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白文豹vs公孫陽

  公孫陽是在白文豹的第三錘砸下來時意識到自己遇上了對手的。

  他是公孫衍麾下騎兵主力統領,一柄八棱梅花亮銀錘重逾百斤,每逢惡戰必沖在最前面,砸開敵陣缺口便率騎兵蜂擁而入。

  白文豹是白起的先鋒大將,使一對混鐵壓油錘,錘頭比尋常戰錘大出整整一圈,錘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暗金紋路,此刻正從半空中掄下,錘風將公孫陽頭盔上的白羽壓得根根倒伏。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公孫陽舉錘格擋,兩柄重錘在半空中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兩人胯下的戰馬同時倒退數步,馬蹄在碎石中刨出深坑。

  公孫陽只覺虎口劇震,亮銀錘險些脫手飛出。

  白文豹也被震得雙臂發麻,壓油錘在手中微微發顫,他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板牙,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打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遇到跟他用同樣兵器、還能正面接住他全力三錘的對手。

  公孫陽將亮銀錘往身側一頓穩住身形,重新舉起錘頭對準白文豹,粗聲道:「白文豹,你這幾錘夠勁,再來!」

  白文豹將壓油錘往地上一砸,錘頭砸在碎石中入地數寸,仰天大笑道:「公孫陽,你這柄亮銀錘也不賴!今日你我便分個高下,看看誰才是真正的錘中之王!」

  兩人再次催馬對沖,亮銀錘與壓油錘在半空中接連碰撞,每一次撞擊都震得周圍的碎石簌簌發抖。

  秦用與秦文在白文豹與公孫陽交手時一直在左右兩側策馬觀戰,本想等白文豹拿下對手,但數十回合過去了,白文豹非但沒能拿下公孫陽,反而被對方死死纏住。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催馬殺出。

  秦用使一柄長柄戰錘,秦文使一對短柄銅錘,三柄錘從三個方向同時朝公孫陽罩下。

  白文豹的壓油錘正面劈落,秦用的戰錘橫掃公孫陽左肋,秦文的銅錘從背後砸向他右肩。

  三錘齊至,封死了公孫陽所有的閃避空間。

  公孫陽將亮銀錘在身前掄了半個圓,先架開白文豹的壓油錘,借反震之力側身讓過秦用的戰錘,卻被秦文的銅錘結結實實砸在右肩。

  肩甲碎裂,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從馬背上朝側面歪倒,亮銀錘脫手飛出。

  秦用趁勢一錘橫掃,砸向他胯下戰馬的前蹄。

  戰馬慘嘶一聲跪倒在地,公孫陽被甩飛出去重重砸在碎石中,口噴鮮血。

  白文豹催馬衝到他面前,將壓油錘高高舉起,錘頭在暮色下泛著沉沉的暗金光澤。

  一桿玄黃長槍從斜刺里刺過來,槍尖點在壓油錘側面,將錘頭震偏了半寸。

  趙昱策馬趕到,黑鬃馬在碎石中打了個旋,平江玄黃槍橫在鞍前,槍尖斜指白文豹。

  他將長槍往身側一頓,偏頭對身後的公孫陽說道:「公孫將軍退下,這三個使錘的交給我。」

  公孫陽拄著亮銀錘從碎石中爬起來,看了趙昱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拖著傷臂朝陣後退去。

  白文豹將壓油錘往肩上一扛,打量著趙昱,秦用與秦文從左右兩側策馬圍上來,三柄錘再次形成合圍之勢。

  趙昱將平江玄黃槍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槍尖緩緩划過地面,在碎石中拖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的目光從白文豹的壓油錘掃到秦用的戰錘,再掃到秦文的銅錘,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你們三個果然不錯,一起上吧,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白文豹將壓油錘往地上一砸,暴喝一聲率先衝上。

  秦用與秦文同時催馬從左右兩側夾擊,三柄重錘再次從三個方向朝趙昱罩下。

  趙昱沒有退,平江玄黃槍在他手中划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白文豹見狀率先衝上,壓油錘從半空中掄下,錘風將趙昱頭盔上的白羽壓得根根倒伏。

  秦用的長柄戰錘從左側橫掃而至,秦文的短柄銅錘從右側劈向他腰肋。

  三柄錘分三個方向同時出手,封死了趙昱所有閃避空間。

  趙昱沒有閃避,平江玄黃槍在他手中划過一道弧線,槍尖點在秦用戰錘的錘頭側面,將錘勢震偏了半寸,借這一槍的反震之力整個人朝右側滑出半步,恰好讓過秦文的銅錘。

  白文豹的壓油錘砸在他方才站立的碎石中,碎石四濺。

  他的槍尖已從秦用的方向收回,從下往上一撩,直取白文豹握錘的手腕。

  白文豹不得不鬆開左手,右手單手握錘朝後猛地一拽,錘柄末端的銅箍撞在槍尖上,將這一槍撞偏了半寸。

  三人再次合圍。

  趙昱的槍法忽然變了,不再是一槍一槍的格擋反擊,而是連綿不絕的快攻。

  百鳥朝鳳槍法——槍尖化作千百道寒芒,朝三人同時刺去。

  白文豹的壓油錘、秦用的戰錘、秦文的銅錘在槍影中左支右絀,三柄錘被他一人一槍死死纏住,每一錘砸下去都被槍尖點中錘頭側面,力道被卸掉大半,攻勢總是不自覺地被帶到趙昱想要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間快速掃過。

  白文豹的錘法剛猛霸道,正面硬撼很難占到便宜;秦用的戰錘勢大力沉,但他的招式太過大開大闔,收錘時有一個極短暫的停頓;秦文的短柄銅錘雖然靈活,但他的步法不如白文豹沉穩,每次出錘後胯下戰馬都會不自覺地朝前多邁半步。

  就是這個人了。

  趙昱忽然變了節奏,將平江玄黃槍從右手換到左手,槍尖在空中划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百鳥朝鳳槍法最凌厲的一式——鳳鳴九天。

  槍尖破空時發出的不是嘶鳴,而是一聲極其清越的鳳嘯,朝白文豹與秦用同時罩下。

  兩人瞳孔驟縮,同時舉錘格擋。

  壓油錘與戰錘齊齊架住槍尖,兩柄重錘與長槍相撞,火星四濺,將趙昱整個人震得連退數步。

  他借這一震之力旋身,將平江玄黃槍從左手換回右手,槍尖在空中划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從側面斜斜刺出。

  這一槍的角度刁鑽至極,正是百鳥朝鳳中的一式斜飛式——槍尖從白文豹與秦用兩柄巨錘的縫隙間鑽過去,繞過兩人的防線,直刺秦文胯下戰馬的前蹄。

  秦文正催馬朝前沖,忽然感到胯下戰馬猛地一矮,整個人被從馬背上掀飛出去,重重砸在碎石中,銅錘脫手飛出。

  白文豹與秦用同時厲喝,催馬來救。

  趙昱沒有給他們機會——他將平江玄黃槍從秦文戰馬的前蹄中拔出來,槍尖上的血還沒滴盡,第二槍已刺到秦文面前。

  秦文剛從碎石中爬起來,赤手空拳,仰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槍尖,槍尖從他咽喉貫入後頸透出,將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秦用的戰錘在趙昱拔出槍尖的同一瞬間砸到他後背,趙昱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砸得從馬背上朝側面歪倒,但他用槍桿死死撐住身體,穩住身形,將平江玄黃槍重新舉起,槍尖對準剩下的兩人,嘴角溢位一縷鮮血,眼中卻沒有半分懼色。

  白文豹低頭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秦文,又抬起頭看著趙昱,將壓油錘緩緩舉起。

  那雙粗豪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鄭重,不再有輕蔑,不再有狂傲,只有對對手的尊重。

  他與秦用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催馬,朝趙昱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