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菩薩將日輪劍高高舉起,劍身上的日輪銘文在晨光下泛起刺目的銀光。
他已將畢生修為壓在這一劍上——日輪劍法最後一式,萬佛朝宗。
劍鋒過處連空氣都被撕開一道白痕,直取李元霸咽喉。
藥菩薩的藥鏟從左側同時攻到,鏟刃上刻滿的藥草銘文在晨光下自行流轉,每一道銘文都化作一縷碧綠色的藥霧朝李元霸罩下。
那是藥菩薩壓箱底的本事——七步斷腸霧,尋常武將吸入一口便會渾身麻痺。
月光菩薩的月輪彎刀則從右側無聲無息地刺向李元霸腰肋,刀身上的月輪銘文在晨光下泛著幽幽寒光,專破護體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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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般兵器從三個方向同時罩下,封死了李元霸所有閃避空間。
李元霸沒有閃避。
他將擂鼓瓮金錘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忽然仰天發出一聲狂放的長嘯,周身那股聖境氣息轟然暴漲,衣袍無風自動,腳下的凍土寸寸龜裂。
他將雙錘高高舉起,錘身在晨光下泛起刺目的暗金光芒。
擂鼓瓮金錘率先撞上日輪劍,劍錘相交,日輪劍從中間斷成兩截,半截劍身旋轉著飛出去插在遠處的碎石中。
錘勢未絕,正中日光菩薩胸口,將他整個人砸得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河灘旁一塊半埋在碎石中的界碑上。
日光菩薩仰面倒在碎石中,口中鮮血狂噴,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藥菩薩的七步斷腸霧緊跟著罩下,李元霸將右手錘在身前掄了半個圓,錘風過處那片碧綠色的藥霧被卷得倒卷回去。
藥菩薩慌忙舉起藥鏟格擋,錘鏟相交,藥鏟從中間斷成兩截,李元霸反手一錘將他連人帶鏟砸飛出去,重重撞在官道旁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上,口中鮮血狂噴,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連站都站不穩了。
月光菩薩的月輪彎刀在同一瞬間刺入李元霸左肋,刀尖入肉數寸。
李元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肋上那柄彎刀,又抬起頭望著月光菩薩那張冷峻而慘白的面孔,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他滿是橫肉的面孔上顯得格外猙獰,他左手一把攥住月光菩薩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擰,腕骨碎裂的脆響在河灘上格外清晰。
月光菩薩慘叫一聲,月輪彎刀脫手飛出,李元霸右手錘已劈到他面門。
月光菩薩的身體被這一錘砸得從馬背上橫飛出去,在碎石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仰面朝天,雙目圓睜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當場斃命。
三錘,只三錘——日光菩薩被砸死在界碑下,月光菩薩被劈死在碎石中,藥菩薩被砸飛出去重傷不起。
東方三聖聯手竟在李元霸面前沒能撐過片刻。
車奉朝遠遠望見日光菩薩被李元霸一錘轟殺,將金剛禪杖從熊羆的黑纓熊鬃槍下猛地抽回,舍了熊家父子,朝李元霸疾掠而去。
他雖與熊羆激戰多時體力消耗大半,但此刻眼見同門慘死,那股壓抑了許久的佛門怒火終於壓過了所有理智。
金剛禪杖從半空中劈下,杖身上的梵文同時亮起,朝李元霸當頭砸落。
李元霸將擂鼓瓮金錘橫架過頂,錘杖相交,車奉朝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從杖身上湧來,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將金剛禪杖往地上一頓,望著李元霸那雙燃燒著聖境光芒的眼睛,沉聲說:「李施主,你已殺了兩名佛門護法,這份殺孽太重,若肯放下屠刀,佛門可既往不咎。」
李元霸將雙錘扛回肩上,咧嘴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說了一句讓車奉朝臉色驟變的話。
他說車奉朝也配跟他講殺孽?降龍伏虎是他殺的,日光月光也是他殺的,藥菩薩還沒死透也快了。
他今日來汝水河畔,不是來跟佛門講道理的——他是來滅佛的。
叫阿彌陀佛出來,否則他便一個一個殺光在場的所有禿驢,從車奉朝開始。
他將雙錘從肩上緩緩放下,朝車奉朝邁開腳步。
車奉朝將金剛禪杖重新舉起,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此時,汝水河畔忽然響起一聲極其悠長而低沉的佛號。
那聲佛號不高,卻穿透了整片河灘,震得河面上的薄冰同時碎裂,震得李元霸的腳步微微一頓。
官道盡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從晨霧中緩步走來。
他穿一襲素白袈裟,赤足踩在碎石中,每一步踏出都留下一道極淡的金色光暈。
鬚髮皆白,面容古樸如刀劈斧鑿的岩石,一雙深陷的眼窩中透著洞察萬世的慈悲與威嚴。
他的左手握著一串紫檀念珠,右手拄著一柄通體金黃的九環錫杖,錫杖上的九個金環在晨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在他身後跟著兩道身影——左邊是三藏方丈,穿一襲赭色袈裟,手持一柄通體烏黑的禪杖,杖頭鑄著一隻展翅欲飛的迦樓羅;右邊是曇宗,佛門戒律院首座,使一柄寬刃戒刀,每逢佛門清理門戶必由他親自出手。
更遠處,佛門的僧兵正從晨霧中不斷湧出,將整個河灘緩緩圍住。
李元霸將雙錘往地上一頓,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素白身影,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狂熱。
他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阿彌陀佛將九環錫杖往地上一頓,杖尾砸在碎石中入地數寸,望著李元霸那雙燃燒著聖境光芒的眼睛,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河灘。
他對李施主說,你與我佛門之間的恩怨今日該做個了結了。
汝前世乃是佛門八部眾中的金翅大鵬鳥,因犯戒被貶入凡塵,本與我佛有緣。
可惜,今日你殺孽太重——先是降龍伏虎,再是日光月光,此仇此恨,佛門若不替天行道,何以對得起天下佛徒。
李元霸將雙錘高高舉起,仰天大笑,他的笑聲粗豪而狂放,震得河灘上的碎石都在簌簌發抖。
他笑著說他是李元霸,不是什麼金翅大鵬鳥。
降龍伏虎是他殺的,日光月光也是他殺的,那是因為他們太弱。
他今天來汝水河畔不是為了聽一個老和尚講什麼前世因果,他是來滅佛的。
阿彌陀佛說他與佛有緣,他也覺得他與佛有緣——今日殺了這個老和尚,便再也沒有人敢跟他談什麼因果!
他將擂鼓瓮金錘緩緩舉起,錘身泛起刺目的暗金光芒,朝阿彌陀佛邁開腳步。
阿彌陀佛將九環錫杖往地上一頓,錫杖上的九個金環同時發出清越的嗡鳴,赤足踩在碎石中朝李元霸迎面走去。
一個是要滅佛的狂人,一個是要護佛的高僧,兩人在這一刻終於面對面地站在了同一條河灘上。
而在他們身後,晨光正將整片汝水河畔染成一片刺目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