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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相柳vs八岐大蛇

  本州島的武道大比設在一座早已荒廢的古城遺蹟中。

  擂台便是城中央那片被戰火夷平的空地,四周殘垣斷壁,野草從石縫中瘋長出來,被海風吹得簌簌作響。

  當相柳提著九神妖舞棍踏入擂台時,觀戰的漢將與東瀛武士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那柄棍通體烏黑,棍身九節,每節之間以暗金鐵環相扣,棍首雕著九顆猙獰的蛇首,每顆蛇首的口中都銜著一枚淬過劇毒的倒刺。

  八俁遠呂智從擂台另一側緩步走來,他的身形比尋常東瀛武士高出整整兩個頭,披掛一身赤黑相間的重甲,甲面上密密麻麻刻著八岐大蛇的鱗紋。

  他手中的那柄叢雲牙比尋常大太刀長出三尺,刀身通體暗紫,刀刃上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氣息。

  八俁遠呂智在相柳面前停下腳步,將叢雲牙往地上一頓,刀尾砸在石板中入地數寸。

  兩人對視,沒有多餘的言語——上一次交手還是在出雲國的沼澤深處,那一戰打了整整一天一夜,誰也奈何不了誰。

  八俁遠呂智率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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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雲牙從半空中劈下,刀鋒撕裂空氣,帶起的風壓將地面的碎石卷得漫天飛揚。

  相柳側身讓過刀鋒,九神妖舞棍從下往上斜斜撩出,棍首的九顆蛇首在掠過八俁遠呂智腰肋時自行張開蛇口,倒刺在甲冑上劃出刺目的火星。

  八俁遠呂智借這一震之力旋身,叢雲牙橫掃而至,刀鋒直取相柳咽喉。

  相柳將九神妖舞棍往身前一橫,刀棍相交,整座擂台都在微微發顫。

  兩人從擂台中央打到殘垣斷壁之間,又從殘垣打回空地中央。

  八俁遠呂智的刀法剛猛霸道,每一刀劈下都勢大力沉,叢雲牙的刀鋒在空中划過一道道暗紫色的弧線,將沿途的斷柱與碎石盡數劈碎。

  相柳的棍法刁鑽詭異,九節棍身每一節都能隨意彎折,棍首的蛇口鐵齒總能在最刁鑽的角度咬向對手,逼得八俁遠呂智不得不收刀回防。

  打到後來,八俁遠呂智的肩甲已被蛇口鐵齒撕開,暗綠色的血液順著胳膊往下淌;相柳的左肋也被叢雲牙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鮮血將戰袍染得一片暗紅。

  但兩人誰也沒有停手的意思,刀來棍往,招招都在拼命。

  八俁遠呂智忽然將叢雲牙高舉過頂,周身氣息驟然暴漲,刀身上的暗紫色氣息化作八道蛇形刀影朝相柳同時劈下。

  相柳將九神妖舞棍的九節棍身盡數展開,九顆蛇首同時張開蛇口迎上那八道刀影。

  刀影與蛇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兩人同時被震得連退數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數道深溝。

  八俁遠呂智拄著叢雲牙穩住身形,抬起那雙猩紅色的蛇瞳死死盯著相柳,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的合道,需要你的性命,項九爺,今日,我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相柳將九神妖舞棍往地上一頓,九顆蛇首在鐵環的震顫中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

  他抬起那雙幽綠色的蛇瞳與八俁遠呂智對視。

  「我也一樣,八俁遠呂智。」

  兩人幾乎同時再次出手,刀鋒與棍身在半空中再次相撞。

  八俁遠呂智忽然將叢雲牙往地上一頓,刀尾入地數寸,八條暗紫色的蛇鞭從他的袖中轟然炸開。

  八道蛇鞭同時從八個方向朝相柳劈頭蓋臉地抽下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相柳沒有閃避。他將九神妖舞棍往地上一頓,左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蠟丸捏碎。

  藥人密丸——虞子期臨行前塞給他的,說是在生死關頭才能用的東西。

  他將藥丸塞進齒間咬碎吞下,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腹中炸開,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周身氣息在這一瞬間暴漲,舊傷處不再滲血,虎口崩裂處自行收口,相柳抬起那雙幽綠色的瞳眸,望著越來越近的八道蛇鞭,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藥力染成暗紅色的牙齒。

  他將九神妖舞棍朝天一舉,九節棍身盡數展開,鐵環在震顫中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第一道蛇鞭劈下,九神妖舞棍的蛇首迎上去,鐵齒咬住鞭梢猛地一扯,將那條蛇尾硬生生拽偏了方向。

  第二道蛇鞭從左側抽來,相柳側身讓過,棍尾的鐵環砸在鞭身上將蛇尾震退。

  第三道與第四道蛇鞭同時從前後夾擊,他將九神妖舞棍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幕。

  八俁遠呂智瞳孔驟縮,將叢雲牙從地上拔出來橫架過頂,刀鋒與蛇口鐵齒相撞,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

  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八道蛇鞭在擂台上瘋狂抽打,每一次落地都在石板上砸出深深的裂痕。

  相柳手持九神妖舞棍左衝右突,八俁遠呂智的蛇鞭雖然多,卻漸漸被相柳的棍法壓制住——藥人密丸的藥力將相柳的力氣與速度硬生生推高了一大截,每一棍砸下都勢大力沉,逼得八俁遠呂智不得不將越來越多的蛇尾收回來防守。

  八俁遠呂智忽然將叢雲牙高舉過頂,剩餘的蛇尾盡數纏繞在刀身上,整柄刀被暗紫色的蛇鱗覆蓋,刀身膨脹了整整一圈。

  他將這柄蛇鱗巨刃從半空中劈下,刀鋒過處連空氣都被撕裂。

  相柳沒有退,將九神妖舞棍的九節棍身盡數收攏,九顆蛇首同時咬合在一起,棍首彷佛化作一顆巨大的蛇頭,迎向那道劈落的蛇鱗巨刃。

  刀棍相撞,整座擂台轟然塌陷,兩人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

  八俁遠呂智被震得連退數步,蛇鱗巨刃脫手飛出,在空中重新化作叢雲牙的模樣插在碎石中。

  相柳則單膝跪在碎石中,拄著九神妖舞棍大口喘著粗氣。

  藥人密丸的藥力正在消退,他的體力也已逼近極限,但他仍死死盯著八俁遠呂智,那雙幽綠色的眼瞳中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八俁遠呂智從碎石中拔出叢雲牙,抹了一把嘴角暗綠色的血漬,也死死盯著相柳。

  兩人幾乎同時邁步朝對方走去,步伐都不快,每一步卻踏得極穩。

  棍尖與刀鋒再次舉起,對準了彼此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