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揮鬆開弓弦，三支鐵桿長箭破空而去。
白虎將白虎七星刀在身前舞成一道鐵幕，第一支箭撞在刀身上碎成數截，第二支箭擦著他的肩甲掠過，在甲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第三支箭被他側身讓過，箭尖釘在身後的碎石中，箭杆仍在劇烈震顫。
張揮沒有射出第四箭，將巨弓往身側一頓，偏頭看向勾陳。
勾陳從腰間的箭囊中緩緩抽出一支箭，那支箭通體烏黑，箭杆比尋常箭矢粗了整整一圈，箭尖呈三稜錐形，三道血槽從尖端一直延伸到箭杆根部，箭羽是某種不知名的玄色巨鳥羽毛。
他將當初從后羿手裡奪來的殞日箭扔給張揮，張揮接過箭搭在弦上，整張巨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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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鬆開時，殞日箭破空而去。
白虎將白虎七星刀連劈數刀，刀鋒與箭尖相撞炸開一團刺目的火星。
殞日箭被震偏了半寸，擦著他的右臂掠過，箭頭貫穿臂甲帶起一蓬血花。
他單膝跪地，拄著白虎七星刀撐住身體，右臂上的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張揮重新搭箭拉弦，殞日箭再次對準白虎。
勾陳將萬神圖幡緩緩展開，那是一面比人還高的巨幡，幡杆由整根玄鐵鑄成，幡面上密密麻麻繡著上古諸神的法相，四御在上，四靈在側，萬千神明俯首聽令。
他將幡杆從肩上卸下往地上一頓，幡尾砸在碎石中入地數寸，整面幡身自行鼓盪，幡面上的諸神法相在火光下泛起幽幽暗光。
勾陳赤足踩在碎石中，拖著萬神圖幡朝白虎走去，幡尾在碎石中拖出刺目的火星。
白虎緩緩站起身來，將白虎七星刀從右手換到左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被逼到絕境後從骨髓深處榨出來的戰意。
他將白虎七星刀朝天一舉，暴喝一聲朝勾陳正面衝去。
刀鋒劈在萬神圖幡上，幡面自行鼓盪將那股足以劈開巨石的刀勁化解於無形。
勾陳反手一幡，幡杆裹挾著沛然巨力朝白虎當頭砸下。
白虎舉刀格擋，幡刀相交，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靴底在碎石中犁出兩道深溝，右臂傷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帝江從側面無聲無息地掠出，祖巫神脈劍攔腰劈向白虎。
白虎將白虎七星刀往身側一架，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他借這一震之力朝側面滑出數步，正好撞入列禦寇的射程。
列禦寇盤膝坐在山道旁一塊巨石上，膝上橫著一張比尋常步弓長出三尺的鐵胎弓，弓臂由三層鐵樺木夾牛角片壓制而成，拉力重得驚人。
他將三支鐵桿長箭同時搭在弦上，弓弦拉滿時臂上的肌肉虬結如鐵索，三支箭矢同時離弦分取白虎咽喉、心口與腰肋。
白虎手持白虎七星刀在身前連劈數刀，刀鋒與箭矢碰撞炸開三團火星，三支箭被他一一劈落，但他的虎口也被震得發麻，左臂開始微微發顫。
伏羲的八卦古鏡翻轉，一道刺目的金光朝白虎劈頭蓋臉地罩下。
白虎側身讓過，帝江的祖巫神脈劍再次劈到，白虎倉促格擋，刀劍相交，他被震得單膝跪地。
列禦寇的鐵胎弓再次拉滿，又是三支鐵桿長箭同時搭在弦上，箭頭對準了白虎的後心。
張揮站在巨岩上，殞日箭已重新搭在弦上，整張巨弓拉滿如滿月，箭尖對準白虎的咽喉。
勾陳拖著萬神圖幡緩步走來，幡尾在碎石中拖出刺目的火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白虎單膝跪在碎石中，拄著白虎七星刀大口喘著粗氣，右臂的鮮血已將他半邊身子染得通紅。
六道攻勢從六個方向同時朝他罩下——帝江的祖巫神脈劍劈向他左肩，列禦寇的三支鐵箭射向他後心，伏羲的八卦金光罩向他頭頂，倉頡的神字鎖鏈纏向他右臂，張揮的殞日箭對準他咽喉，勾陳的萬神圖幡劈頭蓋臉砸下。
白虎將白虎七星刀往地上一頓，暴喝一聲，周身氣息驟然暴漲，以一人一刀硬撼這六人合圍。
張揮的殞日箭破空而至，這一箭蓄滿了整張巨弓的全部拉力，箭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嘶鳴。
白虎將白虎七星刀從勾陳的幡杆下猛地抽回，刀鋒在身前划過一道弧線，刀尖與箭尖相撞，殞日箭被震得偏飛出去釘在山壁上，箭杆入石數寸，碎石簌簌落下。
他虎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整條左臂都在發顫。
勾陳的萬神圖幡緊跟著砸到，幡杆裹挾著沛然巨力劈向他左肩。
白虎側身讓過，幡杆砸在他身側的碎石中，碎石四濺。
帝江的祖巫神脈劍從右側刺來，劍鋒直取他握刀的左腕。
白虎將白虎七星刀翻轉，刀背架住劍鋒，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他借這一震之力朝後滑出數步，正好撞入倉頡的纏字鎖鏈中。
倉頡早已在碎石中布下了數十枚極細的鐵蒺藜，蒺藜之間用細鐵鏈相連，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
白虎左腿踩中一枚鐵蒺藜，尖刺穿透靴底刺入腳掌，他悶哼一聲身形一滯，鐵鏈便纏上了他的腳踝。
倉頡將手中鐵鏈猛地一拽，白虎整個人被拽得單膝跪地。
伏羲的八卦盤緊跟著劈下，白虎倉促舉刀格擋，八卦盤劈在刀身上將他震得虎口再次崩裂。
列禦寇赤足掠至他身後，五指間夾著四支鐵桿短箭，手腕連抖，四支箭矢同時脫手分取白虎後背數處關節。
白虎反手揮刀劈落兩支，第三支擦著他的肩胛掠過劃開一道血口，第四支釘在他的左腿膝彎側面，箭頭入肉數寸。
他左腿一軟險些栽倒，拄著刀硬生生撐住了身體。
張揮的殞日箭已重新搭在弦上，巨弓拉滿，箭尖對準他的咽喉。
白虎單膝跪在碎石中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浴血，左腿膝彎上釘著列禦寇的短箭，右腳掌被鐵蒺藜刺穿，右臂被殞日箭貫穿的傷口仍在往外涌血，左臂虎口崩裂處鮮血將刀柄浸得濕滑。
但他仍握著刀，仍不肯倒。
勾陳拖著萬神圖幡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白虎抬起頭將白虎七星刀緩緩舉起，刀鋒對準勾陳，聲音沙啞而低沉：「來，還沒完。」
勾陳再度將萬神圖幡高高舉起，就在這時，西面山道盡頭忽然傳來一聲極其清越的槍鳴，那是龍膽亮銀槍破空時獨有的嘶鳴。
趙雲與趙昱的騎兵正從蓋馬大山西麓方向高速逼近。
張揮將殞日箭從弦上移開，偏頭望向西面。
勾陳的幡杆停在半空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趙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