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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宇文成都激戰魯托羅,裴元慶錘殺曹國舅

  宇文成都的鳳翅鎦金钂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澤,鏜刃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暗金色的銘文,鏜身重逾百斤,在他手中卻輕巧得像一根尋常的鐵槍。

  此刻他正率中軍沿官道朝河內郡方向推進,馬蹄踏碎凍土,濺起的泥水落在身後緊隨的親衛們臉上,沒有一個人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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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達給他的軍令是直取河內郡,與陸文龍、高昂、裴元慶三路大軍合圍殷壽。

  他的行軍速度不算最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沿途幾座小城的守軍望見鳳翅鎦金钂的旗號便紛紛開城投降,他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直到魯托羅出現在官道盡頭,他身著一襲暗紫色長袍,袍袖在風中獵獵作響,手中那柄青銅古魔戟比尋常戰戟長出一尺,戟刃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魔門符文。

  他的面容消瘦而蒼白,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細長的眼睛裡泛著幽綠色的寒光。

  魔門高手從不輕易涉足世俗戰場,但他們與曹操之間有著不為人知的交易——曹操允許魔門在兗州傳教,魔門則替曹操守住河內郡。

  魯托羅奉冥河之命,率數百名魔教弟子攔在宇文成都的必經之路上,他們的任務不是擊潰宇文成都,而是拖住他,不讓這柄鳳翅鎦金钂出現在河內郡城下。

  宇文成都將鳳翅鎦金钂緩緩舉起,鏜刃對準魯托羅的咽喉,冷冷地說了四個字:「讓開,或者死。」

  魯托羅沒有答話,只是將青銅古魔戟往身側一頓,戟尾砸在凍土中入地數寸,戟刃上的魔門符文同時亮起暗紫色的光芒。

  他將魔戟從凍土中拔出來,朝宇文成都正面衝去。

  魔戟與鳳翅鎦金钂在半空中轟然相撞,戟刃與鏜刃碰撞炸開一團刺目的火星。

  宇文成都只覺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從鏜身上湧來——不是剛猛,不是霸道,而是一種陰冷黏膩、如同毒蛇纏繞般的力道,順著鏜身往他虎口蔓延。

  他低頭看了一眼握鏜的手指,指尖上隱隱泛起一層暗紫色的寒霜。

  宇文成都將鳳翅鎦金钂往地上一頓,鏜尾砸在凍土中,周身氣息驟然暴漲,將那層暗紫色的寒霜震得寸寸碎裂。

  魯托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個漢將的氣息之強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將魔戟重新舉起,戟刃上的魔門符文再次亮起,魯托羅的身影在官道上幻化成數道暗紫色的殘影,魔戟從幾個方向同時刺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將鳳翅鎦金钂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幕,鏜刃與魔戟接連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碎石簌簌發抖。

  打到後來,魯托羅的呼吸漸漸粗重,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魔戟雖然刁鑽,但宇文成都的鏜法實在太沉了——每一鏜砸下來都像是有一座山壓下來,逼得他不得不將越來越多的魔力用在防守上。

  宇文成都忽然將鳳翅鎦金钂從右手換到左手,整個人借這一換之勢旋身,鏜刃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冷冽的弧線,正中魯托羅的魔戟戟杆!

  高昂是在另一條官道上撞上殷壽的,他率領刀騎為右翼,切斷河間與兗州之間的聯絡,沿途連克數座小城,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他將聖魔無雙槊扛在肩上,正盤算著到了河內郡該怎麼跟陸文龍搶功,忽然望見前方官道中央站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將。

  那人穿一領洗得發白的赭色戰袍,腰間懸著名器封神榜,面容蒼老而疲憊,但那雙深陷的眼窩中燃燒著一種極其熾烈的光芒,那不是戰意,是恨意。

  殷壽望著越來越近的高昂,將封神榜緩緩拔出,刀鋒在夕陽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對高昂說:「你還記得汜水關嗎?去年你在汜水關殺了一個叫殷洪的年輕人——他是我的兒子。

  老朽在河內郡等了你整整一年,今天曹將軍讓老朽守城,老朽卻偏要出城,偏要在這條官道上等你!」

  高昂將聖魔無雙槊從肩上緩緩放下,槊尾砸在凍土中入地數寸。

  他當然記得殷洪。

  那個年輕人是殷壽的兒子,也是他的刀下亡魂。

  他將聖魔無雙槊緩緩舉起,刀鋒對準殷壽的咽喉。

  「原來是殷壽閣下,聽說你入了魔門,我還以為你會給我造成多大的壓迫感,如今看來,怕是也不過如此。」

  高昂朝著對面的人挑釁道,面無懼色。

  殷壽將長刀緩緩舉起,刀鋒對準高昂的咽喉,暴喝一聲朝他正面衝去。

  他的步伐已不如年輕時那般迅捷,每一步踏出卻在凍土中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長刀從半空中劈下,刀鋒撕裂空氣帶起的風聲如同嗚咽。

  高昂將聖魔無雙槊橫架過頂,雙方兵刃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炸開一團刺目的火星。

  他腳下的凍土炸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紋,整個人被震得雙臂微麻,心中一驚——這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竟有這等力氣。

  殷壽的第二刀已緊跟著劈到,第三刀、第四刀連綿不絕,每一刀都傾盡全力,每一刀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高昂連線他十幾刀,虎口已微微發麻,入魔後的殷壽,實力果然超乎他的想像。

  裴元慶的錘騎是最後一個抵達河間外圍的,他的行軍路線最繞——先攻溫縣,再取河陽,最後拿下野王,將河內郡西面的三座衛城一一拔除,再與徐達的中軍合圍河內郡。

  溫縣守將是荀灌,荀彧的族侄,善守不善攻,每逢守城必以弓弩手壓制登城。

  她將溫縣城中的守軍全部集結在城樓上,弓弩手在城垛後一字排開,弩機絞弦的嘎吱聲此起彼伏,箭頭在夕陽下連成一片銀色的光海。

  裴元慶騎在黃驃馬上,肩扛八棱梅花亮銀錘,望著城樓上那個穿銀白戰甲、面容清麗的女將,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他說女人上戰場倒是少見,可惜他這個人沒有憐香惜玉的習慣。

  他將雙錘往地上一頓,錘頭砸在凍土中入地數寸,催馬朝城門正面衝去,身後的錘騎兵們同時舉起長矛,馬蹄聲如滾雷般朝城牆碾壓過去。

  荀灌厲聲下令放箭,箭矢如飛蝗般朝裴元慶潑灑而去。

  裴元慶將雙錘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幕,箭矢撞在錘身上叮噹作響,斷箭簌簌落在馬蹄兩側,他毫髮無傷地衝過了箭雨。

  他在距城門不足百步時猛夾馬腹,戰馬高高躍起越過護城河,他借這一躍之勢從馬背上騰空而起,雙錘高高舉起朝城門狠狠砸下去——轟然一聲巨響,厚重的城門被他硬生生砸裂開一道數尺寬的口子。

  荀灌站在城樓上親眼看見城門被砸裂,面色驟變,拔出腰間長劍親自率親衛朝城門缺口處衝去。

  裴元慶已率先從缺口中殺入城內,雙錘掄開,錘風過處守軍紛紛倒飛出去。

  荀灌的長劍朝他咽喉刺來,裴元慶側身讓過劍鋒,左手錘砸飛她的長劍,右手錘同時砸在她的胸口。

  荀灌的身體被這一錘砸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城樓下的石牆上,仰面倒在碎石中,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緩緩散開。

  城西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曹國舅正好率援軍從河間城趕來,遠遠望見城門被砸開的缺口,又望見那兩柄還在滴血的亮銀錘,將長刀緩緩拔出,喝問來者何人。

  裴元慶將雙錘往地上一頓,錘頭砸在青石地面上炸開一片裂紋,說我叫裴元慶,你是來替那個女人報仇的?

  曹國舅沒有答話,催馬朝他正面衝去,長刀從半空中劈下,刀鋒撕裂空氣直取裴元慶面門。

  裴元慶將雙錘交叉架過頭頂,刀錘相交炸開一團刺目的火星,曹國舅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身上湧來,虎口劇震,長刀險些脫手飛出。

  他咬緊牙關將長刀重新握穩,再次揮刀劈來,裴元慶連線數刀,刀刀都被他穩穩架住,雙錘在他手中輕巧得像兩根稻草,將曹國舅的攻勢防得滴水不漏。

  打到後來曹國舅的虎口已開始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呼吸越來越粗重,出刀的速度卻絲毫未減。

  裴元慶忽然不再格擋,側身讓過他的刀鋒,左手錘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腕骨碎裂,長刀脫手飛出;右手錘同時砸在他的胸口,曹國舅整個人被砸得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碎石中,口中鮮血狂噴,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裴元慶將雙錘往地上一頓,翻身上馬,率錘騎兵穿過溫縣直奔河陽。

  兩日後,河陽與野王的守軍聽說溫縣被破、荀灌與曹國舅皆死於裴元慶錘下,紛紛獻城投降。

  裴元慶將三座城的降兵全部收編,留少數老卒守城,自己率主力繼續朝河內郡方向推進。

  他的雙錘上又添了一層暗紅色的血膜,但他那雙素來輕狂的眼睛裡始終帶著幾分散漫的笑意,河內郡的城牆就在前方不遠處,典韋還在和陸文龍打著,他得趕緊過去,晚了就搶不到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