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將禹王槊往身側一頓，偏頭看了項羽一眼。
項羽也正回頭看他——兩人背對背站在廢墟中央，周圍是混戰的忍者與藥人。
他們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同時微微頷首。
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一個眼神便已足夠。
他們都知道對方是誰，都知道對方的分量。
兩人幾乎同時從原地彈射而出——李存孝的禹王槊在碎石中拖出刺目的火星，朝源義經正面衝去；項羽的升龍破城戟單手橫在身前，直取須佐之男。
源義經將薄綠從碎石中拔出來，雙手握刀橫在身前。
他剛被項羽破了八艘船，虎口仍在淌血，但那雙冷峻的眼睛裡沒有絲毫退縮。
李存孝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踏出卻震得地面碎石簌簌發抖，禹王槊在他手中輕得像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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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槊尖對準源義經的咽喉，冷冷開口。
源義經沒有答話，薄綠高舉過頂，刀尖對準李存孝的咽喉。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禹王槊從半空中劈下，薄綠從下往上斜斜撩出，刀槊相撞，源義經只覺一股比項羽更加磅礴、更加霸道的力量從刀身上湧來。
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虎口再次崩裂，薄綠在手中劇烈震顫。
李存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槊已緊跟著橫掃而至，第三槊、第四槊連綿不絕地劈出，每一槊都勢大力沉。
源義經連避數槊，薄綠在禹王槊的猛攻下左支右絀，刀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刃紋路在劇烈撞擊中崩出好幾個米粒大的缺口。
他將薄綠再次舉起，八字跳的突刺再次展開，刀鋒從兩個方向同時刺向李存孝。
李存孝沒有格擋，側身讓過第一刀，旋身避過第二刀，禹王槊從半空中劈下，結結實實砸在薄綠的刀身上。
源義經虎口徹底崩裂，薄綠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圈插在數丈外的碎石中。
另一邊，須佐之男將日本號高舉過頂，煉獄十六槍接連刺出！
項羽將升龍破城戟從左手換到右手，虎口在戟柄上摩擦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左肩毒素仍在蔓延，整條左臂垂在身側毫無知覺，但他的目光從須佐之男握日本號的手腕掃到他踏在碎石中的雙足，右手將戟柄緩緩收緊，吐出兩個字：「單手十八挑。」
兩人幾乎同時邁步朝對方走去，步伐都不快，每一步踏出卻在碎石中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須佐之男的日本號率先出手，槍尖撕裂空氣，直刺項羽左肩那片仍在蔓延毒素的傷口。
項羽側身讓過槍尖，升龍破城戟從下往上斜斜撩出，戟尖與槍身相撞——第一挑。
須佐之男借這一震之力旋身，日本號從側面橫斬而至，槍鋒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項羽翻轉戟身，戟尾的鐵鐓撞在槍鋒上——第二挑。
他緊跟著將戟身順勢朝前推出，戟刃直劈須佐之男握槍的手腕——第三挑。
須佐之男不得不將日本號回收，槍柄撞在戟刃側面，將這一挑震偏了半寸。
他借這一撞之力朝後滑出半步，槍尖重新對準項羽的咽喉，心中已有了判斷——霸王的力量沒有衰減，毒素沒有讓他的右手慢下半分。
須佐之男想要用煉獄十六槍正面擊潰他，不可能。
但他知道霸王還有一個破綻：左腿膝彎。
上次在出雲國與八俁遠呂智交手時留下的舊傷，至今未愈，每次出招時左腿蹬地都會比右腿淺半寸。
若能在以快對快的互攻中逼他連續接招，讓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最後一槍突襲他的左腿膝彎，或許能一擊制勝。
他將日本號高舉過頂，煉獄十六槍的前五槍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項羽單手揮戟，十八挑的前五挑穩穩架住每一槍。
槍戟相撞的火星在兩人之間此起彼伏，誰也沒有後退半步。
第六槍，第七槍，第八槍——須佐之男的槍勢越來越快，每一槍都直奔要害。
第十一槍、十二槍、十三槍——他的左腿開始隱隱作痛，蹬地的力道正在不可逆轉地衰減。
但他沒有停，第十四槍刺向項羽右胸，第十五槍橫掃項羽腰肋，第十六槍從下往上斜斜刺出，直取項羽左腿膝彎。
項羽在須佐之男刺出第十四槍時便已看穿了他的意圖。
第十五槍他沒有格擋，只是微微側身讓過槍鋒。
當第十六槍刺向膝彎時，他將升龍破城戟翻轉，戟尾的鐵鐓精準地撞在槍尖側面，將這一槍震偏了數寸。
緊接著旋身一戟，戟刃從側面劈在須佐之男左腿膝彎處。
須佐之男悶哼一聲，左腿一軟，單膝跪在碎石中。
項羽的第十八挑沒有劈下，他將升龍破城戟往身側一頓，轉身朝營地走去，說：「槍法不錯，腿不行。」。
須佐之男拄著日本號跪在碎石中，望著項羽的背影。
奴良陸生站在廢墟北側一座半塌的城樓上，將方才那場戰鬥從頭到尾看在眼裡。
他的面容清秀而年輕，一頭黑白相間的長髮在海風中微微飄動，穿一襲深藍羽織，腰間懸著那柄從不離身的瀰瀰切丸。
他將摺扇緩緩合攏，輕輕敲在掌心，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自言自語般說連須佐之男都敗了。。
他的目光越過戰場落在項羽身上，那個男人單手拖戟，渾身浴血，中了常世蟲的毒，左臂已廢，卻仍然站得筆直——這樣的對手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
奴良陸生將瀰瀰切丸緩緩拔出刀鞘，刀身在晨曦下泛著幽冷的寒光，刀鋒上刻著退魔刀獨有的暗金銘文。
他從城樓上一躍而下，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周圍混戰的忍者與藥人都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路。
奴良陸生將瀰瀰切丸斜指地面，朝項羽的背影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霸王請留步。」
項羽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望著那個年紀輕輕卻周身散發著百鬼夜行總大將氣息的年輕人。
奴良陸生將瀰瀰切丸緩緩舉起，刀尖對準項羽的咽喉，說：「滑頭鬼奴良陸生請戰。」
項羽將升龍破城戟緩緩舉起，戟尖對準奴良陸生的咽喉，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