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老嫗之劍（4K）
」在我們彼此的戰爭開始之前，我能否詢問一下，丑角劇團為何想要那件聖物？」
烏斯蘭的聲音在這片荒蕪的星球表面迴蕩開來，冰冷的語調中夾雜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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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中，陪伴了自己已有萬年的烏爾薩瑪權杖正散發著隱隱的波光，一波又一波無形的靈能漣漪在空氣中蕩漾開來，卻仿佛水面上的驚濤駭浪。
老先知的追隨者們已經在他身後列開了陣型。
那些負傷的支派武士們咬緊牙關，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暗影先知希蘭德莉站在他的對面。她那花花綠綠的劇團長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讓人難以解讀。
「因為，這會讓靈族導向最為不可接受的毀滅結局。」
她的回答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呵。」
烏斯蘭冷笑了一聲，「我自然知道。但是沒有了這樣的聖物，靈族就沒有未來。這也是你們所知道的事吧？」
他沒有等待對方的回答。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些彎彎繞繞的謎語與隱喻，那些靈族之間慣常玩弄的文字遊戲，全都可以放下了。
在場的每一個靈族—無論是烏斯蘭身後的方舟靈族，還是希蘭德莉帶來的丑角劇團都清楚地知道那口大箱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
老嫗之劍。
根據靈族那遙遠到幾乎被遺忘的古老傳說，此物由執掌靈魂與命運的靈族女神莫瑞·黑格一隻手上的五根指骨打造而成，共有五把。
據說它能夠給予持有者掌控生死的權柄。
而五把老嫗之劍，一旦集齊，便可復活那位傳聞中的靈族死神耶拿。
而在笑神西高奇親自撰寫的那個預言那個被稱作最後玩笑的宏大劇作中—死神的降臨將會終結靈族的大敵。
那位饑渴女士，那位自靈族墮落以來便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靈族靈魂的混沌邪神色孽，將會在死神的劍下灰飛煙滅。
靈族的過去將被復興，所有的靈族將在死後自由地轉世重生，再也不需要魂石的束縛。
而為了讓這個結局不發生，色孽甚至不得不克服自己那無盡的饑渴衝動，轉而主動保護那些殘餘的靈族。
這就是這個玩笑的由來。
而據烏斯蘭所知，現在已知的老嫗之劍已經集齊了三把。
第一把，悲傷之劍卡維爾，此時此刻正由死神的神選伊芙雷尼所持有。
第二把，無聲尖嘯之劍阿蘇瓦爾，已經從方舟世界比耶坦取出，現在由千面所掌握。
第三把，靈魂之劍維利斯扎爾，在恐懼之眼內的前靈族家園世界比耶爾四號中被發現。那是五把老嫗之劍中最強的一把。
而此時此刻，被烏斯蘭從網道深處拼死帶出來的正是第四把。
如果再集齊剩下的一把，他就能獲得真正的勝利。
靈族將會浴火重生，從這場持續了上萬年的噩夢中甦醒過來。
烏斯蘭是如此堅信著的。
他以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將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這上面。
「你猜錯了。」
希蘭德莉開口了。
她誠懇地說道：「你的預言出現了一個致命的漏洞。」
帷幕行者那雙銳利的眼眸緊緊盯著自己的老友，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還來得及。
那個東西上面沾染著一個陰謀——一個來自於我們那位糾纏了我族萬年又萬年的大敵的陰謀。」
「這不是第四把老嫗之劍。」
「這是第五把。」
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烏斯蘭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法杖，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蒼白。
「你————在說什麼鬼東西？」
他是真的愣住了。
第五把？
怎麼可能是第五把？
所有的線索全部都在告訴他，網道深處的那把劍就是第四把老嫗之劍。
這是老先知本人親自驗證過的！
「是的，你沒有聽錯。」
帷幕行者誠懇地說道。
事態是如此緊急，以至於她根本沒有繼續講謎語的心情了。
她用一種完全不符合丑角劇團風格的直白話語，毫不修飾地揭露了謎底。
「所謂真正的那第四把老嫗之劍，名字是暮光之矛。來自於丑角劇團的情報顯示，它的正體是來自伊揚登靈族方舟世界的聖物。其真面目——正是那把我們一直在尋找的老姻之劍。」
「而你這把，是第五把。」
沉默。
漫長的沉默籠罩了這片灰藍色的荒原。
烏斯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內變幻了數次。
然後，他開口了。
「那不正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無法抑制的顫抖。
走過了萬年又萬年風雨歷程的老先知，此刻連攥緊法杖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著。
「只要我們先和死神的神選伊芙雷尼匯合，再一起前往伊揚登方舟世界，請那些靈族先知們取出暮光之矛—五把老嫗之劍匯聚在一起，一切就都結束了。」
「靈族要麼浴火重生，要麼在死神與色孽的戰鬥中迎來毀滅。一了百了，總比如此慢慢腐爛下去要好得太多。」
他抬起頭，眼眸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這是我族萬年未見的希望。」
「難道，你不同意這一點？」
烏斯蘭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你是來阻止我的嗎？」
「正是。」
希蘭德莉的回答乾脆利落，斬斷了所有的迂迴餘地。
她看著老友的反應，意識到自己這次坦誠地說出真相，顯然沒有迎來好的結果。
沉默之中，帷幕行者的手指輕輕搭上了腰間那柄異形劍刃的劍柄。
「笑神與丑角劇團的意思很簡單。那位饑渴女士絕無可能坐視這一切發生。我們甚至有一些猜測一那一把老嫗之劍原本所在的地方，很可能早已經被色孽偷偷藏到了自己的寢宮之中，以絕後患。」
「但是，它就這麼詭異地出現在你的手中。」
「第四把也好，第五把也罷——五把老嫗之劍在這個時間點上集齊到一起，背後絕對藏著一個天大的陰謀。」
「所以，我們絕不會讓此事發生。」
烏斯蘭的面容沉了下去。
「所以，這是笑神的意思？」
「沒錯。」
希蘭德莉點了點頭。
烏斯蘭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冷笑了起來。
「呵呵呵————我看，笑神是捨不得他那尊寶貴的神座吧！」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站在希蘭德莉身後的幾名獨角猛地抬起了頭。
那些戴著面具的靈族正是在笑神的劇作中主動擔任饑渴女士這個最危險角色的獨角，他們的眼中迸發出了冰冷的光芒。
笑神西高奇是整個銀河系中最為優秀的老闆，甚至可以說，很難找出其他比笑神還要優秀的、還要善待追隨者的神明。
毫無疑問，丑角劇團尊敬笑神。
而這樣的話語，與侮辱他們的信仰沒有任何區別。
武器出鞘的聲音在同一時刻響起。
方舟世界支派武士中的突擊蠍們拔出了手中重型戰刃，動力刃的嗡鳴聲刺破了空氣。
而丑角劇團的光學幻影服開始激活，那些花花綠綠的多重色彩在空氣中扭曲閃爍。
劇團成員的身影開始逐漸消失，融入陰影，融入虛空。
那些作為重型武器專家的死亡小丑們舉起了長管星鏢炮，炮口在灰藍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獨角們取下了腰間的丑角之吻那些造型奇異的武器之中儲存著致命的單分子絲線0
他們腰間裝備的舞空腰帶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隨時準備將他們送入翻轉跳躍的死亡之舞。
而在烏斯蘭身後，支派武士們摩拳擦掌。
遊俠們舉起了星鏢長管步槍，瞄準鏡中倒映著那些若隱若現的身影。
體型龐大的死靈護衛陰森寂靜地矗立在隊列中，幽靈炮的炮口開始閃爍刺眼的光芒。
亡魂領主的裝甲上閃耀著狂暴的靈能光暈。優雅的戰爭行者抬起了星鏢炮，啟動了動力場。
異次元蜘蛛、黑暗死神、火龍戰士所有的支派武士們同時進入了戰鬥姿態。
然後，雙方齊齊動了。
靈族的特質是優雅。
即使是體型最為龐大的戰爭行者，移動起來也如同流水一般敏捷而迅速。
那些在人類帝國看來本應該笨重無比的戰爭機器，在靈族的操控下輕盈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
有一些說法稱，這源自於天堂之戰時期一面對作為遠古宿敵的太空死靈，面對那些高斯武器的恐怖火力，靈族的先祖們最終選擇了放棄疊甲，全力追求敏捷與閃避。
此刻，這份古老的戰爭遺產在兩個靈族派系之間激烈碰撞。
星鏢武器潑灑出狂潮般的火力。
數以千計的單分子飛鏢在空中編織成一張死亡的巨網，以超音速的優雅姿態滑翔而過，將路徑上的一切阻礙撕裂。
然而，雙方的戰士們早已用成百上千年磨練出的無瑕技藝閃避開來。
大量的身影在同一時刻遁入陰影，消失在空氣中，下一秒便又驟然出現在對方的陣列之中，刀鋒與刀鋒碰撞出璀璨的火花。
丑角與次元蜘蛛之間的廝殺仿佛一場精密而華麗的死亡之舞。
舞空腰帶的閃光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單分子絲線在空氣中織出看不見的死亡陷阱。
突擊蠍的重型戰刃與獨角的丑角之吻交錯而過，每一次碰撞都進發出刺目的能量火花。
戰爭行者潑灑著潮水般的星鏢炮，那些比普通星鏢龐大數倍的單分子戰刃呼嘯著掃過戰場，將擋在前方的一切攔腰斬斷。
它剛剛斬翻了兩名死亡小丑，下一刻便被從側翼衝上來的獨角翻身躍上機體，丑角之吻抵住座艙。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個戰場。
時間沒有過去多久。
丑角劇團的人數優勢和以逸待勞的狀態，很快便開始顯現出來。
方舟靈族節節敗退。
烏斯蘭面沉如水。
他的靈能如潮水般潑灑而出。
那些足以讓尋常靈能者瞠目結舌的高階技藝，被他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姿態揮灑出來，與對面那位老友的靈能碰撞在一起。
但是，希蘭德莉同樣不是等閒之輩。
她身後站著的另外幾名暗影先知也齊齊出手，數道靈能洪流如同鎖鏈般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將烏斯蘭的靈能死死壓制住。
顯而易見，他們有備而來！
這樣下去不行。
烏斯蘭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在戰鬥的間隙猛然開啟了靈能預言，意識如游魚般鑽進未來時間線的洪流之中。
靈族先知們正是用這種方法指引著族人躲避銀河系中重重危險，保護那些關鍵人員的寶貴生命。
即便此刻被數名暗影先知聯手壓制，敵人所釋放出的那些干擾性的靈能如同風暴般在他的意識中肆虐—
作為一名在這個銀河系中活了幾萬年、經驗豐富的靈能大師，烏斯蘭依然從無數條未來時間線的碎片中找出了一條解決之道。
然後，他立刻行動。
一瞬間，密密麻麻的扭曲幻象從烏斯蘭的烏爾薩瑪權杖中噴薄而出。
那些幻象與尋常的靈能幻影截然不同——它們在每一個靈視者的感知中都呈現出不同的面貌，仿佛每一個幻象都是針對觀測者本人的預知能力精心定製的一樣。
暗影先知們的視野被徹底打亂了。
當然，他們也自然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在帷幕行者的帶領下，所有的暗影先知立刻發動了猛烈的反制，靈能洪流如潮水般沖刷過那些幻象，試圖將它們撕裂。
然而，在這些密密麻麻的幻象之中，還夾雜著大量真實的靈族支派武士。
他們在烏斯蘭的指引下，以一種精妙到極致的方式穿插於戰場之中，打亂了丑角劇團的進攻節奏。
一名獨角憑藉著自己出色的武藝殺入了敵群，丑角之吻連番掃過，擊倒了好幾名突擊蠍然而當他停下來環顧四周時，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迷失在了重重疊疊的幻象之中。
他揮舞著武器左右衝突，但最終停下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隊列當中。
其餘的丑角們也遭遇了同樣的困境。
他們短時間內便識破了這些幻象的本質，很快組織起有效的反制。
然而，當一切幻象最終散去之後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大量靈族的屍體。
靈族的鮮血流淌在乾裂的岩石地面上，蒸騰出一縷縷微弱的熱氣。
而烏斯蘭以及那口裝有寶貴神器的箱子，此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可攜式網道門————這下糟糕了。
，，希蘭德莉面色凝重，緩緩收起了手中的異形劍刃，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倒映著早已閉合的網道，以及那個徹底消失了的老友的身影。
「————他會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