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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洛迦·奧瑞利安的計劃(4K)

  第299章 洛迦·奧瑞利安的計劃(4K)

  此時此刻,另外一邊。

  亞空間。

  這片從來不以常理運轉的癲狂維度,此刻正以它那萬年不變的詭譎姿態,靜靜擁抱著這艘龐然巨物。

  深淵級戰列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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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體積甚至凌駕于榮光女王級之上,其艦體頂部尖頂刺入亞空間那永不消散的斑斕迷霧之中,像是在向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致以敬意。

  在這片永恆的非現實之中,這種戰艦代表著某個混沌軍團的專屬座駕——正是艾瑞巴斯所屬的懷言者軍團。

  艾瑞巴斯在這艘巨艦的內部緩步穿行。

  自從潘多拉克斯一役剛剛開始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或者說,當時根本不需要什麼敏銳的嗅覺,當看到自己面前出現六千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戰力時,艾瑞巴斯就立刻意識到,自己原定的計劃與現實偏差得有多離譜。

  這位混沌中的萬惡之源,自然而然地嗅到了不妙的氣息。

  所以,在踏上潘多拉克斯地表的第一時間,艾瑞巴斯便做出了他最擅長的事情。

  他潤了!

  那個陪伴在阿巴頓身邊的那個所謂「艾瑞巴斯」,不過是他在千年之前便準備好的一具精心偽裝。

  灌注了足夠的混沌之力的軀殼,再搭配上一段從某個不幸惡魔身上剝離下來的偽意識足以騙過任何人的目光。

  當然,也包括那個蠢貨阿巴頓。

  想到這裡,艾瑞巴斯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那個自封的混沌戰帥,竟然真的以為有誰會把他當一回事?

  笑死人了。

  艾瑞巴斯收起了笑容。

  腳步聲在這艘龐然巨獸的腹腔之中迴蕩。

  那些亘古不休的混沌邪言如同潮水般拍打著他的意識,試圖鑽進他的靈魂深處,但艾瑞巴斯完全不為所動。

  他已經在這片瘋狂的維度中浸泡了太久太久,那些能讓普通凡人瞬間發瘋崩潰的低語,在他聽來不過是白噪音一般的背景音罷了。

  「————我那位尊貴的基因之父在何處?」

  短暫穿行後,艾瑞巴斯停下腳步,對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幾名懷言者開口問道。

  即使艾瑞巴斯的所作所為簡直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卑劣,想弄死他的人從亞空間到現實宇宙多到能繞太陽系一圈。

  但是,他在軍團中依舊屹立不倒,地位尊崇,他的決定和行動,其他懷言者無權指責,甚至還要像服從上級一樣聽從他的命令。

  那些懷言者面面相覷。

  然後,其中領頭的那個開口了。

  「艾瑞巴斯大人,因為一些事情,原體的心情很不好。」

  他頓了頓,仿佛在下定決心說出接下來的話。

  「我們不得不提醒您,最好小心一點。」

  艾瑞巴斯皺起了眉。

  就算是在神人遍地的基因原體之中,洛迦·奧瑞利安也絕對是最不好伺候的那一個。

  他的情緒,說是喜怒無常都算輕描淡寫。

  他可以在前一秒將你視為最親密的朋友,然後在下一秒就因為某個微不足道的冒犯,直接動手將你撕成碎片。

  這種喜怒不定的活火山,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讓人難以應對,更別說他還是一位基因原體,破壞力更是遠超常理。

  而即便是艾瑞巴斯,在面對洛迦的時候,也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科爾·法倫呢?」

  他思索了片刻,然後問出了這個問題。

  科爾·法倫。洛迦的養父。那個在科爾基斯上收養了剛出生的洛迦、並一手將他撫養成人的凡人。

  在那一萬年的漫長歲月中,這個半路出家的星際戰士在洛迦心中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

  不管兩者的身份與實力差距有多大,洛迦對他的尊重從未動搖過。他對洛迦的任何指責與抱怨都會被這位基因原體全盤接受,這在整個懷言者軍團都是絕無僅有的。

  即便是艾瑞巴斯,對科爾·法倫也是表面上尊重有加,雖然內心深處————

  嗯,用「輕蔑」這個詞來形容更為貼切。

  但是不管怎麼說,如果連早已習慣了洛迦脾氣的懷言者們都說他心情不好,那麼先找到科爾·法倫這個緩衝帶,總歸是明智之舉。

  「他————死了。」

  領頭的懷言者面色古怪地回答道,然後搖了搖頭。

  艾瑞巴斯愣住了。

  「死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愕然。

  怎麼死的?

  那個老傢伙的保命能力,比艾瑞巴斯還要強悍。

  怎麼突然就死了?

  而且,現在說起來,這個地方本身就很不對勁。

  雖然這艘深淵級戰列艦隸屬於懷言者軍團,但它從來就不是洛迦的固定居所。

  據艾瑞巴斯所知,洛迦這數千年以來一直將自己關在一座名為西貝魯斯的混沌城堡之中,持續不斷地參悟著亞空間最為深沉的奧秘。

  他什麼時候把自己的駐地搬到這裡來了?

  「說來話長————」

  幾名懷言者話還沒說完,其中領頭的那人突然面色一變,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緊張地揮了揮手,示意艾瑞巴斯繼續往前走。

  艾瑞巴斯心頭一沉。

  但是,他也明白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他繼續向前走去。

  越往內部深入,那些混沌經文的密度就越高。

  它們不再僅僅局限於牆壁與天花板,而是開始瀰漫在空氣中,那些由扭曲的語言構成的薄紗在塵腐的暗沉氣流中飄蕩。

  艾瑞巴斯穿過它們的時候,那些經文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一般,紛紛涌動過來。

  腳步聲繼續迴蕩。

  然後,他聽到了。

  在那扇緊閉的青銅大門之後,傳來了深沉而低緩的禱言聲。

  那是洛迦·奧瑞利安的聲音。

  「我一直以來只想要真相。我從未因一時興起的傲慢而試圖推翻我父親所建立的謊言帝國。」

  那聲音緩慢平穩,「我從未想過讓人類血流成河,讓半個銀河的人類生命消耗殆盡。

  我從來都不渴望這一切。儘管我深知這麼做的必要性。」

  「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艾瑞巴斯停下了腳步。

  這是洛迦所著《混沌頌歌》中第一篇的內容————

  艾瑞巴斯當然知道洛迦在念誦什麼,他看過自己基因之父寫的所有經文。

  但是問題在於—洛迦現在念誦這個做什麼?

  艾瑞巴斯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青銅大門。

  然後,他走入了黑暗之中。

  那間房間的內部,是一片徹底的黑沉昏暗。

  即便以阿斯塔特那能夠看穿夜色的超凡目力,依然無法穿透這片黑暗。

  而在那片黑暗的中央,唯一搖曳不定的,是一小簇燭火,勉強照亮了它周圍不過數尺的範圍。

  而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洛迦·奧瑞利安。

  「你回來了,艾瑞巴斯。」

  基因原體的聲音平靜如水。

  「————是的,原體大人。」

  即便是艾瑞巴斯,此刻依然乖巧地低下了頭顱,藏住了眼神中一閃而逝的驚愕。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燭火微微跳動了一下,照亮了洛迦的面容。

  那張原本刻滿混沌經文的臉龐早已面目全非。

  其上是類似於某種猛禽利爪一揮而過的傷勢,狂暴而凶戾。

  鮮血從那道無法癒合的傷口中不斷滲出,順著洛迦的臉頰流淌而下,讓他血流滿面。

  而此時此刻,在那道傷口的周圍,正涌動著一股漲縮不定的混沌能量。那些暗紫色的光束如同活物般在傷口中鑽進鑽出,試圖將撕裂的皮膚重新縫合起來,卻毫無作用。

  艾瑞巴斯立刻收回了目光。

  「你看見了吧。

  出乎艾瑞巴斯意料的是,洛迦對此似乎毫無反應,也不像其他懷言者說的那樣暴怒無比。

  正相反,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那是一個脾氣有些暴躁的兄弟,給我留下的贈禮。」

  洛迦輕輕抬起手,用手指觸碰了一下那道爪痕。

  指尖沾上了一抹暗紅色的鮮血,而他那張面目全非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呵。這一萬年來,他還是如此的鍥而不捨。沉溺於過去的那些小事而放不下,卻不知自身已然和我等相差無幾了。」

  艾瑞巴斯點了點頭。

  他沒有去追問那個「脾氣暴躁的兄弟」到底是誰。

  在基因原體之中,有能力且有意願在亞空間中追殺洛迦的,只有一個人選。

  原來如此。

  怪不得那場幾乎能夠決定亞空間與現實宇宙力量對比的偉大戰爭中,洛迦沒有露面。

  僅僅派遣了一艘深淵級戰列艦,加入了他的兄弟福格瑞姆摩下作為助陣。

  原來,他是真的脫不開身。

  ————可憐的科爾·法倫。

  艾瑞巴斯在心中漫不經心地想道。

  之後有時間了,我會為你好好地祭祀一番的。

  不過,他一刻也沒有為科爾·法倫哀悼。

  艾瑞巴斯聚精會神,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洛迦此刻陷入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平靜當中。

  雖然不知道這種平靜能持續多久,但至少在這一刻,他有機會可能開口。

  「原體。」

  他認真地說道。

  「現在,那些愚昧的傢伙正在現實之中歡宴。他們自詡已然獲得了勝利,卻不知道戰爭遠沒有結束。」

  他停頓了片刻,觀察著洛迦的反應。

  原體沒有回應,只是繼續低頭看著桌上攤開的那本混沌經文。

  艾瑞巴斯舔了舔嘴唇,繼續說了下去。

  「那個被您所厭惡的愚蠢自大狂,已然自封為所謂的帝國攝政,對著那些人類撒下了彌天大謊。明明您才是對這個帝國影響最深的人,他卻將您的一切功績全部抹去。」

  「您甘心嗎?」

  艾瑞巴斯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煽動。

  然而,洛迦的回答,卻讓他所有的努力都落了空。

  「那就讓他繼續玩他的模擬經營遊戲好了。

  基因原體抬起眼,那雙空洞得近乎虛無的眼眸中,倒映著搖曳的燭光。

  「讓他沉醉在那些無聊而又不值一提的榮譽中吧。我可對此一點兒也不在乎。」

  他的聲音沒有波動,語氣中只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怠。

  「我現在正在研究亞空間最為深層的隱秘之中,無暇他顧。」

  艾瑞巴斯還想再說什麼,但洛迦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其中蘊含的含義,卻讓他的所有話語都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艾瑞巴斯。」

  洛迦的聲音冷了下去。

  「我已經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給時間。」

  艾瑞巴斯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一片困惑。

  做了什麼?

  我怎麼不知道?

  洛迦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你對那個在人類之中新出現的升格者,了解得太少了。」

  洛迦緩緩說道,「要對付這種亞空間升格者一不給他找出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是不行的。」

  艾瑞巴斯屏住了呼吸。

  「受限於我那位父親,混沌四神力量無法發揮萬全,們的力量絕無可能幹掉這位亞空間升格者。所以,他們接下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尋找一個更加強大的力量,作為施壓的手段。」

  這能做到嗎?

  艾瑞巴斯有些疑惑。

  毀滅大能已是他能理解的最為強大的力量代表,還有什麼能比混沌四神更加強大?

  沒有對他解釋的意思,洛迦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而我所做的也很簡單。」

  「動動手指,給那些傢伙找些事情做,僅此而已。」

  他把視線移開,隨手從桌邊拿起一樣東西,在手中把玩了起來。

  那是一柄造型奇異的靈族長矛。

  艾瑞巴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武器的整體設計一看便知是靈族風格,而在那劍刃的深處,隱隱涌動著就連艾瑞巴斯通過靈能都能清晰感知到的磅礴力量。

  毫無疑問,這是一件極為強大的神器。

  但是,洛迦只是輕輕地將它放在一旁,態度隨意得仿佛它僅僅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玩意兒。

  燭光搖曳。

  艾瑞巴斯看見了基因原體嘴角浮現出的那一絲莫測的笑意。

  「如果用古泰拉的一句老話—」

  洛迦的聲音在這片黑暗中迴蕩開來,「接下來,我們所做的,僅僅是權且忍讓,再等天時。」

  「就讓那些傢伙在名為和平的麻醉當中,醉生夢死吧。」

  他抬起眼。

  那雙空洞的眼眸深處,仿佛倒映著某種只有他才能看見的未來。

  「他們不會想到,接下來的銀河將會陷入何等的風雲動盪。所有的種族,都將在接下來的大戰中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