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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李典+樂進vs曹彬

  李典是在河間郡以南的一片丘陵地帶撞上曹彬的兵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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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騎在青驄馬上,望著對面那片遮天蔽日的曹軍旌旗,將手中的寬刃戰刀往地上一頓,刀尾砸在凍土中入地數寸。

  李典身後的兵馬只有不到六千人,而對面曹彬的兵馬足足兩萬有餘,兵力對比接近一比四。

  他的面色依舊從容,只是偏頭看向身側的傳令兵,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樂進到了哪裡?」

  傳令兵展開輿圖,指著西面一片密林說樂將軍的兵馬已摸到曹彬側翼,距此不到數里,只是曹彬的斥候尚未發現。

  李典點了點頭,將戰刀扛回肩上,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曹彬站在中軍大纛下,舉著望遠鏡望著對面那片稀稀拉拉的兵馬方陣,眉頭微微皺起。

  他原以為會在這裡撞上高歡的主力,卻沒想到對面只有李典一支偏師——李典這個名字在曹操麾下時便不算響亮,征討黃巾時期只是一名校尉,從未獨當一面。

  曹彬將望遠鏡收入懷中,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輕蔑:「李典,我還以為是誰親自來了,區區幾千兵馬,也敢擋我的去路?夏侯夔、夏侯亶,你二人率前鋒先破李典,我自率中軍隨後壓上——今日便全殲李典,揚我軍威名。」

  夏侯夔與夏侯亶是夏侯惇的族弟,在曹軍中雖不如夏侯惇、夏侯淵那般名震天下,卻也以勇武著稱。

  二人各使一柄長柄戰斧,每逢惡戰必率先沖陣,死在二人斧下的敵將不下數十員。

  此刻他們得了曹彬的將令,將戰斧扛在肩上,率前鋒騎兵朝李典的兵馬正面猛衝過去。

  李典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曹軍前鋒,將寬刃戰刀緩緩舉起,他沒有下令弓弩手放箭,也沒有下令盾牌手列陣,只是將戰刀朝天一舉,手下士兵們忽然齊刷刷地朝官道兩側散開,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盡頭,一騎白馬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一領素銀戰甲,手中提著一桿造型古樸的長槍,槍身通體銀白,槍尖形如鳳凰展翅,兩側鳳翼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暗金銘文。

  他的面容清俊而冷峻,鬚髮已微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壓抑了許久之後終於被釋放出來的戰意。

  張任,巴蜀槍王,當年與宇文成都,高寵二人擊殺薛舉,後多年隱退不出,此番隨李典北上冀州。

  他將白玉鳳凰槍緩緩舉起,槍尖對準夏侯夔的咽喉,催馬迎上。

  夏侯夔的戰斧率先劈下,斧刃撕裂空氣直取張任面門。

  張任側身讓過斧刃,白玉鳳凰槍從下往上斜斜撩出,槍尖撞在斧柄上,將戰斧震偏了半寸。

  夏侯夔被震得虎口發麻,還沒來得及收回戰斧,張任的第二槍已刺到他胸前——這一槍極快、極刁、極沉,鳳凰展翅的槍尖在空中划過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從夏侯夔胸口貫穿而過,槍尖從他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

  夏侯夔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截染血的槍尖,嘴唇翕動著,從馬背上轟然栽倒。

  夏侯亶在數十步外親眼看見兄長被一槍斃命,嘶吼著揮斧朝張任衝來。

  張任將白玉鳳凰槍從夏侯夔體內拔出來,甩去槍尖上的血珠,反手一槍刺向夏侯亶握斧的手腕。

  夏侯亶慌忙收斧回防,槍尖擦著他的斧柄掠過,在他的護腕上劃開一道裂口。

  他的第二斧還沒來得及劈出,張任的第三槍已刺到他咽喉前方。

  他仰面從馬背上栽倒,戰斧脫手飛出,插在不遠處的凍土中,斧柄仍在劇烈震顫。

  曹軍前鋒親眼看見夏侯兄弟在轉瞬之間被同一桿槍挑下馬去,陣中響起一片驚恐的騷動。

  李典將寬刃戰刀朝天一舉,身後計程車兵們同時發出震天的吶喊,朝曹軍前鋒正面猛衝過去。

  與此同時,西面密林中忽然傳來密集而沉悶的馬蹄聲——樂進的兵馬已從側翼殺出,將曹彬的中軍攔腰截斷。

  曹彬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手忙腳亂,慌忙下令中軍收縮,想要將樂進與李典的合圍撕開一道口子。

  可張任的白玉鳳凰槍已朝他正面刺來,他從馬背上滾落,狼狽不堪地朝南面狂奔。

  李典與樂進在冀州大地上並肩而立,望著曹彬遠去的背影,相視而笑。

  這一仗他們以少勝多,而張任的白玉鳳凰槍,也在沉寂多年之後終於重新響徹這片土地。

  ……

  徐晃的軍報送到張郃手中時,已是當夜。

  張郃正在帳中對著沙盤推演高歡可能的動向,親衛呈上帛書,他拆開只掃了一眼,便霍然起身,晝夜兼程趕往徐晃所在。

  高歡的大軍正沿官道朝徐晃所在之處方向疾馳,馬蹄踏碎凍土,渤海精騎的旌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高季式的先鋒騎兵已距徐晃大營不足二十里。

  徐晃沒有在營中等他,主動率玄甲騎兵出營,在官道正面列陣——大斧扛在肩上,望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火把洪流,偏頭對身側的傳令兵說了句:高歡來了,讓他再往前走走。

  玄甲騎兵們佯裝迎戰,與高季式的先鋒騎兵在官道上交鋒片刻便且戰且退,陣型看似鬆動卻始終不給高歡正面決戰的機會。

  高季式殺得性起,催馬猛追,將徐晃的玄甲騎兵一步步朝南面的開闊地帶引去。

  高歡的中軍緊隨其後,他望著徐晃那面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帥旗,握龍角槍的手指節因用力而骨節凸起——他不知道張郃的大戟士已從北面壓上來,也不知道狄青的面涅軍正無聲無息地摸到鄴城城下。

  他只想追上徐晃,一槍捅穿對方的胸膛,把高澄從囚車裡拽出來,僅此而已。

  鄴城西面的山丘後,狄青將青銅面具緩緩覆在臉上,身後是黑壓壓的兩千面涅騎兵。

  鄴城城頭的火把在夜色中稀稀拉拉地亮著,守軍還不知道高歡已中計,也不知道面涅軍已摸到眼皮底下。

  他望著城頭那面獵獵作響的高字大旗,將大槍往地上一頓,只說了兩個字:等天亮。

  在狄青身後,兩千面涅騎兵鴉雀無聲,只有夜風從太行山方向灌過來,將山坡上的枯草吹得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