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靈明將鬥戰齊天棍從高長恭的蘭陵繚亂槍下猛地抽回，反手一棍將側面撲來的兩名蒙古騎兵砸得橫飛出去。
他的目光越過斛律光重新搭箭的鐵胎弓，越過段韶橫在身前的長刀，越過速不台那片越來越近的火把洪流，最終落在了銀靈子身後那三道幽綠色的身影上——魑、魅、魍魎。
那三人正藉著銀靈子的掩護重新整隊。
方才在城門口被袁神一棍砸飛了鐮刀的魍魎已換上了一柄備用的短鐮，魅的彎刀在指尖緩緩旋轉，幽綠色的毒紋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寒光，魑的短矛矛尖上仍在往下滴著毒液。
「玉面。」
孫靈明將鬥戰齊天棍往肩上一扛，偏頭看向正從弓弩手佇列中無聲掠回的玉面，朝那三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北齊三傑的斛律光和高長恭跑不了，段韶那小子也不急著收拾，但那三個玩毒的——」
玉面將銀白長棍往身側一頓，順著孫靈明的目光望向銀靈子身後，碧綠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只說了四個字：「先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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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神將架海紫金梁從段韶劈來的長刀下猛地抽回，肩頭的傷口被這一震牽動，鮮血順著護腕往下淌，但他握棍的手反而比之前更穩，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從高長恭身上移開，掃過魑魅魍魎三人。
他當然明白孫靈明與玉面為什麼選擇先殺這三個人——北齊三傑雖強，斛律光、高長恭與段韶的配合雖默契，但他們是兵，是將，是各為其主。
兵與將可以用刀劍殺退，可以用氣勢震懾，可以且戰且退。
但魑魅魍魎不是，他們是用毒者，是暗殺者，他們不會正面與你交鋒，只會在你最虛弱的時候從背後捅刀子。
今夜他頸側的銀靈蛇毒仍在蔓延，左臂仍垂在身側抬不起來，若今夜不除魑魅魍魎，即便他們衝出了速不台的騎兵洪流，日後在幷州、在冀州、在任何一處戰場上，這三人都會像附骨之疽一般潛伏在暗處等待時機。
更致命的是魑魅魍魎有一套極為詭異的組合技——魑矛攻心、魅刀斷脈、魍鐮鎖魂，三人合力時殺傷力遠非尋常聯手可比，留他們活著便等於在自己的退路上埋下無數根淬過毒的絆馬索。
要震懾在場所有人，殺北齊三傑不夠，殺速不台的騎兵也不夠，只有當著斛律光、高長恭、段韶和所有蒙古騎兵的面，將這三個用毒者一棍一棍砸成肉泥，才能讓每一個想追殺他們的人從心底感到徹骨的寒意。
袁神將架海紫金梁緩緩舉起，棍首對準魑的咽喉，沙啞的聲音穿透了官道上所有的嘈雜：「我殺魑。」
孫靈明將鬥戰齊天棍從肩上緩緩放下，棍尾往地上一頓，咧嘴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那我殺魅——那個拿鐮刀的方才被袁神砸飛了兵器，換了個短鐮，不值一提，留給玉面。」
玉面沒有說話，只是將銀白長棍往身側一頓，目光鎖定在魍魎手中的短鐮上。
三道身影幾乎在同一瞬間從岔路口彈射而出，孫靈明的鬥戰齊天棍率先撕裂夜色，棍首裹挾著踏碎凌霄之勢朝魅當頭劈下。
「孫靈明屬性靈猴、大聖、齊天、變化、踏霄爆發！」
「孫靈明受神猴降世影響，此一擊武力爆發到153！」
這一棍沒有任何花巧，就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棍首未至，棍風已將魅腳下的碎石壓得寸寸龜裂。
魅將彎刀交叉架過頭頂，刀棍相交的瞬間彎刀寸寸碎裂，魅整個人被這一棍砸得單膝跪地。
孫靈明的第二棍緊跟著橫掃而至，棍首砸在魅的腰肋上，將她連人帶刀掃飛出去，重重砸在白楊樹幹上，口中鮮血狂噴，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檢測到魅身死，魍魎，魑武力各自降低1點！」
玉面在孫靈明出手的同一瞬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魍魎身後。
「玉面屬性神面、王猴、聖跡、棍仙、嗔怒爆發！」
「玉面受神猴降世影響，武力爆發到149！」
他的千萬變棍法以詭譎著稱，棍身每一節都能隨意彎折，棍首總能從對手最意想不到的角度鑽出來。
魍魎慌忙揮鐮朝身後劈去，玉面側身讓過鐮刃，銀白長棍從下往上斜斜撩出，棍首繞過鐮刀的格擋精準地點在魍魎握鐮的手腕上。
腕骨碎裂，短鐮脫手飛出。
魍魎慘叫著去拔腰間備用的匕首，玉面的第二棍已從側面橫掃而至，棍首砸在他的頸側，將他整個人砸得橫飛出去，落地時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
袁神的架海紫金梁與魑的短矛同時出手，矛尖刺向他咽喉，棍首砸向矛杆。
「袁神受神猴降世影響，因自身未處於巔峰狀態，武力僅爆發到140！」
棍矛相交的瞬間，短矛從中間斷成兩截。
袁神的第二棍緊跟著劈下，棍首砸在魑的胸口，胸骨碎裂的脆響在夜色中炸開一片。
他將棍首從魑的胸口緩緩收回，甩去棍尖上的血珠，頭也不回地朝西面官道走去。
孫靈明將鬥戰齊天棍扛回肩上，咧嘴朝斛律光與高長恭揮了揮手，但是眼神里極盡威脅之色。
斛律光和高長恭自然知道那是什麼意思，畢竟，他們和三猴差了好幾個大境界，三猴要想殺了他們其實早就可以了。
這場打鬥，對方還是放了水的。
玉面將銀白長棍往身側一頓，最後看了一眼銀靈子。
銀靈子攏在袖中的手指仍在微微發顫，卻始終沒有放出袖中的毒鏢——他親眼看見魑魅魍魎在轉瞬之間被三柄長棍一一斃命，那雙細長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三柄長棍在月光下同時收入身側，三匹戰馬朝西面官道疾馳而去。
在他們身後，速不台的蒙古騎兵已衝到了岔路口，火把將魑魅魍魎的屍身照得清清楚楚，但那些騎兵們不約而同地放慢了馬速——沒有人想成為第四個被長棍砸碎骨頭的人。
官道上的碎石被馬蹄踏得四散飛揚，三匹戰馬朝幷州方向漸漸遠去。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