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的九神妖舞棍率先砸下，棍首鐵齒咬向八俁遠呂智頸側，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斜撩而上。
刀棍相交，刀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蛇鱗紋路忽然炸開無數細如蛛網的裂紋，整柄刀在兩人之間碎裂成數百片暗紫色的碎片。
相柳後退半步，九神妖舞棍橫在身前，那柄刀碎了，但那些碎片沒有落地——它們在半空中自行旋轉，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從四面八方朝八俁遠呂智虛握的掌心匯聚而去。
碎片在他掌中重新拼接，不再是大太刀的形狀，而是一柄修長的直刀。
刀身通體赤紅如血，刀鋒薄得近乎透明，刀身上沒有任何紋路，只有三道極深的血槽從刀鍔一直延伸到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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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俁遠呂智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這柄全新的兵器，猩紅色的蛇瞳中同樣閃過一絲意外——這柄刀從來只在八岐大蛇的傳承記憶中存在過，他以為那只是先祖用來嚇唬晚輩的傳說，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親手將它握在掌中。
叢雲牙。
天叢雲的真正形態，八岐大蛇一脈代代相傳卻從未現世的至凶之刃。
「那把刀——」擂台東側的殘垣後，一個披著白色狒狒皮的銀髮青年忽然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他身側一個紅衣少年同樣按住了插在碎石中的破舊大刀，犬牙狀的刀身在叢雲牙現世的瞬間自行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殺生丸將天生牙拔出半寸，刀身上那些常年黯淡的月紋此刻竟泛起了幽冷的光澤；犬夜叉將鐵碎牙拔出扛在肩上，鏽跡斑斑的刀身同樣在嗡鳴，像是在回應某種跨越時空的召喚。
天生牙與鐵碎牙都源自犬大將的佩劍，而叢雲牙正是他們的父親犬大將當年與八岐大蛇的上一代交戰時，用來打敗對方的那一把。
可惜，叢雲牙雖然打敗了對方，但是八岐一族的保命效果太過強悍，上一代八岐大蛇硬生生地拼命耗死了犬大將，並且奪走了犬大將的叢雲牙。
三柄刀同根而生，缺了任何一柄都不完整。
殺生丸將天生牙橫在身前，月紋在刀身上緩緩流轉，聲音清冽而冷峻：「鐵碎牙能斬殺百鬼，天生牙能救活百人，叢雲牙——」
犬夜叉替他把話說完，將鐵碎牙往地上一頓，咧嘴露出犬牙：「能號令死靈，怪不得我們一直找不到叢雲牙，八岐一族的人竟然把它進行了改造偽裝，和天叢雲頗為相似。」
兩人同時將刀鋒對準擂台上那道赤紅色的刀光，他們等了太久才等到叢雲牙現世，今日無論是誰贏誰輸，這柄刀都必須留下。
擂台上，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緩緩舉起。
赤紅色的刀鋒在晨曦下泛著妖異的血光，他周身氣息與刀身上的赤光融為一體。
相柳將九神妖舞棍重新舉起，九顆蛇首同時張開蛇口對準八俁遠呂智，瞳孔中沒有任何退縮。
兩人再次朝對方衝去。
叢雲牙的赤紅刀鋒與九神妖舞棍的蛇口鐵齒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高舉過頂，赤紅色的刀鋒在晨曦下泛起一層暗沉的血光，刀身上三道血槽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渾身傷痕累累，但那雙猩紅色的蛇瞳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
八岐大蛇將刀尖對準相柳，從齒縫間擠出低沉的吼聲：「獄——龍——破——」
叢雲牙從半空中劈下。
刀鋒划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帶起的風壓不再是風聲，彷佛是無數亡靈的悽厲嘶嚎。
那些嘶嚎聲彷佛是從地獄裡傳來，帶著悽厲與哀鳴，它們朝相柳劈頭蓋臉地罩下。
相柳舉棍格擋，九神妖舞棍的九顆蛇首同時張開蛇口迎向叢雲牙。
刀棍相撞的瞬間，他渾身猛地一震——那股聲浪沒有將他震退，沒有將他擊倒，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沒有傷口，沒有流血，但有什麼東西正從骨髓深處往外翻湧。
那是他這輩子殺了多少人的記憶——在沼澤深處被他咬斷咽喉的敵將，在出雲國被他活活絞殺的僧兵，在九州被他剝了皮的忍者。
那些早已被他遺忘的面孔此刻一張接一張地浮現在眼前，越來越密，越來越快，將他僅存的理智一層層剝去。
他的瞳孔從幽綠色變成了暗紅色，與八俁遠呂智的猩紅不同——那是純粹的、毫無意識的殺戮之紅。
八俁遠呂智將叢雲牙扛在肩上，大口喘著粗氣。
獄龍破是叢雲牙的至強殺招，以刀身浸潤的殺氣侵蝕對手心智，讓對手陷入屍山血海的癲狂境界，不分敵我，只知殺戮。
但他自己也已逼近極限——這一刀幾乎耗盡了他僅存的體力。
「去吧。」
八岐大蛇用刀尖朝擂台外的觀戰人群一指，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與期待，「殺光他們。」
相柳緩緩轉過身，九神妖舞棍在碎石中拖出刺目的火星。
他的眼睛已完全變成了暗紅色，喉嚨里發出低沉的、不似人聲的嘶吼。
然後他朝擂台外的人群沖了過去。
最先遭殃的是站在擂台邊緣的幾個東瀛武士。
他們還沉浸在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刀中沒回過神來，相柳的九神妖舞棍已橫掃而至，棍首鐵齒從一名武士咽喉掠過，將那人的脖子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緊接著棍尾的鐵環砸碎了另一名武士的顱骨，第三名武士拔刀想擋，被九顆蛇首同時咬住身體，連人帶刀被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殘垣上。
擂台下一片大亂。
漢將與東瀛武士紛紛拔出兵刃，有人朝相柳衝去試圖制服他，有人往後退想要逃離這片修羅場。
但相柳的棍法比方才更加狂暴，每一棍都傾盡全力，每一棍都不留後路。
他被獄龍破奪去了心智，眼中已沒有敵我之分，只有殺！殺！殺！
幾個漢將衝上去想按住他，被他一棍一個掃飛出去。
東瀛武士們舉刀圍上來，他旋身一棍，棍首蛇口鐵齒在人群中撕開一道血路。
八俁遠呂智站在擂台上，拄著叢雲牙望著這一幕，裂開滿是獠牙的嘴露出一個疲憊而滿意的笑容。
殺生丸將天生牙拔出鞘，月紋在刀身上緩緩流轉，冷冷地盯著擂台上那道搖搖晃晃的身影。
犬夜叉將鐵碎牙往地上一頓，扛在肩上，咧嘴露出牙齒，說現在就去把叢雲牙搶過來。
兩人同時邁步朝擂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