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暗黑天使們：哈！（3K）
完成父親給我下達的使命？
萊恩眉頭一皺，目光落在禁軍護民官恩底彌翁的身上。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疑惑。
既然自己從森林中走出以來，所接收到的信息沒有出現什麼錯誤，全部都是真實可信的內容————
帝國沒有覆滅，人類文明非但沒有在鐵火與鮮血中崩解，反而迎來了他從未想像過的繁榮。
那麼，為什麼如今的人類帝國還需要他這名基因原體？
獅王沉思著。
即使是驕傲的萊恩，在推斷如今的帝國擁有負責後勤統籌的基里曼、擅長戰爭指揮的費魯斯、具備單兵作戰力的聖吉列斯這一前提之下，都很難說出這個配置還有什麼不完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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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忠誠的原體兄弟已經回歸，各自在帝國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更何況，據那個女騎士的說法，帝國中還出現了某個能與父親比肩的存在。
說一句優勢在我，都完全不過分。
這真的需要父親如此鄭重其事地通知自己嗎？
甚至連在大遠征時期都未曾聽聞過的話語都說了出口。
這又是為什麼？
不過，基因原體的驕傲讓他很快地將那些雜念徹底揮開。
他是卡利班的雄獅。
不管帝國如今有多麼強大，不管其他兄弟有多麼出色，他必定能夠為如今的人類和如今的帝國做些什麼。
這是事實，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證據來佐證。
禁軍護民官似乎察覺到了萊恩的思緒。
恩底彌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顯然，獅王如今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
於是，恩底彌翁開口解釋道。
「這是因為，如今有一項可能只有您才適合完成的任務。」
「其他的基因原體，並不適合完成此事。」
「你指的是什麼？」
萊恩眉頭皺得更深。什麼叫做其他的基因原體難以做到？
還有「簡單來說，這與您的亞空間本質有關。」
亞空間本質。
這四個字讓萊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指的是什麼？」
他追問道，聲音壓低了幾分，「說清楚。」
恩底彌翁沒有進一步解釋。
然後，他只是微微側身，抬手指向運輸艦的艙門內側，那姿態顯然是在示意萊恩入內o
萊恩沉默了片刻，然後邁步跨過艙門的門檻。
他沒有再追問。
因為在漫長的服役歲月中，他早已對此無比熟悉。
在大遠征時期，暗黑天使軍團就是陰影中的利刃。
當別的基因原體在聚光燈下享受人們的歡呼與崇敬時，暗黑天使們已經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幫助帝國和人類解決了一個又一個甚至不會被記載在史冊中的恐怖威脅。
那些異形帝國的名字早已被從銀河中抹去，連同它們存在過的一切痕跡，全都被第一軍團所世代守護的秘密檔案所吞噬。
許許多多一旦流傳出去、會在整個帝國範圍內造成巨大負面影響的秘密，便是被他們這些陰影中的戰士所背負。
這就是第一軍團。
這就是萊恩所習慣的戰場。
「首先，我先帶你去見一下，一些也同樣希望見到你的戰士吧。」
恩底彌翁說道。
伴隨著他的話語，艙門緩緩合上，與外界的風聲和泥土氣息徹底隔絕。
穿梭機的反重力引擎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咆哮，艦體輕微一震，隨即以加速向著
那座科幻感十足的城市飛去。
很快，這座城市的景象就透過舷窗，映入獅王的眼帘。
此時此刻，穿梭機正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之間穿行。
而在這些立體結構的大廈之間，在那些懸空的廊橋和地面上蜿蜒而過的步道上，密密麻麻的人類來來往往。
他們面色紅潤，充滿了生命力與活力，與萊恩記憶中那些面色灰敗、神情麻木的帝國底層民眾完全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毫無疑問，即便是大遠征時期的泰拉，底層的民眾也從未擁有過這樣的生活。
這是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萊恩默默看了一會兒，然後略微點了點頭。
在以往，他是不會考慮這些問題的。
他是基因原體，他的思維模型被設計用於戰爭，用於指揮，用於在最黑暗的戰場上與最可怖的敵人交戰。
也許是剛剛從長眠中甦醒，也許是一萬年的時光在他的靈魂深處留下了一些印痕。
萊恩看到這副景象，他感到了某種由衷的欣慰。
不過，考慮到這是一名禁軍護民官直接統治的星球，萊恩覺得這種情況倒也不算意外。
要是像其他的擬人總督那樣，搞得民不聊生，這才不對勁。
只不過，讓他略微有些不適的是另一件事。
萊恩看見了那些傳教者。
「讚美歐姆彌賽亞！讚美祂的榮光！正是祂的智慧，將我們從黑暗與愚昧中拯救出來！」
一個穿著紅色袍子，身上繡著天鷹徽記與齒輪圖案的老者高聲宣講著。
行人們紛紛停下腳步。不少人低下自己的頭顱，伸出右手，在胸前畫出一個齒輪的形狀，以表達自己的崇敬。
那種狂熱的氛圍，那種將某一個人視若神明的氣氛，讓剛剛甦醒的獅王略微感到一陣不適。
不過，萊恩還是老老實實地將自己不合時宜的疑心收了回來。
他不是那種會僅憑第一印象做出判斷的人。
至少目前如此。
穿梭機在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飛向城市中心區域一棟格外壯闊的大廈。
穿梭機平穩降落。
艙門打開。
「跟我來。」
恩底彌翁簡單地說了一聲，率先踏出艙門，轉身走入了前方的長廊之中。
萊恩緊跟其後。
他們穿過停機平台，沿著一條寬闊的長廊向前走去。
而在前方。
萊恩的腳步微微放緩。
憑藉著基因原體超越人類的聽覺，他已經能夠捕捉到前方數十米外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動靜。
那聲音混雜而激烈，仿佛一群人在爭論，又仿佛是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正在尋找發泄的出口。
在那些聲音之中，有一個情緒最為激烈的聲音穿透了重重阻隔，清晰地傳入了萊恩的
耳中。
「你們禁軍修會到底是在搞什麼鬼？」
那個聲音吼道，低沉如悶雷，帶著一種被長期壓制的憤怒與焦躁，「我是扎布瑞爾！
恐翼的戰士！我要求一個配得上我身份的榮耀之死！而不是被關在這個地方，像個囚徒一樣等待著你們那該死的安排！」
恐翼。
這個詞彙如同一把鑰匙，在萊恩的記憶中打開了關鍵點。
扎布瑞爾。
泰拉裔，恐翼的戰士，三鑰議會的執行官。
在萊恩回歸軍團之時，這個老兵就已經在暗黑天使中服役了上百年。
萊恩的記憶在一瞬間便完成了檢索和匹配。
原來如此。
他的心中略微有了幾分計較。
他們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
恩底彌翁揮手開門，但是他在門前停住腳步，沒有跟進來。
於是，萊恩邁步走入，環顧四周。
房間很大，比從外面看進去要寬敞得多。
而在這個房間之中，十幾名同樣穿著漆黑盔甲的阿斯塔特修士們，在聽到開門聲的瞬間便驟然停止了彼此間的爭執，齊刷刷地將目光投了過來。
萊恩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通過盔甲上那些顯得有點破敗的各種徽記，萊恩精準地判斷出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份。
毫無疑問，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暗黑天使。
而且，是一萬年前的暗黑天使。
萊恩能叫出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他很確信，應該沒有任何阿斯塔特修士能夠活過一萬年才對。【注】
此時此刻。
而距離他最近的扎布瑞爾，反應最為劇烈。
萊恩迎著他的目光，準備開口。
他本能地恢復了威嚴而疏離的姿態，同時開始在腦海中飛速思考帝皇將這些人聚集起來的用意所在。
不過，他還沒有思考完畢。
懺悔吧，你這叛徒！」
扎布瑞爾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人朝著萊恩筆直地撞了過來。
那隻碩大的拳頭立刻舉起，帶著一名傳奇老兵所能發揮的全部力量，劃破空氣，直取萊恩的面門。
什麼情況？
萊恩還沒來得及從思維的慣性中完全抽身，但他的戰鬥本能比意識更快。
一萬年的沉睡，並沒有削弱這份本能分毫。
仿佛一個大人迎接小孩揮來的拳頭那樣。
萊恩抬手。
那隻覆蓋著金屬手甲的寬大手掌，不偏不倚地接住了扎布瑞爾的拳頭。
他的手臂沒有一絲一毫的晃動，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然後，萊恩飛起一腳，重重地踹在扎布瑞爾的胸口甲板上。
扎布瑞爾如同炮彈一般向後飛出，沉重地砸入他身後那幾個同樣躍躍欲試、準備衝上來給萊恩一拳的暗黑天使當中。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萊恩怒吼道。
「你怎麼能說得出口？這一萬年你們在哪裡？！」
而暗黑天使們憤怒地咆哮著，聲音竟然比萊恩的怒吼更響亮，也夾雜著同樣程度的痛苦。
他們沒有後退。
即使剛剛目睹了同伴被如同孩童般一擊敗退，這些暗黑天使們也沒有任何退縮之意。
他們站在那裡，不甘示弱地回懟著他們曾經的基因之父。
萊恩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又回憶起了那一萬年中沉睡的自己。
以及更久遠的時光。
一直以來，萊恩都不是什麼識人的好手。
如果他足夠識人，他就能早早地察覺到荷魯斯在大叛亂前的偽裝。
如果他足夠敏銳，他就不會將大將軍炮借給佩圖拉博這個叛徒。
如果他足夠信任自己的兄弟，在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時候和基利曼坦誠已對，大叛亂會不會有更好的結局？
如果他足夠信任自己的子嗣，如果他沒有那麼輕易地被疑心所驅使，那麼卡利班的破碎是否就不會發生？
但是，這一切都過去了。
無法彌補。
「我很抱歉。」
獅王深深地低下了頭，「這是我的錯誤。」
這一次，反而是在場的暗黑天使們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剛才最為激烈的扎布瑞爾，此刻也完全愣住了。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暗黑天使的心中，都在迴蕩著同一個念頭。
什麼情況？
這真的是我們的基因之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