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從碎石中拔出來,刀身上的蛇鱗紋路在晨曦下泛著幽冷的暗紫色光澤。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肩甲被蛇口鐵齒撕開的傷口仍在往外滲著暗綠色的血液,但他那雙猩紅色的蛇瞳依舊死死盯著相柳,沒有絲毫退縮。
相柳拄著九神妖舞棍站起來,藥人密丸的藥力在他體內翻湧不息,將他的體力維持在巔峰,虎口崩裂的傷口自行收攏,周身氣息仍在一波接一波地暴漲。
兩人幾乎同時邁步朝對方走去,步伐都不快,每一步卻踏得極穩,棍尖與刀鋒在碎石中拖出刺目的火星。
相柳率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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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神妖舞棍從半空中劈下,朝八俁遠呂智的頭顱砸去。
八俁遠呂智沒有格擋,將叢雲牙從下往上斜斜撩出,刀鋒直取相柳心口。
這是以命換命的打法——你要打碎我的頭顱,我便刺穿你的心臟。
棍首打在八俁遠呂智頸側,鐵齒撕開鱗甲切入皮肉,叢雲牙的刀尖也在同一瞬間刺入相柳胸口,穿透胸甲與皮肉,卻被肋骨卡住,只差半寸便刺中心臟。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又同時將兵器從對方體內拔出來帶出一蓬血霧。
八俁遠呂智頸側的傷口開始自行癒合,內勁釋放出來覆蓋住血淋淋的創口,只留下一道極淡的疤痕。
八岐大蛇的保命手段——每一次致命傷都會消耗一成功力,他共有八次這樣的機會。
相柳胸口的刀傷也在同時收口,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填滿創口,皮膚重新覆蓋上去,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九頭蛇的保命手段——每一次致命傷都會消耗一顆蛇首替身,他共有九次這樣的機會。
「再來。」相柳將九神妖舞棍重新舉起。
八俁遠呂智沒有答話,將叢雲牙再次劈下。
相柳側身讓過刀鋒,九神妖舞棍從側面橫掃而至,棍首鐵齒咬住八俁遠呂智的左臂猛地一扯,將整條臂甲連同一大塊皮肉撕了下來。
八俁遠呂智的左臂幾乎被廢,但他仍單手握著叢雲牙反手一刀刺入相柳小腹。
刀鋒穿透腹膜,相柳的小腹被捅了個對穿。
兩人同時抽身後退,各自的傷口又開始慢慢癒合。
擂台的碎石已被兩人的鮮血浸透,暗紅與暗綠混在一起,在晨曦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觀戰的漢將與東瀛武士全都屏住了呼吸,誰也沒有出聲。
這一戰打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招式的比拼,不是力道的較量,而是在比誰的命更多。
第二次。
相柳的棍首貫穿了八俁遠呂智的胸膛,八俁遠呂智的叢雲牙同時劈開了相柳的左肩。
兩人各自癒合。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以命換命,每一次都是致命傷。
打到第六次時八俁遠呂智的呼吸已明顯紊亂,頸側、胸口、左臂殘留的疤痕越來越密。
打到第七次時相柳握棍的手也開始發顫,胸前的舊傷疤尚未完全消退。
但兩人誰也沒有停手的意思。
第八次。
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刺入相柳右胸,相柳的九神妖舞棍同時貫穿了他的腹部。
兩人各自後退,傷口再度癒合。
八俁遠呂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密密麻麻的疤痕——八次保命手段已全部耗盡。
相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同樣密集的疤痕,又抬頭看向八俁遠呂智。
他還有一次,最後一次保命機會。
「你還有一次。」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緩緩舉起,刀尖對準相柳的咽喉,聲音沙啞而疲憊,「我沒了,但你只剩一次,一次——夠我殺你一次,我只要殺你一次,你便沒有第九次了。」
相柳將九神妖舞棍往地上一頓,重新邁開腳步。
兩人同時加速,朝對方衝去。
相柳將九神妖舞棍高高舉起,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平端於胸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擂台上兩道越來越近的身影,誰都能看得出來,如今還剩一次保命手段的相柳占優勢,八岐大蛇似乎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第九次。
相柳將九神妖舞棍高舉過頂,九節棍身盡數展開,鐵齒在晨曦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平端於胸前,刀身上的蛇鱗紋路已黯淡了大半。
兩人同時邁步,加速朝對方衝去。
相柳的棍首率先砸落,八俁遠呂智沒有格擋,任由棍首鐵齒咬向自己的心臟。
叢雲牙的刀尖也在同一瞬間刺向相柳心口。
棍首砸在八俁遠呂智胸口,鐵齒撕裂了赤黑重甲的外層鱗片,卻在觸及內襯的瞬間被一股極其堅韌的力道彈了回來。
叢雲牙的刀尖刺入相柳胸膛,穿透胸甲與皮肉,刀鋒入肉數寸,被肋骨死死卡住。
相柳瞳孔驟縮——這一棍本該貫穿八俁遠呂智的心臟,第九次保命手段本該在這一擊之後徹底耗盡,八俁遠呂智應該倒下,而他還能靠著最後一次保命活下來。
八俁遠呂智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碎裂的外甲縫隙中露出一片深紫色的蛇鱗。
那片蛇鱗與尋常蛇鱗截然不同——更大,更厚,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紫蛇逆鱗甲,是八岐大蛇最隱秘的保命底牌,由獵殺的巨蛇身上的逆鱗鍛造而成,能在致命一擊時替穿戴者抵消一次必死之傷。
這道逆鱗甲八俁遠呂智從未在人前暴露過,連當年在出雲國沼澤深處與相柳激戰一整天都未曾動用,此刻終於現世。
「你以為只有你有第九次。」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從相柳胸口緩緩拔出來,刀鋒上的血順著刀刃往下淌,
「我也還有一次。」
八岐大蛇的胸口逆鱗碎裂處滲出血液,傷可見骨,但他仍站得筆直,那雙猩紅色的蛇瞳死死盯著相柳。
相柳拄著九神妖舞棍單膝跪在碎石中,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仍在涌血的刀傷。
第九次保命手段本該在刀鋒刺入心臟的瞬間自行發動,將傷口癒合。
但八俁遠呂智那一刀不僅刺穿了他的胸膛,也消耗掉了他最後一次保命機會。
兩人都沒了退路,沒了替身,沒了任何可以依賴的保命底牌,重新回到同一條起跑線上——不,比交手之初更加慘烈:渾身浴血,傷痕累累,體力都已逼近極限。
「好。」相柳拄著棍緩緩站起來,抬起那雙幽綠色的蛇瞳與八俁遠呂智對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這才是我想打的仗。」
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扛在肩上,裂開滿是獠牙的嘴回以同樣猙獰的笑容。
兩人幾乎同時邁步朝對方走去,步伐都已踉蹌,每一步踏出都在碎石中留下深深的血腳印。
棍尖與刀鋒再次舉起,對準彼此的咽喉。
觀戰的漢將與東瀛武士全都屏住了呼吸,沒有一個人出聲。
這一戰打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任何人能預測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