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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高洋奔幽,鄴城拿下

  婁昭君從官渡大營回到鄴城時,高洋正站在南門城樓上望著城外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原野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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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那份軍報緩緩擱在城垛上,沙啞著嗓子開口:「母親,鄴城守不住了,城裡糧草只夠支撐數日,段韶的傷還沒好,高湛的騎兵折損過半,夏侯惇的兵馬就在南面,張郃與徐晃的大軍在西面,曲義與郭侃在北面——四面合圍,連一隻信鴿都飛不出去。」

  婁昭君走到他身側,將他身上那件大氅攏了攏,夜風將她的鬢髮吹得微微飄動。

  她望著城外那片星星點點的曹軍篝火,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那就不守了,鄴城不過是一座城,高家的根基從來不在這座城裡,你父親發跡於邊境,在幽州與冀州的交界處起家,如今曹操答應讓高家世襲渤海郡,那才是高家的根基,我已與曹操談妥——高家放棄鄴城,率部北上,替曹操在幽州開啟局面,曹操在冀州被張郃與徐達壓得喘不過氣,急需有人在幽州替他分擔壓力;而我們需要曹操的地盤休養生息,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高洋猛地轉頭望著母親,眼中滿是驚愕與不甘。

  鄴城是父親從袁紹手裡奪來的,是高家用無數條人命換來的,就這麼拱手讓給曹操?讓給張郃?讓給那些殺了他父親的人?

  婁昭君將手輕輕按在高洋的手背上,眼神沉靜而堅定。

  她說高澄被徐晃所擒,高長恭已降曹,段韶是段家的人不是高家的人。

  高家能打的人越來越少,再困守鄴城只有死路一條,北上幽州,替曹操開啟局面,高家便能從渤海郡再起——高洋便是下一個高歡。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高洋望著母親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當夜,鄴城北門在夜色中悄然開啟。

  段韶的步兵率先出城,沿著太行山東麓的官道緩緩北上。

  高湛的騎兵緊隨其後,負責押運糧草輜重。

  高洋親自坐鎮中軍,婁昭君的馬車走在隊伍最中央,段達的兵馬斷後。

  高家殘存的最後數千兵馬,沿著夜色中那條蜿蜒的官道,緩緩離開了這座他們守了許久的城池。

  張郃是在次日清晨接到斥候急報的。

  他正與徐晃在邯鄲城外的中軍大帳中對坐弈棋,張辟疆掀簾入帳,將帛書雙手呈上,面色凝重。

  張郃展開帛書逐行讀完,緩緩擱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冀州到幽州,從袁紹到朝廷,見過無數對手,但像婁昭君這樣在絕境中仍能做出如此冷冽決斷的人屈指可數。

  鄴城是冀州的王座,也是冀州的絞索,婁昭君毫不猶豫地拋棄了鄴城,便是將這道絞索拋給了他與徐晃。

  而她帶著高家殘部北上幽州,目標絕不僅僅是找一個棲身之地——幽州如今兵力空虛,公孫軒轅的主力被李世民拖在樂浪郡,公孫衍剛率趙昱的白馬義從趕回帶方城,幽州腹地幾乎沒有像樣的防禦。

  若高洋的數千騎兵趁虛而入,幽州的糧道便會被攔腰截斷。

  徐晃將大斧往地上一頓,沉聲道:「高歡的這個遺孀不是尋常女人,她帶著幾千殘兵北上幽州,是想用這點家底替曹操攪亂幽州的防線,李世民在南,高洋在北,耶律德光在更北面虎視眈眈——公孫軒轅縱有三頭六臂,也應付不過來。」

  張郃將竹杖往地上一頓,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手指從鄴城一路往北劃,划過渤海郡,划過懷朔鎮,最後停在幽州以南的位置上。

  他沉聲道:「必須立刻派人快馬趕往幽州,告知公孫軒轅高洋的動向。」

  高洋的騎兵速度極快,恐怕會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便踏入幽州境內。

  此外,他與徐晃即刻率大戟士與玄甲騎兵北上,樂進與李典率先登兵與郡兵繼續在冀南清剿曹彬與于禁的殘部——冀北與冀中已盡歸朝廷,接下來便該收復冀南了。

  徐晃扛著大斧站起身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說曹彬和于禁那兩個老對手,這次便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五子良將。

  張郃將竹杖往地上一頓,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他說他早已不是五子良將了——他是大戟士的主帥,是朝廷的張郃。

  但他喜歡徐晃這麼叫他,聽著親切。

  張辟疆站在輿圖旁望著張郃那張蒼老而堅毅的面孔,又望了一眼徐晃扛著大斧消失在帳外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雖然跟隨他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卻從未真正讀懂過他們那一代人之間的羈絆。

  他將匕首插回腰間,快步追上徐晃的腳步——冀州的天快亮了,幽州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

  張遼是在雲中郡北境接到朝廷調令的。

  他剛率鉤鐮刀破開爾朱榮最後一座營寨,戰袍上還沾著契丹騎兵的血,高順的陷陣營正在打掃戰場,八百陷陣死士在屍橫遍野的荒原上沉默地收攏著兵器與戰馬。

  傳令兵快馬馳入營中,將帛書雙手呈上。

  張遼展開讀完,將帛書緩緩擱在鞍側,抬起頭望著南面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那裡是冀州的方向。

  「高順,」他將鉤鐮刀扛在肩上,偏頭看向身側的高順,「陛下有令——讓你我率陷陣營南下冀州,配合張郃、徐晃、樂進、李典,打爆曹操。」

  高順將長刀往地上一頓,刀尾砸在凍土中入地數寸,那張素來沉默的面孔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只說了三個字:「何時出發。」

  張遼翻身上馬,將鉤鐮刀往南面遙遙一指:「現在。」

  陷陣營在當夜便拔營南下。

  這支從幷州狼孟走出來的鐵軍,從呂布時代便以步戰無敵聞名天下,每逢攻堅必扛著大盾與長矛沖在最前面。

  高順走在隊伍最前方,八百陷陣死士緊隨其後,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踏出都震得官道上的碎石簌簌發抖。

  張遼的騎兵在兩翼護衛,馬蹄聲在夜色中轟隆作響。

  捷報傳回洛陽時,劉璋正與張承業在昭陽殿中批閱奏章。

  張承業將張遼的親筆捷報逐行念完,念到「高順率陷陣營陣斬爾朱天光、爾朱羽生,爾朱榮與符黃眉合兵北遁」時,劉璋將硃筆往案上一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爾朱榮是北疆最大的隱患,符黃眉更是繼承了符堅的全部遺產。

  張遼與高順這一戰不僅平定了雲中郡北境,更重要的是徹底粉碎了鐵木真南下的最後一線希望。

  「陛下,」張承業將捷報擱在案上,拂塵往臂彎里一搭,「張遼與高順此番北征,連破爾朱榮、苻黃眉、爾朱羽生、爾朱天光等部,北疆已無大患,臣以為,可調此二人南下冀州——曹操在冀南還有曹彬與于禁兩支殘部,曹丕在潁川與劉御對峙,夏侯惇與夏侯淵正從鄴城前線撤出準備北上幽州,若張遼與高順的陷陣營能從北面插入冀州,配合張郃、徐晃、樂進、李典四路大軍,便可對曹操在冀南的殘餘勢力形成合圍之勢。」

  劉璋將雙手撐在案上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望著北面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宮牆。

  他忽然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鋒芒。

  他問張承業:「張郃在冀北,徐晃在河間,樂進與李典在邯鄲,若再加上張遼與高順從北面南下,冀州便有多少路大軍?」

  張承業掐指算了算,說五路——五子良將齊聚冀州,這是大漢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盛況。

  劉璋將硃筆往輿圖上一擱,說了四個字:「打爆曹操。」

  殿中燭火通明,孫臏與張良並肩站在輿圖旁。

  孫臏指著冀南的位置,提醒道:「曹操在冀南的兵力雖然不多,但曹彬與于禁皆是宿將,若他們龜縮不出,五路大軍未必能在短時間內將其全殲。」

  張良接過話頭,說曹彬與于禁不足為懼,真正值得擔憂的是曹操本人——他在官渡坐鎮,手中尚有夏侯惇、夏侯淵、許褚等猛將,若曹操親自率兵南下救援冀南,這場仗便不是圍殲殘部,而是與曹操主力正面決戰。

  劉璋將雙手背在身後,說朕不怕他決戰,就怕他不出來。

  他若在官渡縮著,朕便讓張遼和高順先吃掉曹彬與于禁,再配合張郃與徐晃從兩翼包抄官渡;他若敢出來,朕便率五子良將齊聚冀州,讓曹操知道什麼叫天羅地網。

  他重新坐回御案後,提筆擬詔——命張遼、高順率陷陣營南下冀州,與張郃、徐晃、樂進、李典合兵一處,對曹操在冀南的殘餘勢力發起總攻;命曲義率先登營南下,封鎖渤海灣,切斷曹操從海上撤退的路線。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將硃筆擱在案上,望著輿圖上冀州的位置。

  張遼的鉤鐮刀,高順的陷陣營,張郃的大戟士,徐晃的大斧,樂進與李典的兵馬,再加上曲義的先登營——朕率這些精銳齊聚冀州,曹操,你準備好接招了嗎?

  殿外暮色漸沉,洛陽的宮燈次第亮起,快馬已帶著詔書沿官道朝雲中郡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