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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陸文龍vs典韋

  陸文龍的雙槍營是徐達麾下跑得最快的部隊。

  裴元慶的錘騎還在後頭,宇文成都的中軍尚在官道半途,高昂的刀騎剛過虎牢關以東,陸文龍已率前鋒直插河內郡腹地。

  他騎一匹青驄馬,銀白戰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雙槍分懸鞍側,槍尖上的血槽在朔風中發出細微的嗚咽。

  河內郡的第一道屏障是懷縣,曹操在這裡留了曹義宗率三千步卒駐守郡治懷縣。

  曹義宗是曹家庶支出身,使一柄長柄戰斧,在兗州軍中素有悍名。

  他站在懷縣城頭望著城外那片鋪天蓋地的銀白騎兵,將戰斧往城垛上一頓,冷笑著對身側的副將說:「雙槍將陸文龍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憑几千騎兵也想拿他的懷縣,他曹義宗今天就讓他知道什麼叫攻城難。

  陸文龍沒有跟他廢話,他望著懷縣城頭那面獵獵作響的曹字大旗,將雙槍緩緩拔出,槍尖朝城門方向遙遙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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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千雙槍營騎兵同時拔出長矛,馬蹄聲如滾雷般朝城門猛衝而去。

  曹義宗在城樓上指揮弓弩手放箭,箭矢如飛蝗般朝城下潑灑,沖在最前面的幾名騎兵被射落馬下,後面的騎兵卻毫不停頓,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陸文龍一馬當先衝過箭雨,在距城門不足百步時忽然從馬背上騰空躍起,雙槍在城牆上交替刺入,整個人如靈猿般攀上城樓,翻身躍入垛口。他右手槍橫掃,將幾名弓弩手掃飛出去,左手槍反手刺穿曹義宗副將的咽喉。

  曹義宗怒吼著揮斧朝他劈來,陸文龍側身讓過斧刃,雙槍交叉刺出,左槍刺穿曹義宗握斧的右腕,右槍貫穿他的胸膛。

  曹義宗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截染血的槍尖,嘴唇翕動著,仰面倒在城樓青石地面上。

  懷縣城頭守軍親眼看見主將被兩槍斃命,發一聲喊四散潰逃。

  懷縣告破。

  訊息傳到溫縣時,殷壽正與典韋在郡守府中對坐飲酒。

  殷壽將戰報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擱在案上,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忽然咧嘴露出一口被歲月磨得發黃的牙齒。

  他笑了起來:「來得好,陸文龍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懷縣丟了便丟了,他若敢再往前一步,接下來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典韋將手中酒碗往案上一頓,碗底砸在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起身來,將靠在案角的雙戟提起來扛在肩上。

  戟身比尋常戰戟粗了整整一圈,戟刃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暗金色的銘文。

  典韋的身形魁梧如鐵塔,赤著的雙臂上肌肉虬結如鐵索,一張滿是橫肉的粗豪面孔上嵌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

  「陸文龍是我的,誰也別跟我搶。」

  典韋的聲音不高,卻震得案上的酒碗嗡嗡作響。

  殷壽望著他那張已經開始泛紅的面孔,將酒碗擱在案上,說你連酒都沒喝完。

  典韋頭也不回地朝府門外走去,丟下一句話:「打完再喝。」

  府門外,數百名手持雙戟的重甲步卒已在校場上列陣完畢,這些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卒,每逢惡戰必赤膊上陣,從不披甲,只以血肉之軀硬撼對手的刀鋒。

  他們見典韋扛著雙戟大步走出來,齊聲發出低沉的吶喊。

  典韋將雙戟往地上一頓,只說了兩個字:「懷縣。」

  陸文龍拿下懷縣後沒有繼續冒進,他一面派人快馬向徐達報捷,一面在懷縣城中休整兵馬。

  曹義宗的殘部已全部收編,降兵們被編入後隊,城中的糧倉堆滿了過冬的粟米。

  他站在懷縣城樓上望著北面那片灰濛濛的原野,正準備派人去探河間郡的虛實,忽然望見北面官道盡頭騰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煙塵。

  那煙塵移動速度極快,轉瞬之間已從地平線盡頭延伸到了懷縣城外數里處。

  煙塵之下是黑壓壓的重甲步卒,所有人都赤著上身,手中握著雙戟,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踏出都震得地面碎石簌簌發抖。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如鐵塔,雙戟扛在肩上,戟刃在暮色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陸文龍將望遠鏡從眼前緩緩移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典韋。

  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被孫靈明廢了之後,這個傢伙投奔了魔教,修煉了一身魔功才回到巔峰狀態,真實實力不容小覷。

  陸文龍沒想到來的會是典韋,而且還是魔典韋,他將望遠鏡收入懷中,望著城外那片越來越近的赤膊重甲步卒,忽然笑了起來。

  來得好,他正愁裴元慶和宇文成都沒到,沒人陪他練槍。

  他將雙槍緩緩拔出槍鞘,槍尖在暮色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翻身上馬,朝身後的雙槍營騎兵高高舉起右手。

  數千騎兵同時拔出兵刃,馬蹄聲在城門甬道中轟然響起。

  城門緩緩推開,陸文龍一馬當先衝出城外,雙槍橫在鞍前,槍尖對準典韋的方向。

  典韋在距城門百步處停住腳步,將雙戟往地上一頓,戟尾砸在凍得鐵硬的路面上炸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典韋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年紀輕輕、面容清俊的銀甲將領,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原以為陸文龍會是個虎背熊腰的莽夫,沒想到竟是個白面書生般的人物。

  典韋將雙戟從碎石中拔出來扛在肩上,朝陸文龍揚了揚下巴,粗聲粗氣地說:「小子,聽說你兩槍殺了曹義宗」,他的本事雖然稀鬆平常,但也不是誰都能兩槍殺得了的。

  懷縣是你拿的,但河內部你拿不了。

  今天他典韋就在這城門口,你贏了他手裡這雙戟,河內郡他拱手相讓;你若贏不了,你的雙槍便留在這,給他做戰利品。

  陸文龍將雙槍緩緩舉起,槍尖對準典韋的咽喉,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了整片原野:「我陸文龍用的是槍不是戟,不要戰利品,只要典韋的命。」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

  典韋將雙戟高高舉起,朝陸文龍正面衝去,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踏出卻在凍土中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雙戟從半空中劈下,戟刃撕裂暮色,帶起的風壓將地面的碎石卷得漫天飛揚。

  陸文龍沒有閃避,將雙槍交叉架過頭頂。

  戟槍相交,他腳下的凍土炸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紋,戰馬被震得連退數步。

  陸文龍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槍身上湧來,虎口劇震——這古之惡來的力氣,比他預想的還要大得多。

  但他沒有絲毫退縮,借這一震之力將雙槍從戟下抽出,左手槍刺向典韋面門,右手槍同時刺向他握戟的手腕。

  雙槍齊出,一上一下,角度刁鑽至極。

  典韋將雙戟收回,戟身架住左手槍,戟尾撞偏右手槍,兩人便在懷縣城外的官道上展開了激戰。

  雙方計程車卒紛紛後退,讓出了一大片空地,沒有人敢靠近這兩尊殺神交手的範圍。

  暮色漸沉,火把在城頭與營柵上同時亮起,映照著官道上兩道翻飛纏鬥的身影。

  這一戰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