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將殺神千人隊分作三路,自己親率中軍在鶴浦平原西側的山道上銜枚疾進,白文豹率左路沿清川江故道向南佯動,白虎則率右路——三千玄甲騎兵——直撲祖寬駐守的鷹嘴岩隘口。
這是李世民十二萬大軍向北突圍的第一刀,這一刀必須快,必須狠,必須一刀就捅穿公孫衍在咸鏡道南境布下的第一道防線。
祖寬是在寅時末刻被營柵外的慘叫聲驚醒的。他甚至來不及披甲,赤著上身抓起戰斧便衝出營帳。
帳外已是火海一片,玄甲騎兵如黑色的潮水般從隘口兩側的山坡上涌下來,馬蹄踏碎營柵,刀鋒過處人仰馬翻。
他在潰兵潮中連聲厲喝,試圖收攏隊伍,戰斧在身前舞成一道鐵幕,連劈翻數名沖在最前面的玄甲騎兵。
他的兵馬都是從幽州帶出來的老底子,雖然被突襲打懵了,但聽見主將的喝聲後漸漸穩住了陣腳,開始朝他靠攏。
然後他看見了那道魁梧的身影從火光中走出來。
白虎沒有騎馬,白虎七星刀扛在肩上,刀鋒上的血還沒幹透,他的甲冑上濺滿了兵馬的鮮血,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久經沙場後沉澱下來的漠然。
祖寬知道白虎在鶴浦平原與夸父交手時留下的戰績,知道面對此人絕不能有絲毫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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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戰斧緩緩舉起,斧刃在火光下泛著幽幽寒光,暴喝一聲率先出手,戰斧從半空中劈下,斧刃破空發出嗚嗚悶響,直取白虎面門。
白虎側身讓過斧刃,七殺刀從下往上一撩,刀鋒與斧柄相撞,火星四濺。
祖寬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上湧來,虎口劇震,戰斧險些脫手飛出。
他借這一震之力整個人旋身,戰斧從側面橫掃而至,斧背的鐵鉤直鎖白虎握刀的手腕。
這一招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以斧背鐵鉤鎖拿對手兵器,鎖住便是一斧斃命。
白虎沒有閃避,將七殺刀從右手換到左手,刀尖點在鐵鉤側面,將戰斧震偏了半寸,緊接著刀鋒順著斧杆朝上滑去,直削祖寬握斧的手指。
祖寬不得不鬆開左手,右手單手握斧朝後猛地一拽,斧柄末端的銅箍恰好撞在刀鋒上,將這一刀撞偏了半寸。
兩人在營柵殘骸間來來回回交手不過十合,祖寬的虎口已徹底崩裂,鮮血順著斧柄往下淌。
他單膝跪在碎石中,拄著戰斧大口喘著粗氣,抬頭看著白虎,仍不肯退。
白虎低頭看著他,眼中依舊沒有任何情緒,將七殺刀緩緩舉起,一刀劈下。
鷹嘴岩隘口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便被徹底碾碎。
祖寬的殘部四散潰逃,玄甲騎兵沿著隘口兩側的山道一路追殺。
白虎將七殺刀扛回肩上,翻身上馬,下令全軍向北繼續突進。
就在這時,白起的傳令兵從後方疾馳而來,遞上白起的親筆手令。
白虎展開帛書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大帥有令,全軍改道向西,沿蓋馬大山西麓迂迴,與主力會合於長津湖以南。
他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那條筆直向北的官道。
向北是清津港的方向,是李世民計劃中渡海突圍的必經之路,一路上的公孫衍守軍已被他的前鋒掃得七零八落,繼續向北推進毫無阻力。
但他沒有遲疑,將帛書收入懷中,撥轉馬頭,下令全軍改道向西。
與此同時,在咸鏡道北境的官道旁,趙雲與趙昱已率騎兵在夜幕中靜靜等候多時。
趙雲的白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照夜玉獅子的鬃毛被風吹得狂舞。
他的傷勢早已痊癒,此刻騎在馬上,龍膽亮銀槍橫在鞍前,槍尖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趙昱策馬立在他身側,平江玄黃槍同樣橫在鞍前,槍身上的玄黃光紋在夜色中流轉如星。
他們在等,等白虎一頭撞進這張早已布好的網。
官道北面是早已設好的拒馬陣與伏弩,兩側山壁上伏著婦好的重甲步兵,只等白虎的玄甲騎兵沖入伏擊圈,便四面合圍。
然而他們從子時等到丑時,從丑時等到寅時,北面的官道上始終沒有任何馬蹄聲傳來。
趙昱將望遠鏡從眼前緩緩移開,偏頭看向趙雲。
白虎會不會走別的路?趙雲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龍膽亮銀槍緩緩提起,槍尖斜指地面。
他望著西面那片黑黢黢的山脊線,忽然說了四個字:「白起改路。」
趙昱微微一怔,北面是清津港,是他們突圍的必經之路,為何改道向西?
趙雲將龍膽亮銀槍往馬鞍上一橫,撥轉馬頭,說道:「追。」
照夜玉獅子長嘶一聲,朝西面疾馳而去。
趙昱將平江玄黃槍朝天一舉,身後的白馬義從與幽州鐵騎同時撥轉馬頭,朝蓋馬大山西麓方向滾滾追去。
蓋馬大山西麓的夜色濃稠如墨。
白虎率三千玄甲騎兵沿山腳官道向西疾馳,白起的手令揣在他懷中,字跡潦草卻極其明確——全軍改道向西,沿蓋馬大山西麓迂迴,與主力會合於長津湖以南。
他不明白白起為何要放棄向北直取清津港的捷徑,但他從不質疑軍令。
這條官道是通往長津湖的唯一捷徑,兩側山勢陡峭,密林幽深,馬蹄聲在狹窄的山谷中反覆迴蕩,將三千騎兵的行跡暴露無遺。
他沒有注意到,密林深處有數十雙眼睛正在靜靜注視著他。
當三千玄甲騎兵全部進入伏擊圈時,山道正前方忽然亮起數支火把。
火把光下,一道修長的人影站在官道正中央,赤足踩在冰冷的碎石上,穿一襲玄色長袍,袍袖上繡著暗金色的星圖紋樣,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在火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是勾陳。
白虎勒住戰馬,將七殺刀橫在鞍前。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伏兵。
他將目光從勾陳身上移開,迅速掃過兩側山壁上的密林,隱隱看見了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和刀盾兵,陣型嚴整,埋伏已久。
勾陳只是站在那裡,既不出手也不說話,彷佛是特地來迎接他的一般。
白虎將七殺刀緩緩舉起,刀鋒對準勾陳,聲音沙啞而低沉:「讓開。」
勾陳沒有讓開,他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在火光下輕輕一揮。
兩側山壁上同時亮起無數火把,將整道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帝江從左側密林中緩步走出,好似閒庭信步。
張揮站在右側山壁上一塊突出的巨岩上,手中那張比人還高的巨弓已拉滿如滿月,弦上搭著三支鐵桿長箭,箭頭在火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列禦寇盤膝坐在更遠處的山道上,雙眼微閉。
伏羲與倉頡並肩站在勾陳身後,一個抱著一面八卦古鏡,一個手持一支春秋鐵筆。
六人分六個方向,將白虎和他的三千玄甲騎兵死死困在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