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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合歡宗,魔門反噬

  謝安在館驛後堂見了宗羅睺。

  宗羅睺本以為趙雍會親自來談,見來的是個青衫中年文士,先是一怔,隨即認出了謝安的臉,他在魔門中也算見多識廣,謝安石的大名自然是聽過的。

  五擒五放,天下誰不知道?可越是知道,他越不明白謝安為什麼會在這裡。

  「謝先生。」宗羅睺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試探,「趙將軍讓你來與我談?」

  謝安在主位坐下,自己倒了一盞茶,慢慢飲了一口,才抬眼看他:「趙將軍忙,讓我先來聽一聽魔門的誠意,宗先生,你且說說,奎剛想要徐州出什麼力?」

  宗羅睺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說了:「奎剛魔祖的意思是,趙將軍在徐州穩住陣腳,魔門從東面調人調糧過來,幫趙將軍守城,趙將軍只需答應與魔門共進退。」

  謝安聽完,將茶盞擱在案上,忽然笑了一聲,那笑不大,卻讓宗羅睺心裡一緊。

  「宗先生,我替趙將軍給你算一筆帳。」謝安將袖子一拂,在案上比劃了一下,「徐州一隅,北有曹操殘部,南有周瑜水軍,西有岳飛,東面是海。趙將軍手裡不過兩三萬人馬,守城都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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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魔門說要共進退,可魔門自己的根基在哪裡?冥河死了,張奎死了,計都被打成喪家之犬,奎剛出了關,可他手裡還剩多少人?你們從東面調人來,能調多少?五百?一千?夠幹什麼用的?」

  宗羅睺的面色變了變,他正要開口,謝安已經接了下去:「可趙將軍還是願意跟你們合作,為什麼?因為趙將軍需要一個名分,魔門在中原經營多年,各地都有暗線,這些暗線雖然不能上陣打仗,卻能替趙將軍傳訊息、散謠言、斷糧道。趙將軍要的是這個,至於人,他不缺,缺的是耳目。魔門若肯把各地暗線的名單交出來,趙將軍便與你們共進退,若只是嘴上說說,派幾個人來守城,那便不必談了。」

  宗羅睺沉默了片刻,謝安這番話,表面上是替趙雍要東西,可實際上把魔門的底牌問了個清楚。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謝安說得有道理。

  奎剛派他來,本就是試探趙雍的態度,如今趙雍肯談,肯要東西,反而說明有戲。

  若趙雍一口回絕,那才是真的沒得談。

  「名單的事,我做不了主。」宗羅睺斟酌著說,「但我可以回去向掌教大人稟報,趙將軍若真有誠意,不妨先派個人隨我回去見魔祖,當面把話說清楚。」

  謝安點了點頭:「可以,趙將軍這邊,我替他走一趟。」

  宗羅睺大喜,他沒想到謝安會這麼痛快。

  宗羅睺原本還擔心趙雍會推三阻四,沒想到謝安三言兩語便把事情定了下來,他起身朝謝安拱了拱手,道:「那便勞煩謝先生了。」

  謝安將他送到館驛門口。

  宗羅睺走後,謝安站在台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嘴角那層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他轉身回了堂中,提筆寫了一張極小的紙條,交給隨從,讓他連夜送出城去。

  紙條上只有八個字:宗已入彀,可布網。

  宗羅睺回到芒碭山時,奎剛正在石廳中等著。

  聽完宗羅睺的稟報,奎剛坐在石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他臉上沒有什麼喜色,可也沒有不悅。

  奎剛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謝安這個人,倒比我想的有用。」

  宗羅睺趁機道:「趙雍肯派謝安來談,說明他是真想合作,掌教大人,各地暗線的名單,我們要不要給他?」

  奎剛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來,走到石廳門口,望著洞外那片被月光照得灰白的山石。

  夜風從洞口灌進來,把他玄色舊袍的下擺吹得微微翻動。

  奎剛站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來,對宗羅睺說:「給他,把那些不緊要的暗線名單給他,緊要的留著,另外,第二步可以動了。曹操那邊,該收網了。」

  宗羅睺領命退下。

  奎剛口中的第二步,是嫪毐。

  合歡宗宗主嫪毐,早年與魔門有舊。

  冥河在世時,曾救過他一命,自此合歡宗便暗中為魔門效力。

  嫪毐手下有閻婆惜、西門慶、潘金蓮等人,都是歷史上有名的姦夫淫婦,曹操與漢軍暗通款曲之事,奎剛已經知道了。

  許褚和典韋的那番話,蘇妲己早就傳了出來。

  奎剛不打算等曹操先動手,他要先下手為強,把曹操手裡的地盤和糧草奪過來,哪怕奪不完,也要讓曹操走不了。

  嫪毐接到密令後,當天夜裡便動了。

  嫪毐讓手下的人分別潛入曹操在定陶和譙郡之間的兩處糧倉,殺了曹軍守糧的偏將,將糧倉的旗號換成了魔門的旗號。

  天亮時,曹軍才發現兩處糧倉已經易主,守倉的兵卒死傷大半。

  曹操的部將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訊息傳到定陶時,曹操正在與曹參商議出海之事,他聽完稟報,面色沉了下來。

  曹操沒有想到魔門會在這個時候動手,更讓他意外的是,動手的不是奎剛本人,而是合歡宗。

  「嫪毐。」曹操將這兩個字在嘴裡念了一遍,忽然冷笑了一聲,「魔門拉攏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奎剛出了關,就開始按捺不住了。

  曹正淳和曹秋道已經動了。

  曹正淳是曹操帳下捉刀衛的統領,他帶著捉刀衛趕到定陶城南的糧倉時,正撞上閻婆惜。

  閻婆惜穿一襲暗紫羅衣,腰間掛著幾枚極小的瓷瓶,瓷瓶中裝的都是毒。

  她見曹正淳來了,也不慌,將瓷瓶朝地上一摔,毒霧瀰漫開來。

  曹正淳屏住呼吸,提劍沖入毒霧之中,短劍直刺閻婆惜咽喉。

  閻婆惜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側身一避,短劍擦著她耳廓划過,將她耳垂上的銀環削去半截。

  曹秋道那邊對上了邪劍仙。

  邪劍仙是魔門中的老輩人物,使一柄極窄的長劍,劍身上塗著暗紅色的藥水,一劍見血便不易癒合。

  曹秋道與邪劍仙在糧倉外的空地上鬥了三十餘合。

  邪劍仙的劍法陰柔詭譎,專走偏鋒;曹秋道的劍法剛直,一出手就是壓著他打。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邪劍仙幾次想脫身去幫閻婆惜,都被曹秋道給逼了回來。

  劉喜是魔門派來接應閻婆惜的第二波人手,他帶人從糧倉後門殺入,正撞上曹正淳。

  劉喜見到曹正淳,直接用出吸星大法,並且施展自己的夜血勾,向著曹正淳殺去。

  曹正淳的短劍被劉喜鉤住了兩次,可他並沒有慌。

  曹正淳第三次接住劉喜的鉤子時,忽然將短劍一松,整個人朝前撲出,右掌拍在劉喜胸口。

  劉喜沒料到他會棄劍用掌,被那一掌拍得後退數步,撞翻了身後的糧袋。

  曹正淳緊接著撿起短劍,一劍刺入劉喜左肩。

  劉喜慘叫一聲,轉身便跑。

  定陶城外的喊殺聲持續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魔門的人退去了大半。

  閻婆惜被曹正淳所殺,邪劍仙也被曹秋道逼退到了城外。

  糧倉雖然保住了大半,可被毒死的糧食也不少。

  曹操站在定陶城頭,望著城外那片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田地,面色沉得像水,他對身邊的曹參說了一句話。

  「魔門先動了,我們這邊的計劃,也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