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靈明拍了拍手掌上的碎屑,將肩上的鬥戰齊天棍緩緩卸下來,棍尾往地上一頓,震得腳下的碎石簌簌發抖,他眼神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銀靈子,魑魅魍魎,高長恭,斛律光,段韶……
這些人合起手來也不夠他一個人打的,更何況,今夜還不是他一個人前來。
斛律光的瞳孔此時驟然收縮——他認出了這柄棍。
別說斛律光,在場的所有人都幾乎在同一時刻想到了來人是誰。
天下高手榜排名第四的孫靈明!
高長恭將蘭陵繚亂槍緩緩橫在身前,面具下的那雙眼睛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真正的凝重。
段韶將長刀往身側一頓,目光在孫靈明背上的暗金長棍上停留了一瞬,心中那絲隱約的不安終於落到了實處——孫靈明是諸葛亮的人,諸葛亮是大漢朝廷的人,而朝廷的兵馬出現在冀州腹地,意味著今夜這盤棋遠比他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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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的注意力都被孫靈明牢牢吸住時,另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官道西側的白楊林中走了出來。
那人穿一襲月白戰袍,面容清俊而冷峻,一雙碧綠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他的手中同樣提著一柄長棍,棍身通體銀白,棍首雕著一顆栩栩如生的猿猴頭顱,猿口微張,獠牙森然。
玉面神猴,玉面。
玉面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袁神身側站定,將銀白長棍往身側一頓,偏頭看了袁神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略帶肯定的目光,有些時候不需要任何言語,一個眼神便已足夠。
孫靈明將鬥戰齊天棍扛回肩上,朝玉面咧嘴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
玉面沒有理他,只是將目光投向官道北面那片越來越近的火把洪流——速不台的蒙古騎兵已衝過了岔路口,馬蹄聲震得地面碎石都在簌簌發抖。
孫靈明將鬥戰齊天棍從肩上緩緩放下,棍首對準了那片越來越近的火光,忽然仰天大笑,笑聲粗豪而狂放,震得官道兩側的白楊葉簌簌落下。
袁神忽然感到一股極其奇異的力量從體內甦醒。
不是銀靈蛇毒的消退,不是傷口的癒合,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沉睡在他血脈深處的力量被這兩柄長棍的氣息同時喚醒了。
他的架海紫金梁在手中微微震顫,棍身上的暗金紋路自行流轉如星。
袁神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變穩,握棍的手在變沉,眼前原本模糊的視野在緩緩變得清晰。
那不是體力恢復,不是內力回復,而是一種境界的共鳴——三柄長棍,三個同樣用棍的高手,在這一刻同時站在了同一條官道上,面對著同一片追殺而來的敵軍。
孫靈明偏頭看了袁神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咧嘴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
玉面也將目光從北面收了回來,看了袁神一眼,那雙碧綠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速不台與者勒蔑的騎兵已衝到了距岔路口不足百步處,火把將整條官道照得如同白晝。
斛律光與高長恭也重新舉起了兵器,段韶的長刀已橫在身前。
孫靈明將鬥戰齊天棍緩緩舉起,棍首對準那片越來越近的火把洪流;玉面將銀白長棍往身側一頓,棍尾砸在碎石中入地數寸;袁神將架海紫金梁緩緩舉起,棍首對準高長恭的咽喉。
孫靈明與玉面同時開口,他們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官道上所有的嘈雜,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袁神耳中。
袁神將架海紫金梁朝天一舉,妖雲踏月駒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四蹄落地的同一瞬間,三道身影同時從岔路口殺出,三柄長棍在月光下划過三道冷冽的弧線,迎著速不台的蒙古騎兵與斛律光的箭雨,沒有絲毫猶豫。
官道上的碎石被馬蹄踏得四散飛揚,三柄長棍的棍風交織如網,將攔路的蒙古騎兵與高家追兵一一砸飛出去。
「檢測到玉面神猴,通臂猿猴,靈明石猴在同一戰場,組合技神猴降世爆發!」
「神猴降世:四大神猴,天地頑靈。
效果一:當有三猴及三猴以上同時在場並且出手時,每人武力各加4,且移除所有削弱壓制效果,狀態恢復到最巔峰,每持續一個時辰,每人武力再次加4,直到戰鬥結束。
效果二:若是僅對戰一人,則神猴降世的增幅削弱一半,若是群戰,則影響對手,降低對手3到6點武力,依舊是持續性效果,每過一個時辰,可再次發動。
效果三:若每有一猴離場甚至死亡,則其餘猴子增加武力;若已達巔峰,則增加獸力值。
孫靈明率先撞入敵陣,鬥戰齊天棍裹挾著風雷之勢橫掃而出。
最前排的幾名蒙古騎兵還沒來得及舉起彎刀,便被這一棍連人帶馬砸得橫飛出去,骨折肉裂的悶響在官道上炸開一片。
他借這一棍的反震之力旋身躍起,棍首朝天一指,朝斛律光咧嘴笑道:「那個射箭的,你方才射了我兄弟好幾箭,現在輪到你孫爺爺還手了!」
斛律光面色鐵青,手指在弓弦上微微發顫——他方才射出的每一箭都被孫靈明徒手接住或揮棍砸飛,此刻箭囊已空了大半,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高長恭將蘭陵繚亂槍往地上一頓,催馬挺槍直取孫靈明,槍尖撕裂夜色,槍鋒未至,槍風已將官道兩側的枯枝卷得漫天飛揚。
孫靈明不閃不避,將鬥戰齊天棍從下往上斜斜撩出,棍首撞在槍尖上,炸開一團刺目的火星,高長恭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槍身上湧來,虎口劇震,蘭陵繚亂槍險些脫手飛出。
玉面沒有孫靈明那麼多話。
在孫靈明與高長恭正面硬撼的同一瞬間,他已從側面無聲無息地掠入斛律光身後的弓弩手佇列中。
那些弓弩手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孫靈明的方向,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月白身影如鬼魅般從白楊林中繞到了他們背後。
銀白長棍在月光下划過一道極淡的弧線,沒有風聲,沒有呼嘯,只有棍首精準地點在弓弩手們的後頸與手腕上。
每一棍都不多不少,恰好讓人喪失戰鬥力卻又不致命——這不是仁慈,是效率。
在戰場上浪費力氣殺人是不划算的,他要做的只是讓那些弓弩手再也射不出箭。
斛律光聽見身後傳來弓弩手們此起彼伏的悶哼聲,猛地回頭,瞳孔驟縮,厲聲喝問來者何人。
玉面沒有答話,只是將銀白長棍往身側一頓,棍尾砸在碎石中入地數寸,那雙碧綠色的瞳孔平靜地望著斛律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袁神將架海紫金梁從段韶劈來的長刀下猛地抽回,反手一棍砸向段韶握刀的手腕。
段韶慌忙收刀回防,刀棍相交火星四濺,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虎口已微微發麻,這一棍的力道比方才又沉了幾分,他望向袁神,發現對方的呼吸雖仍粗重,握棍的手卻比之前更穩,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比之前更亮。
袁神將架海紫金梁緩緩舉起,棍首對準段韶的咽喉,頸側的毒傷依舊在蔓延,左臂依舊垂在身側抬不起來,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被兩柄神棍同時喚醒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流轉——那不是體力恢復,不是內力恢復,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共鳴,將毒傷與疲憊暫時壓了下去,讓他能繼續揮棍,繼續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