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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憾

  第188章 憾

  陳不壞最厲害的劍法,正是血河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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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門劍法是他對劍術的理解。

  最開始這門劍法一共有九式,後來衍變為四式。

  此劍法乃他得意之作。

  原本不打算在與薛衣人交手的時候施展,然而對手難尋,所以還是決定用引以為傲的「血河劍法」,與薛衣人一決高下。

  薛衣人聽到陳不壞還有更厲害的招式,第一反應是高興。

  他就是那種希望對手強大的人。

  只有強大的對手,才能激發自身的潛力。

  一直以來,薛衣人都是這麼人的,縱然年紀老邁,他仍舊希望極厲害的對手,迎來一場輝煌的戰鬥。

  二人算是一拍即合。

  然後生死相搏。

  搏的結果:

  陳不壞技高一籌。

  薛衣人敗了,但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技不如人,而是狀態已趕不上巔峰的時候。

  他的耐力大減,精神力也大不如前,反應力也因交手時間一長便回遲鈍。

  薛衣人沒有死。

  陳不壞也沒有死。

  當薛衣人破了陳不壞的神刀斬時,兩人的這場決戰興致就已發生變化,從生死搏殺,演變為劍術交流。

  二人體悟對方對劍術的見解,同時也在思考自己的劍術,這種交流不用文字而用決鬥o

  兩人各有收穫,各自負傷,但各自無悔。

  分道揚鑣。

  一戰之後,薛衣人便走,帶走了薛笑人。

  陳不壞也走了。

  和中原一點紅一起。

  他們並未立馬離開松江府,而是返回了客棧。

  一壺酒。

  別離酒。

  中原一點紅、陳不壞要分別了。

  上一次分別的時候,兩人沒有喝酒。

  這一次不一樣。

  中原一點紅不怎麼喜歡喝酒,但主動提出與陳不壞要喝一場。

  離別酒原本定在明天。

  這是中原一點紅的意思,因為陳不壞傷的不輕,一個受了傷的人,是需要少喝酒的。

  陳不壞沒有這種忌諱。

  所以,兩人今日便喝。

  你一杯,我一杯。

  喝酒喝的不少,話卻很少。

  過了半晌,中原一點紅還是忍不住道:「你為什麼不殺薛衣人?」

  陳不壞正欲一飲而盡,酒杯頓在嘴邊。

  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慢慢將酒水飲下。

  陳不壞想到了一件事,腦海浮現一個畫面,緩緩道:「你對薛衣人怎麼看?」

  中原一點紅想不到他會問自己,思考了一會兒,道:「他和許多人一樣都有瑕疵,但縱觀他所作所為,仍舊稱得上別人對他的稱呼:「薛大俠」。」

  陳不壞道:「這世上真正稱得上大俠的人,寥寥無幾,不過他的確有資格稱得上大俠。你覺得這樣的人該不該殺?」

  中原一點紅道:「生死搏殺,誰死在誰手裡,都怪不了別人。」

  「是的。」陳不壞道:「他要殺我,我當然可以殺他,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我卻不想殺他。」

  「為什麼?」

  陳不壞忽地站了起來,腦海中的那個人越來越清晰,情緒低落,非常傷感。

  「多年前,我出道江湖,為了試劍,殺了一個人。那個人的所作所為,絕對稱得上大俠,但我卻殺了他。」

  中原一點紅道:「你響起了那個人,所以不想殺薛衣人?」

  陳不壞道:「是的,這是最重要的原因,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薛笑人。」

  中原一點紅身軀一震,心情複雜。

  陳不壞道:「這世上唯一能約束薛笑人的人,正是薛衣人,假若薛衣人死了,那麼便沒有人能約束薛笑人。他行事已墮入魔道,有幾分倒行逆施的味道,他需要薛衣人這樣的人限制。」一臉笑意,對中原一點紅道:「其實最好的法子是殺了他,但我知道你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中原一點紅默然。

  他是個極重情義的人,當然不會讓人殺了薛笑人。假若薛笑人死了,他定會為其報仇。

  這也便成為這件事的為難之處。

  陳不壞欠中原一點紅,中原一點紅則欠薛笑人,所以薛笑人還活著。

  中原一點紅不想在談論,轉了個話題,道:「當初你殺的那個人是誰?」

  「郭嵩陽,一個令人佩服的人。」陳不壞感嘆道:「我殺過很多人,其中也有些是不該死的,但卻沒有後悔過,唯獨他,我實在不應該殺他的。」

  中原一點紅感覺他內心深深的悔恨。

  「我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天下那麼大,你去過的地方雖然很多,但沒有去過的地方更多,怎可能事事都知道。」陳不壞一臉笑容,看上去格外燦爛。

  不知為何,中原一點紅覺得陳不壞笑得格外燦爛,孤獨。

  那種孤獨是一種縱然身在鬧市,被人簇擁都「形單影隻」的孤獨。

  這一瞬,中原一點紅覺得陳不壞雖然就在自己面前,卻與自己相隔的很遠很遠。

  中原一點紅沒有再說話。

  只是喝酒。

  薛衣人沒有喝酒。

  薛笑人也沒有。

  薛笑人為薛衣人包紮。

  陳不壞所施展的血河劍法中的最後一劍殺傷力很大,薛衣人非但傷勢不輕,而且跟隨他轉戰天下的劍,也多了一個缺口:

  缺口在劍尖往下兩寸處。

  現在這口劍就擺在身前的桌上。

  已然出鞘。

  薛衣人盯著這口劍,看著劍上的血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薛衣人感嘆道:「多年前,意氣風發的擁翠山莊莊主李觀魚,看了我與摘星羽士」帥一帆的交手,認為江山代有人才出,他這天下第一劍客的名頭應該落在我的頭上。據說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都好似老了很多次,不過一兩年便重病纏身。

  原本我還奇怪,如今我總算明白了,瞧見比自己厲害的高手,固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也確實十分失落的事情。這天下第一劍客的名頭該從未頭上移走了。」

  薛笑人動作停了下來,咬了咬牙,打抱不平道:「大兄,你並沒有敗,陳不壞那小子使用奸計,讓你陷入長時間的鏖戰,若是一開始便速戰速決,全力出手,勝的人應該是你。」

  薛衣人搖頭道:「話不能這麼說,我成名的時間比他年歲還長,這一方面我占了大便宜,我不能在自己精神體力衰弱之前擊敗他,便是我敗了,這種事情沒什麼好說的。」對薛笑人露出不放心的神情:「二弟,你的劍術也算得了我的真傳,放眼江湖,是你對手的人沒有多少,但你若要再次對上他,一定要萬加小心。今日我和他的決戰,是切磋較量,而非生死相搏,若是生死相搏,他的戰力會更加驚人。」

  薛笑人皺眉道:「那又如何,若是生死搏殺,我不怕他。」

  知曉薛笑人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格,搖了搖頭,也不再勸說。薛衣人閉上眼睛,腦海回憶與陳不壞的決戰,思忖著破解之法。

  他自認敗了,但不服氣,還想一戰,找回場子。

  薛笑人想了想,還是問了薛衣人一個他很想知道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