銘文填滿。

  而且,詞條的品質還不能太低。

  至少也要綠色起步,核心穴竅甚至要追求橙色、金色!

  這條路,對能量點的需求,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啊……」

  但陸景安眼神堅定,並無畏難。

  路已看清,剩下的,便是披荊斬棘,一步步走下去。

  亂世,對陸景安這等需要海量資糧的修士而言,未必不是機會。

  收功完畢,陸景安看了一眼練功房牆壁上,那座老式的西洋掛鍾。

  黃銅鐘擺規律擺動,指針赫然指向了12點。

  「子時了……」

  陸景安眉頭微蹙。

  「按照約定,護國軍此刻應該已經秘密入城了才對。」

  陸景安心念一動,識海中【因果有聲】詞條微亮。

  無形的感知力場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以陸景安為中心向外急速擴散。

  覆蓋向城門方向、主要街道、乃至碼頭區域。

  然而,反饋回來的「聲音」與「信息」,卻讓陸景安眉頭皺得更緊。

  城門處,只有守軍例行巡邏的腳步聲與低語,並無大隊人馬悄然入城的動靜。

  主要街道上空寂冷清,只有寒風呼嘯與更夫遙遠的梆子聲。

  碼頭方向,除了江水拍岸與夜鳥啼鳴。

  也聽不到船隻大規模靠岸、人員裝卸的嘈雜。

  一片寂靜。

  與預想中五千人馬攜重械秘密入城應有的,哪怕極力壓抑也難免的喧囂與動靜,截然不同。

  「護國軍……沒來?」

  陸景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凝重。

  陸景安並不認為吳城,會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故意戲耍陸家。

  戰爭非兒戲,約定好的軍事行動。

  關係到數千將士性命、一城安危乃至後續戰略布局。

  吳城沒有理由,也不敢在這上面玩花樣。

  更何況,雙方目前利益一致。

  合作對護國軍控制江省門戶至關重要。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護國軍那邊,出狀況了。」

  陸景安迅速做出判斷。

  而且,恐怕是出乎意料,甚至足以打亂原定計劃的重大變故!

  此事非同小可!

  陸家這邊,通電全國反對帝制的聲明雖未正式發出。

  但范越澤已被扣下,徵召民夫的動作也進行了兩日。

  省城胡家與關統領絕非蠢人,最遲一兩天內。

  必然能察覺到陰山縣的異常。

  屆時,若沒有護國軍這支強援在側。

  僅憑陰山縣治安廳與水巡署這千餘號人,缺乏重武器。

  缺乏野戰經驗,如何抵擋省城警備司令部,可能派出的討伐部隊。

  更遑論關統領麾下那數萬,虎視眈眈的辮子軍?

  陸景安迅速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

  外罩一件玄色披風,推門而出。

  徑直朝著父親陸懷謙的書房方向快步走去。

  此事,父親那邊必然比自己更加焦急,也需要第一時間互通信息。

  ……

  就在陸景安察覺護國軍未至,心中警鈴大作的同時。

  數百里外的省城,胡家府邸深處。

  一間門窗緊閉、焚著詭異香料、牆壁上繪製著古老薩滿圖騰的靜室之內。

  儀式,剛剛結束。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草藥焚燒的嗆人煙氣。

  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荒原深處的陰冷氣息。

  地板上,用暗紅色的、不知是硃砂還是血混合的顏料。

  勾勒出一個複雜而扭曲的法陣。

  法陣中心,擺放著一個粗糙的稻草紮成的小人。

  小人身上貼著一張黃符,上面以歪斜的字跡寫著一個生辰八字。

  並用幾縷枯黃的頭髮纏繞。

  一個頭戴彩羽與獸骨鑲嵌的猙獰面具,身披五彩破爛布條。

  赤著雙腳的薩滿法師,緩緩從法陣邊緣站起身。

  他身形佝僂,動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他張開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猛地將一直含在口中,混合了多種毒蟲汁液,與自身精血的粘稠黑血。

  如同噴泉般,盡數噴在了那稻草小人身上!

  「滋滋……」

  黑血觸及稻草,並未滑落,反而如同活物般。

  迅速被乾燥的稻草吸收進去,發出輕微而詭異的聲響。

  稻草小人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沉、發黑。

  仿佛被從內部腐蝕,連上面貼著的黃符都迅速焦黑捲曲。

  薩滿法師做完這一切,仿佛耗盡了力氣。

  身體晃了晃,隨即恭敬地轉向靜室一角。

  那裡擺放著一張太師椅。

  一個身穿暗紫色團花綢緞長袍,腦後拖著一根油光水滑金錢鼠尾辮。

  面容陰鷙、年約五旬的老者,正安然坐在椅上。

  手中慢悠悠地把玩著,一對包漿厚重的鐵核桃。

  正是關家家主,關天祿。

  「王爺,」

  薩滿法師的聲音沙啞如同鐵片摩擦,帶著無比的恭順。

  「儀式已成,『噬魂咒』已種下。

  馮亭璋……決計活不過七日。

  七日內,他將日夜承受萬蟻噬心。

  魂魄撕裂之苦,最終在無盡痛苦與癲狂中。

  魂飛魄散,肉身腐朽。」

  關天祿手中的鐵核桃。停止了轉動。

  他微微抬起眼皮。

  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那顏色變得污濁漆黑的稻草小人。

  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下去領賞吧。」

  他揮了揮手,語氣平淡,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謝王爺恩典!」

  薩滿法師再次躬身,然後邁著詭異的步伐。

  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靜室,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

  靜室內只剩下關天祿,以及垂手侍立在他身側。

  同樣梳著辮子、身穿筆挺軍裝、眼神兇悍的關統領——關昌。

  「恭喜王爺,除掉心腹大患!」

  關昌上前一步,抱拳恭賀,臉上帶著壓抑的興奮。

  關天祿卻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

  「人還沒死呢,還有七日可活。一日不斷氣,便算不得除掉。」

  關昌連忙道:

  「王爺放心!中了我薩滿教秘傳『噬魂咒』者。

  若無修為遠超施術者的大薩滿親自出手解救。

  或是身懷至陽至剛的天地奇珍護體,絕對是必死無疑!

  那馮亭璋不過一泥腿子出身,走了狗屎運聚起些人馬。

  哪裡去尋那等救星與寶物?」

  關昌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又補充道:

  「而且王爺,這馮亭璋畢竟是……是身負些許龍氣之人。

  命格比常人硬些,本就不是那麼好襲殺的。

  能咒他七日內必死,已是王爺洪福齊天,薩滿法師法力高深了!」

  「龍氣?」

  關天祿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手中的鐵核桃再次緩緩轉動。

  發出「嘎啦嘎啦」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他這等泥腿子、亂臣賊子,也配身負『龍氣』?

  不過是時運偶至,竊取了些許天地間,散逸的王朝餘暉罷了。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關昌聞言,嚇得臉色一白,連忙躬身,聲音帶著惶恐:

  「是!是屬下失言!屬下該死!

  那馮亭璋不過是一竊國大盜,僥倖竊取了一絲我朝龍脈餘氣。

  就敢妄自稱尊,實乃罪該萬死!

  他那點微末之氣,與王爺您身上承襲自列祖列宗,煌煌天授的真龍之氣相比。

  簡直就是米粒之珠與蒼穹皓月的分別!

  完全不值一提!

  請王爺降罪!」

  關天祿瞥了他一眼,並未追究,只是淡淡道:「起來吧。以後說話,過過腦子。」

  「謝王爺恩典!」

  關昌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直起身,額角已滲出冷汗。

  關天祿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虛無處。

  仿佛在謀劃著名更遠的棋局,慢悠悠地開口:

  「趁著這七日,馮亭璋垂死掙扎、無暇他顧,護國軍必然軍心大亂。

  你需以最快速度,拿下江省全境。

  掃清馮亭璋在此地的殘餘勢力與影響。

  待那姓馮的一死,護國軍群龍無首,內部必生齟齬。

  屆時,再揮師西進,直取皖山省!

  將這兩省之地,牢牢握在手中。

  有了地盤,有了兵馬,日後……

  再找機會,將那個怯了我族皇位、沐猴而冠的奴才。

  從那個位置上趕下去,也非難事。」

  關天祿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其中蘊含的野心與冷酷,卻讓一旁的關昌都感到心悸。

  關昌精神一振,眼中凶光畢露,抱拳鏗鏘道:

  「王爺放心!七日之內,卑職定提兵掃平江省。

  將那陰山縣陸家率先碾為齏粉,以作獻給王爺的開門紅!

  屆時攜大勝之威,再配合王爺運籌,湖山省必是王爺囊中之物!」

  「嗯。」關天祿不置可否,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對了,那個陸景安……據說有點本事,濁龍灘上鬧出不小動靜。

  抓活的帶回來。

  本王手下,正好缺幾條聽話、又能咬人的狗。

  捉回來,好好『教導』一番,或堪一用。」

  關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

  仿佛已經看到了陸景安,被擒後跪地求饒的場景:

  「王爺放心!卑職定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囫圇個地給王爺您活捉回來!

  讓他好好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什麼叫規矩!」

  「阿大,阿二。」

  關天祿忽然對著陰影處,平靜地喚了一聲。

  話音剛落,靜室角落的陰影一陣蠕動。

  仿佛水墨暈開,兩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兩人皆穿著毫無特色的灰色勁裝,身形不高不矮。

  面容普通得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唯有一雙眼睛。

  冰冷、死寂,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們站在那裡,氣息近乎完全內斂。

  但僅僅是存在本身,就給人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壓迫感。

  「陸景安不足為慮,但那飛仙台的陳煊,據說也在此地。

  此人當年能在天狩監坐穩監正之位,絕非易與之輩,恐非你所能敵。」

  關天祿對關天祿說道。

  「讓他們兩個隨你同去。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關昌看到這兩道身影,先是一驚,隨即大喜過望。

  連忙再次跪地,激動地叩首:

  「奴才叩謝王爺天恩!有阿大、阿二兩位供奉相助。

  莫說一個陳煊,便是飛仙台再來幾個老古董。

  奴才也有信心將他們一併拿下,絕不辜負王爺所託!」

  這阿大、阿二,乃是關家暗中培養,供奉多年的頂尖武道高手。

  早已踏入銘文境多年,實力深不可測。

  是關天祿真正的心腹與底牌之一。

  有這兩人壓陣,關昌頓時覺得攻取陰山、擒拿陸景安。

  已是十拿九穩之事!

  阿大、阿二對關天祿的叩謝毫無反應。

  如同兩尊沒有生命的石雕。

  只是默默地對關天祿的方向,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隨即身影再次緩緩融入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關天祿揮了揮手:「去吧。動作要快,要狠。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嗻!」關昌以滿語恭敬應命,站起身。

  眼中燃燒著嗜血與功名的火焰,大步流星地退出了靜室。

  他要立刻點齊兵馬,兵發陰山!

  這一次,他要讓整個江省都知道。

  違背關家、違背王爺意志的下場!

  ……

  陸家祖宅,書房。

  陸景安推門而入時,果然看到父親陸懷謙正背著手。

  在鋪著厚實地毯的書房內來回踱步,腳步略顯焦躁。

  書桌上那盞綠罩檯燈亮著,映照著他眉頭緊鎖、面帶憂色的臉。

  二叔陸懷川、三叔陸懷山也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同樣面色凝重,顯然都已得到了消息,在此等候。

  「父親。」陸景安出聲。

  陸懷謙聞聲抬頭,看到陸景安,眼中焦慮稍緩,但憂色未去:

  「景安,你來了。還沒休息?」

  「護國軍約定的時間已過,尚未有動靜,我過來看看。」

  陸景安直接切入正題,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陸懷謙搖搖頭:「還沒到。」

  陸景安看了一眼時間寬慰道:「還沒有過子時,說不定過一陣護國軍就來了。」

  「護國軍起義時間也並不長。」

  「其中成分也是魚龍混雜,半路上耽擱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陸懷謙嘆了口氣,點點頭,正要說什麼。

  陸懷川在一旁接話寬慰道:

  「大哥,景安說的是,或許就是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

  護國軍起事不久,麾下人馬來源複雜。

  調度上出點岔子,也是常有之事。」

  陸懷謙剛想點頭,勉強接受這個解釋。

  「叮鈴鈴——!!」

  書桌上那部老式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寂靜的深夜書房中顯得格外刺耳。

  瞬間揪緊了屋內所有人的心。

  陸懷川眼睛一亮:「大哥,你看,這不就來消息了?」

  陸懷謙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書桌後。

  穩了穩心神,伸手拿起聽筒。

  「喂,我是陸懷謙。」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匯報聲,是西城門崗哨打來的。

  陸懷謙聽著,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期待。

  迅速轉變為疑惑,繼而眉頭越皺越深,最後化為一片沉重的凝重。

  「好,我知道了。放他們進來,直接引到陸府。」

  陸懷謙沉聲吩咐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陸懷謙放下聽筒,抬起頭,看向屋內神色各異的三人。

  聲音帶著壓抑的不安:

  「西城門來報,來了幾輛車,約莫二三十人。

  已經到城外,正在請求入城。

  說……是護國軍吳城將軍的人。」

  「幾輛車?二三十人?」

  陸懷川與陸懷山幾乎同時失聲,臉上滿是詫異與不解。

  說好的五千先頭部隊呢?

  就算先遣隊,也不該只有這麼點人!

  這完全不合常理!

  陸景安靜靜聽著,心中那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陸景安閉上眼,【因果有聲】的能力,悄然延伸向陸府大門方向。

  「等人來了,一切便知。」

  陸景安睜開眼,語氣平靜,但眼神深處已是一片漠然。

  事情,果然出現了最糟糕的變故。

  陸懷謙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對侍立門外的老管家吩咐道:

  「你去前院正堂準備一下,有客到。

  另外,讓護院們都打起精神,但不要輕舉妄動。」

  「是,老爺。」

  管家領命而去。

  「我們也去正堂等候吧。」

  陸懷謙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朝門外走去。

  陸景安、陸懷川、陸懷山緊隨其後。

  四人來到燈火通明的正堂,分主次坐下。

  炭盆燒得很旺,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時間在沉默而緊繃的等待中,一分一秒過去。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時間,前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與人聲。

  很快,管家快步走進正堂,躬身稟報:

  「老爺,客人到了。

  是吳城吳將軍,他神情極為急迫。

  說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老爺。」

  「請進來。」陸懷謙端坐主位,沉聲道。

  管家退下。

  片刻後,一陣略顯凌亂卻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吳城一身戎裝沾染塵土。

  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焦慮,甚至是一絲惶然。

  大步流星地跨入正堂。

  吳城身後,跟著四名同樣風塵僕僕、眼神銳利、手按槍套的護國軍衛士。

  一進正堂,便迅速而默契地散開。

  隱隱控制了正堂的幾個出入口和視線死角,動作專業迅捷。

  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悍勇之氣。

  陸懷謙見狀,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但並未立刻發作。

  吳城幾乎是小跑著來到陸懷謙面前,來不及寒暄,直接抱拳。

  深深一躬,語氣充滿了急切與歉意:

  「陸廳長!陸公子!兩位陸老闆!

  吳城深夜冒昧闖府,實屬無奈。

  事態緊急,萬望海涵!

  情非得已,有些冒犯之舉,還請諸位見諒!

  待此間事了,吳城定當負荊請罪,任憑處置!」

  吳城語速極快,目光掃過陸家四人。

  尤其在陸景安臉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帶著懇求與深切的憂慮。

  陸懷謙擺擺手,此刻也顧不得計較對方護衛,直接控制廳堂的些許失禮,直接問道:

  「吳將軍,究竟發生何事?

  約定好的大軍何在?

  何以只有將軍與這寥寥數人前來?」

  吳城臉上露出一抹痛苦與憤怒交織的神色。

  吳城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強壓某種情緒,聲音嘶啞地快速說道:

  「我們大帥……出事了!

  大帥他,好像中了某種極其惡毒詭異的詛咒!

  今日午後突然發作,嘔血昏迷,如今氣息奄奄,已是人事不省!

  軍中醫官束手無策,只說脈象詭異。

  生機正在飛速流逝,絕非尋常病症!」

  「大帥在徹底昏迷之前,用最後一絲清醒的神志,強撐著交代我……帶他來陸家!

  他說……眼下這江省之地,唯有陸家,能讓他稍感安心。

  或許有一線生機!

  我不敢耽擱,點了最忠心的衛隊。

  護送大帥車駕,一路疾馳而來!」

  吳城猛地抬頭,看向陸懷謙,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陸景安。

  眼中滿是血絲與懇切:

  「吳城斗膽,想先將大帥安頓在貴府!

  大帥昏迷前所言,必有其深意!

  懇請陸廳長、陸公子,施以援手,容我暫且將大帥託付於此!

  我需立刻離開,去尋訪名醫高人,或可破解此咒!

  大帥性命,關乎數十萬將士存亡,關乎兩省百姓福祉!

  吳城……求諸位了!」

  說著,這位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的將軍。

  竟是對著陸家四人,再次深深彎下了腰,姿態放得極低。

  正堂內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

  陸懷謙、陸懷川、陸懷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與吳城的請求震驚了。

  護國軍大帥馮亭璋,竟然在如此關鍵時刻。

  身中奇咒,生命垂危?!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所有原定的計劃,借城駐防、合擊辮子軍、通電錶態。

  瞬間全部被打亂,變得前途未卜,甚至岌岌可危!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

  投向了端坐一旁,自始至終神色最為平靜的陸景安。

  風暴的核心,似乎在這一刻。

  驟然轉向,壓向了陸家。

  而陸家現在真正的康鼎之人,早已變成了陸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