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倫的狂雕怒陽槍在日光菩薩的日輪劍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的槍法確實霸道,單打獨鬥不遜於東方三聖任何一人,但藥菩薩的藥鏟與月光菩薩的月輪彎刀總在他即將突破日光菩薩防線的瞬間從兩側夾擊而至,逼得他不得不收槍回防。
打到後來,岳倫的虎口已崩裂,鮮血順著槍柄往下淌,戰袍被日輪劍的劍鋒劃開好幾道口子,左臂也被月光菩薩的刀鋒擦過,皮肉翻卷,露出底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單膝跪在碎石中,拄著狂雕怒陽槍大口喘著粗氣,望著面前成品字形逼近的東方三聖,將槍桿攥得骨節凸起,卻沒有半分退意。
日光菩薩將日輪劍緩緩舉起,劍尖對準岳倫的咽喉,冷冷地對岳倫說:「你的槍法不錯,可惜你今日遇上了東方三聖。」。
佛門慈悲,你若肯皈依,便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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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倫將狂雕怒陽槍往地上一頓,撐著槍身緩緩站起來,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說:「佛門?我岳倫這輩子只跪父母,不跪佛祖,要殺便殺,少廢話!」。
日光菩薩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將日輪劍高高舉起,朝岳倫當頭劈下。
就在日輪劍即將劈落的那一剎那,一柄比尋常戰錘大了整整一圈的巨錘忽然從側面橫掃而至,錘身撞在日輪劍的劍鋒上。
日光菩薩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劍身上湧來,日輪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圈插在遠處的碎石中。
緊接著一道極其飄逸的劍光從他身後無聲無息地刺到,劍尖直取他後心,逼得他不得不側身閃避。
劍光擦著他的僧袍掠過,在月白僧袍上劃開一道裂口。
李元霸將擂鼓瓮金錘扛回肩上,大步走到岳倫面前,低頭看著岳倫那張滿是血污的面孔,咧嘴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對岳倫說:「你一個人打三個也不嫌累,歇會兒,這三個禿驢交給我。」。
在他身後,李白將青蓮劍往身側一頓,劍身上的青蓮銘文在晨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他今日穿了一襲素白長袍,腰間懸著從不離身的酒葫蘆,那張清俊而灑脫的面孔上帶著幾分微醺的笑意,朝東方三聖微微拱手,說久聞佛門東方三聖大名,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三個打一個算什麼本事?不如與他過過招。。
日光菩薩將日輪劍從碎石中拔出來重新握在手中,望著李元霸那張年輕而狂放的面孔,瞳孔驟然收縮。
他當然認得這個人——當年朱雀火燒天機閣,降龍與伏虎兩位羅漢聯手迎戰,卻被那雙擂鼓瓮金錘活活砸死在成都城中。
此事被佛門視為奇恥大辱,事後將李元霸列入佛門必殺名單,卻始終沒有人能取他性命。
今日他竟主動送上門來,若能將此人就地斬殺,佛門在江淮的聲望便能重新登頂。
日光菩薩將日輪劍橫在身前,厲聲喝道:「李元霸!你昔日錘殺降龍伏虎兩位羅漢,今日正好替佛門清理門戶,藥菩薩,月光——先殺李元霸,再收拾那個姓岳的!」
藥菩薩將碧綠藥葫蘆往腰間一掛,雙手握住藥鏟,月光菩薩將月輪彎刀在指尖轉了一圈,三人同時朝李元霸正面壓去。
日輪劍、藥鏟、月輪彎刀,三般兵器同時從三個方向罩向李元霸的咽喉、心口與腰肋。
李白將青蓮劍橫在身前剛要出手,李元霸抬手止住了他,說這三個禿驢是來找他的,讓他自己來。
他將擂鼓瓮金錘高高舉起,仰天發出一聲狂放的長嘯,嘯聲震得河灘上的碎石都在簌簌發抖。
他的周身氣息在這一瞬間轟然暴漲,衣袍無風自動,腳下的凍土寸寸龜裂。
那雙素來狂放不羈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不是戰意,不是殺意,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於冷漠的俯視。
聖力值。
他在崑崙山閉關時,將畢生所學融會貫通,終於在某個風雪交加的夜晚觸控到了那道玄之又玄的門檻。
那不是武力值的提升,不是內力的積累,而是一種更本質的蛻變——將自身的意志、修為、血肉融為一體,化為一種超越凡俗武學的聖境之力。
每一點聖力值的提升都需斬殺同境界的對手,透過奪取對方的聖力來淬鍊自身。
而據他所知,江淮佛門之中藏著一尊真正的聖境高手——阿彌陀佛。
那個老和尚據說活了不知多少歲,修為深不可測,是佛門在江淮的定海神針。
李元霸想要將聖力值提升到極致,就必須殺了阿彌陀佛,奪取他的聖力值。
今日他來汝水河畔不是來救岳倫的,他是來逼阿彌陀佛現身的——殺光東方三聖,阿彌陀佛自然會出來。
日輪劍率先刺到。
李元霸將擂鼓瓮金錘從下往上斜斜撩出,錘身撞在劍鋒上,將日輪劍震偏了半寸;緊接著左手錘橫掃而出,砸在藥菩薩的藥鏟上,將藥鏟連人帶鏟砸得連退數步;右手錘同時翻轉,錘尾的鐵鐓撞在月輪彎刀的刀身上,將月光菩薩震得連人帶刀倒飛出去。三錘,只三錘——東方三聖的聯手攻勢便被他輕鬆化解。
日光菩薩握著日輪劍的手在微微發顫,藥菩薩將藥鏟拄在地上才勉強穩住身形,月光菩薩的月輪彎刀險些脫手飛出。
三人望著李元霸那雙燃燒著聖境光芒的眼睛,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人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憑蠻力殺人的狂小子了,他踏入了聖境,而聖境是佛門之中唯有阿彌陀佛才能匹敵的境界。
李元霸將雙錘往地上一頓,錘頭砸在碎石中入地數寸。
他望著面前面色慘白的東方三聖,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佛門把我列入必殺名單,降龍伏虎沒能殺我,今日你們三個也殺不了我,叫阿彌陀佛出來——告訴他,道家李元霸滅的就是佛。」
他將雙錘緩緩舉起,朝東方三聖邁開腳步。
日光菩薩將日輪劍重新舉起,與藥菩薩、月光菩薩並肩而立,三般兵器在晨光下同時對準了那道越來越近的魁梧身影。
但他們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若不拼命,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回到佛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