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森林漫步（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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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半小時後。
終於冷靜下來的暗黑天使們不再劍拔弩張。
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認認真真地席地而坐，如同當年一般，開始與自己久別重逢的基因之父進行一場細緻而高效的情報交流。
萊恩坐在他們中央。
他的目光從每一張面孔上掠過扎布瑞爾、凱、還有那些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的人。
伴隨著交流的深入，獅王萊恩逐漸知曉了這些子嗣在過去一萬年間的遭遇。
在卡利班破碎之時，這些子嗣被吞入亞空間風暴。
他們在那個時間完全喪失概念的扭曲維度中，度過了不知是片刻還是千年的時光。
當他們再次返回現實宇宙之時，和獅王一樣，帝國早已不是他們記憶中的模樣。
而迎接他們的，是來自戰團後輩們的瘋狂追殺。
暗黑天使戰團將這些在卡利班叛亂中失蹤的人統稱為一【墮天使】。
說出這個詞彙時，其他暗黑天使的臉上也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暗黑天使視墮天使為軍團的恥辱，是必須用盡全力掩蓋的最大秘密。
為了活捉一名墮天使，即使是死翼連隊中最經驗豐富、意志最堅定的老兵，甚至是連長本人都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
只能說，這是魔怔人中的魔怔人。
對此，萊恩只好宣布：
所有關於卡利班破碎、關於那場亞空間風暴中的一切事情，一切既往不咎。
他會赦免所有只要沒有投靠混沌之人，任何想要繼續追殺他們的人，必會受獅王的懲戒。
赦天使，是他們的新名字。
所有人對此都鬆了口氣。
卡利班之隕純粹是爛帳中的爛帳。
也該翻篇了。
考慮到現在一切欣欣向榮的人類帝國，這些經歷過漫長苦難的阿斯塔特戰士們，心情
也逐漸平和了下來。
他們開始交換名字。
在這過程中，獅王一一認出了這些暗黑天使們各自不同的戰鬥履歷，可謂是個個不俗。
別的不說，打過再丹戰爭的老資歷就不止一個。
然後，獅王的目光掃過人群的邊緣，突然凝固。
他看見了一個早應該死去的身影。
考斯韋恩。
基本上，每位軍團原體都有他們自己的副手。
考斯韋恩之於獅王萊恩·艾爾·莊森，基本上等同於拉多隆之於聖吉列斯，或賽維塔之於科茲。
而考斯韋恩應該已經死了。
說實話，獅王萊恩對此十分意外。
這也讓他對於那位所謂的與帝皇相等的存在，此時此刻正在銀河中活躍的事實，終於有了那麼一絲實感。
就在房間中的討論聲逐漸平息之際，那些天生就追求小秘密的暗黑天使們，本能地開始思考此時此刻的真正問題所在：
帝皇的意志究竟是什麼？
將自己沉睡萬年的基因之父從長眠中喚醒，派出手下的金甲衛士，將散落銀河的墮天使們逐一抓捕至此，將一切都準備好————
這毫無疑問，意味著一場極為艱難的任務。
而就在這時，大門被打開了。
禁軍護民官恩底彌翁再次走了進來。
獅王站起身。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但那雙如同狩獵者般的眼睛銳利地鎖定在恩底彌翁的臉上，想要捕捉住對方表情中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既然如此，你是否可以告知父親交給我的使命了？」
萊恩開口道。
恩底彌翁點了點頭，腳步聲在金屬地面上迴響：「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萊恩說道：「那就長話短說。」
於是，那禁軍護民官略微一頓，乾脆利落地拋出一個問題：「那麼——你有沒有聽說過網道計劃？」
伴隨著恩底彌翁接下來的詳細講解，獅王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什麼叫做帝皇在萬年前已經失敗的計劃，建設網道可以讓人類擺脫亞空間的影響，最終因為馬格努斯的愚蠢行為而徹底失敗？
知曉背後無數禁忌秘密的獅王，此刻竟有些茫然。
等等。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老家卡利班中的三神器——銜尾蛇，瘟疫之心，以及圖丘查引擎。
不是——
父親你要是早跟我說一下這個網道計劃，我馬上去尋找三神器，然後組成網道盾構機給你啊！
建設網道算什麼？
直接拿網道盾構機來造不就更加方便快捷？
獅王的心中波濤狂涌，但那張經歷過太多秘密與隱忍的面孔上，竟然一絲一毫都沒有表現出來。
帝皇這一波神人操作，除了自己隊友全瞞住了就是沒瞞敵人的行為，屬實是————
他不好評價。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而現在的網道，據恩底彌翁接下來的描述，已經成為了人類活動的半個地盤。
甚至網道的原主人靈族，也以某種形式提供了鼎力支持，人類與其合作，開始有條不紊地持續清除網道中的各種野怪。
獅王壓下心中所有翻湧的思緒，冷靜下來，繼續聽恩底彌翁往下發言。
「你的任務，就是關於網道。」
恩底彌翁緩緩說道：「你將負責探索網道之事，開始逐一尋找那些可能散落在網道深處的基因原體。其中包括兩名很可能已進入網道的身影一個是太空野狼的基因原體黎曼·魯斯。另一個，是白色疤痕的基因原體察合台可汗。」
「太空野狼？」
這個名字落下的瞬間，暗黑天使的隊列中有人立刻發出了饒有興趣的笑聲。
太空野狼和暗黑天使之間的恩怨，就像貓和狗一樣互看不順眼。
正因如此，兩個軍團之間同樣有著大量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
說沒興趣那絕對是假的。
獅王的神色上，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而且不止如此。」
恩底彌翁繼續開口：「還有一件事。」
他的聲音沉下幾分：「那些墮落的基因原體，帝皇之爪和審判庭也有目擊報告，顯示他們中的一些身影，出現在網道深處。」
房間中驟然安靜。
「別的暫且不論，我們已經發現了懷言者軍團在網道中大規模活動的跡象。還有消息表明，一些來自鋼鐵勇士的餘孽在卡迪亞戰爭失敗之後，也馬不停蹄地鑽進了網道。」
獅王皺起眉頭，切入核心問題：「但是，我不清楚這件事和我的亞空間本質有什麼關聯。」
亞空間本質。
他咀嚼著這個詞。
這段話語簡直是————某種隱喻。
而且是那種直接將謎題寫在謎面上，不講道理的隱喻。
對於基因原體是怎樣被帝皇創造出來的，他的內心深處也一直有著某種隱約的猜測。
但是，這個詞語是不是有點過於明顯了一點？
恩底彌翁看著他，那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深意：「你難道還沒有察覺嗎？」
獅王和周圍的赦天使們都是微微一愣。
「回想吧。」
恩底彌翁平靜地轉身，邁步走向大門，背影籠罩在走廊的燈光中：「回想你剛剛從森林中走出的那個感覺，那個霧氣深重的森林。回味那種感覺，然後再次嘗試。」
他停頓了半步：「無論你把那個東西稱之為森林漫步」也好，亦或是其他的什麼它都會幫助你。你在網道中的探索速度，毫無疑問將是最為迅速的，很難有人與其比肩。」
他繼續向門外走去，聲音迴蕩在空氣中：「幸運的是，在那位大人在上次狩獵某個亞空間次級邪神的行動中，我們拿到了銜尾蛇的碎片。利用這個碎片所創造的異常物品，我們已經在網道之中種植了大量的、原汁原味的卡利班森林。」
恩底彌翁的聲音漸漸遠去：「這會為你的行動帶來助力。祝你好運。」
他的話說完了。
房間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獅王沉默著，他好像隱隱約約聽懂了。
而赦天使們則是茫然不解。
甚至有點脾氣的人打算跟上去，找那禁軍護民官好好理論一下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怎麼講的全是謎語？
就算是常年背負無數秘密的暗黑天使們，都沒怎麼聽懂。
「不必了。」
獅王制止了他們的行動。
他緩緩邁出腳步，向著恩底彌翁離開的走廊方向走去。
周圍的赦天使們對視一眼。他們以為基因之父是要去找那禁軍理論，於是也不疑有他，紛紛起身，魚貫緊隨其後。
他們走出倉庫的大門。
此時，異變突生。
「等等，這是什麼？」
「好奇怪的霧。」
所有人的眉頭都猛然皺起。
不知從何時起，一層淡淡的白霧開始出現在走廊之中。
霧起初很薄，若隱若現，但當他們繼續前行時，它迅速變濃，如同活物般翻湧，將周圍的一切逐漸遮蔽。
銀灰色的現代建築輪廓被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潮濕的泥土、古老的苔蘚和成千上萬參天古木所散發出的濃鬱氣息。
赦天使們紛紛停住腳步，立刻握住武器，彼此交換著震驚的目光。
但是獅王對此，面容上並無意外之色。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沉穩，堅定，毫不猶豫。
暗黑天使們壓下心底翻湧的疑惑，也只能咬牙跟上。
繼而，霧開始慢慢地變淡。
周圍的景致顯露出輪廓。
「等等，這是————」
眾人瞳孔地震。
「這不就是卡利班的森林嗎？」
雖然，在場的暗黑天使有些並非卡利班出身，而是泰拉裔，但是他們同樣在軍團歲月
中，在卡利班駐紮過相當長的時間。
他們不可能認不出這樣獨特的森林景觀。
獅王繼續往前走。
森林先是茂密得幾乎無法通行，然後慢慢地變得稀疏。
地面的觸感從森林中鬆軟的腐殖土，逐漸變成了某種堅固、帶有共振感的古老石板。
獅王的腳步沒有停頓，他走出了這片森林，然後緩緩抬起目光。
跟上來的赦天使們也紛紛停住腳步，仰起頭來，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
出現在他們視野中的，是一片廣闊的奇異空間。
一道道流動著奇妙微光的經絡在透明如水晶的通道壁上蜿蜒，如同某種活物的血管。
結構精妙絕倫，完全不像是任何人類之手能夠創造的造物。
這就是————靈族的網道。
赦天使們站在森林的邊緣，站在那與異形造物交界的地方，巨大的不真實感讓他們完全說不出話來。
「————父親什麼時候有這種奇異能力了？」
而萊恩·艾爾莊森，此刻靜靜站在這片網道空間的中央。
他已經置身網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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