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一死,三錘合圍之勢便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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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豹與秦用並肩而立,兩人握錘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了半分。
趙昱將平江玄黃槍從秦文體內拔出來,槍尖上的血在碎石中滴出一條暗紅色的血線。
他抬起頭看著剩下的兩人,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極其明亮的光芒。
那是一種在生死搏殺中忽然觸控到了某種東西的眼神——不是招式,不是技巧,而是更高一層的感悟。
基礎武力109到110之間的那層壁障,無數武者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的天塹,此刻正在他體內緩緩鬆動。
白文豹與秦用同時出手,壓油錘與戰錘從正面與左側同時劈來。
趙昱沒有退,他將平江玄黃槍從右手換到左手,槍尖斜指地面。
白文豹的錘法剛猛霸道,但收錘時右臂會有一個極細微的停頓——那是常年使用重錘留下的肌肉習慣,改不掉的。
秦用的戰錘勢大力沉,但他每次出錘後左肋都會暴露一個極短暫的破綻。
這些破綻在交手之初他也能看到,卻抓不住。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的槍比他的眼睛更快。
百鳥朝鳳槍法在他手中再次展開,槍尖化作千百道寒芒,朝兩人罩下。
白文豹揮錘格擋,但趙昱的槍尖總能在錘勢將到未到之際繞開他的防線,逼得他不得不收錘回防。
秦用的戰錘連砸數次,每一次都被槍尖點中錘頭側面,力道被卸掉大半,反震之力震得他雙臂隱隱發麻。
兩人越打越心驚——這個人的槍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刁鑽,更加凌厲。
他們每出一招,趙昱都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到破綻並加以利用,彷佛他們不是在圍攻他,而是在給他當陪練。
趙昱忽然將平江玄黃槍往地上一頓,槍尾入地數寸,整個人借這一頓之勢騰空躍起。
他的槍在空中划過一道極其璀璨的弧線——百鳥朝鳳槍法最後一式,鳳鳴九天。
這一槍比之前刺向秦文的那一槍更快,更沉,更精準。
槍尖破空時帶起的風壓將地面的碎石卷得漫天飛揚,白文豹與秦用同時舉錘格擋,壓油錘與戰錘齊齊架住槍尖,兩柄重錘與長槍相撞,火星四濺,將趙昱整個人震得連退數步。
他借這一震之力旋身,將平江玄黃槍從右手換到左手,槍尖在空中划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從側面斜斜刺出。
這一槍的角度比方才刺死秦文的那一槍更加刁鑽——槍尖從白文豹壓油錘與秦用戰錘之間的縫隙鑽過去,直奔秦用左肋。
秦用的戰錘剛砸出去,左肋暴露,槍尖刺入,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從馬背上朝側面歪倒,戰錘脫手飛出。
白文豹暴喝一聲揮錘砸向趙昱,想要救下秦用。
趙昱沒有給他機會,他從秦用體內拔出槍尖,反手一槍架住壓油錘,槍錘相交火星四濺。
他借這一架之力旋身,將槍尖從下往上一撩,刺向白文豹握錘的手腕。
白文豹鬆開左手,右手單手握錘朝後猛地一拽,錘柄末端的銅箍撞在槍尖上,將這一槍撞偏了半寸。
趙昱緊跟著連刺數槍,一槍比一槍快,一槍比一槍刁。
白文豹的錘法漸漸散亂,他的右臂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連續揮錘後舊傷復發的徵兆。
趙昱將白文豹與秦用當成了磨刀石,他的槍法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每一槍都直奔要害,每一槍都比上一槍更沉。
百鳥朝鳳槍法的種種變化在他手中如行雲流水般展開,白文豹與秦用左支右絀,兩柄重錘在槍影中越揮越慢,越揮越沉。
趙昱忽然將長槍往地上一頓,整個人從馬背上騰空躍起。
他的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槍尖上隱約可見一隻展翅的鳳凰虛影——不是虛影,是槍尖震顫速度快到極致時產生的視覺錯覺。
白文豹與秦用同時舉錘格擋,槍尖與壓油錘、戰錘同時相撞。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白文豹與秦用同時被震得從馬背上倒飛出去,兩柄重錘脫手飛出。
趙昱落地,槍尖點在秦用咽喉,秦用仰面倒在碎石中。
白文豹掙扎著爬起來,趙昱拔槍旋身,反手一槍從白文豹後頸刺入,將他釘在地上。
戰場在這一刻彷佛安靜了一瞬。
趙昱將平江玄黃槍從白文豹體內緩緩拔出來,槍尖上的血順著槍鋒往下淌。
白文豹與秦用、秦文,三具屍首橫七豎八地倒在他的馬前。
他低頭看著自己握槍的手,虎口崩裂處鮮血順著槍柄往下淌,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層困住他多年的壁障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基礎武力110,神創境,世間武者的巔峰境界。
趙昱站在三具屍首之間,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轉,然後睜開眼睛,將平江玄黃槍往身側一頓,撥轉馬頭朝公孫衍中軍方向走去。
……
秦瓊是在陣後聽見秦文戰死的訊息時突破的。
傳令兵的話還沒說完,一股狂暴的氣息便從他體內炸開,周圍的親衛被震得連退數步。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沒在戰場上失態過,但此刻他握著瓦面金裝鐧的手在劇烈發抖,虎口崩裂處鮮血順著鐧柄往下淌。
秦用和秦文是他秦家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兩個,如今全都死在了同一個人槍下。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被刻骨仇恨燒成灰燼後的冷硬。
周身氣息在這一刻轟然暴漲,那層困住他多年的壁障被硬生生衝破——基礎武力110,神創境巔峰。
他將金裝鐧往地上一頓,鐧尾砸在碎石中入地數寸,大地以鐧尾為中心朝四面八方龜裂開來。
祖大弼就是在這時候攔在他面前的,他將長柄戰斧往身前一橫,粗聲喝道:「秦瓊!你的侄子死了,你也想跟著去?」
秦瓊沒有答話,邁步朝他走去,金裝鐧在碎石中拖出刺目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