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山道盡頭，趙雲與趙昱的騎兵還在數里之外，馬蹄聲尚未傳到，但龍膽亮銀槍破空時那聲極其清越的槍鳴已穿透了整道山谷。
白虎單膝跪在碎石中，聽見那聲槍鳴，非但沒有懼色，反而仰天大笑。
他將白虎七星刀往地上一頓，刀尾入地數寸，周身青筋根根暴起，皮膚下彷佛有無數條小蛇在瘋狂遊走。
燃血秘法——以燃燒自身氣血為代價，換取短暫的境界突破。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從琥珀色變成了暗紅色，渾身肌肉劇烈膨脹，刀身上的七星紋路自行亮起，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勾陳的萬神圖幡劈下，白虎不再格擋，將白虎七星刀從下往上斜斜撩出，刀鋒與幡杆相撞，整面萬神圖幡被這一刀震得幡面劇烈鼓盪，勾陳只覺一股比方才大了何止半籌的巨力從幡杆上湧來，虎口劇震，萬神圖幡險些脫手飛出。
白虎借這一刀之勢從地上彈起，整個人如一頭掙脫牢籠的猛虎般朝帝江正面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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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的祖巫神脈劍刺向他咽喉，白虎側身讓過，白虎七星刀從下往上一撩，刀鋒與劍鋒相撞，將帝江連人帶劍震退數步。
他旋身反手一刀，將倉頡從背後擲來的鐵鏈劈得寸寸斷裂，刀勢未絕，又回身一刀將伏羲的八卦盤震得脫手飛出。
列禦寇的四支短箭破空而至，白虎將白虎七星刀在身前連劈數刀，四支箭矢被齊齊劈碎，箭頭碎屑濺了他滿臉。
張揮的殞日箭再次對準他的咽喉，箭尖上的寒光在火光下一閃而逝。
白虎沒有閃避，將白虎七星刀朝天一舉，刀鋒上的七星紋路驟然亮到極致，迎向殞日箭。
就在這時，一桿銀槍從側面刺過來，槍尖點在殞日箭的箭杆上，將箭矢震偏了半寸。
趙雲策馬趕到，照夜玉獅子在碎石中打了個旋，龍膽亮銀槍橫在鞍前，槍尖斜指白虎。
趙昱緊隨其後，平江玄黃槍橫在鞍前，槍身上的玄黃光紋在火光下流轉如星。
兩人一左一右將白虎夾在中間。
白虎仰天長笑，將白虎七星刀往地上一頓，刀尾入地數寸。
他將目光從趙雲與趙昱身上移開，逐一掃過勾陳、帝江、列禦寇、倉頡、伏羲、張揮，最後重新落在趙雲臉上，聲音沙啞而狂放：「八個——夠本了！」
他將白虎七星刀朝天一舉，暴喝一聲，主動朝趙雲正面衝去。
趙雲迎上，龍膽亮銀槍與白虎七星刀撞在一起。
槍尖與刀鋒碰撞的火星在夜色中炸開，白虎只覺一股比勾陳更加磅礴的力量從刀身上湧來，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
但他不退反進，再次揮刀劈上。
勾陳從背後殺到，萬神圖幡裹挾著沛然巨力朝他後心砸下。
白虎反手一刀架住幡杆，刀幡相交火星四濺。
他借這一震之力朝側面滑出，正好撞入帝江的劍鋒範圍。
帝江的祖巫神脈劍刺向他腰肋，白虎側身讓過，刀背砸在劍身上將劍鋒震偏。
他緊跟著旋身一刀，將伏羲從側面劈來的八卦盤震得脫手飛出。
伏羲虎口崩裂連退數步，白虎的第二刀已緊跟著劈到他面前。
趙雲從斜刺里一槍將他架開，槍尖點在刀鋒側面將刀勢震偏了半寸，救了伏羲一命。
白虎借這一槍之力旋身，將列禦寇從背後擲來的四支短箭劈碎，刀勢未絕又回身一刀將倉頡從側面刺來的鐵筆震得脫手飛出。
張揮的殞日箭再次破空而至，白虎將白虎七星刀從下往上一撩，刀鋒與箭尖相撞，殞日箭被震得偏飛出去釘在山壁上。
趙昱的平江玄黃槍緊跟著刺到，槍尖刺向他左腿膝彎，白虎側身讓過，刀背砸在槍桿上將槍尖震偏。
勾陳的萬神圖幡再次劈下，白虎倉促舉刀格擋，幡刀相交他被震得單膝跪地。
八人輪番上陣，龍膽亮銀槍、平江玄黃槍、萬神圖幡、祖巫神脈劍、八卦盤、鐵鏈、短箭、殞日箭，八般兵器從八個方向朝白虎輪番攻到。
白虎的燃血秘法雖將他的境界硬生生推高了一小截，但八人合圍之下他終究只有一人一刀。
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左腿膝彎上釘著列禦寇的短箭，右腳掌被鐵蒺藜刺穿，右臂被殞日箭貫穿的傷口仍在往外涌血，左肩被勾陳幡杆砸中處肩甲碎裂，胸口被趙昱槍尖劃開一道血口，後背被伏羲八卦盤劈中處戰袍碎裂，鮮血將他渾身染得通紅。
他將白虎七星刀往地上一頓，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氣，那雙暗紅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面前八人，仍不肯倒。
公孫軒轅與公孫衍是在趙雲與趙昱追上白虎的同時抵達蓋馬大山西麓的。
兩人並騎立在山坡上，身後是黑壓壓的幽州鐵騎，旌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公孫衍將單筒望遠鏡從眼前緩緩移開，望著山谷中那團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晝的戰場，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白虎被八人圍攻，渾身浴血，燃血秘法燒得他境界硬生生拔高了一小截，但八般兵器從四面八方輪番攻到，他終究只有一人一刀，倒下只是時間問題。
「李世民好大的手筆，拿自己的虎來當誘餌，他以為我們會以為白虎是主力，把大軍都調到西邊來追白虎，他就能從容往北突圍。」
公孫軒轅將望遠鏡收入懷中，偏頭看向公孫衍，「你覺得白虎是被丟出來的棄子，還是李世民真的以為他能從西邊殺出去？」
公孫衍將雙手背在身後，望著山谷中仍在負隅頑抗的白虎，語氣平淡卻字字見血：「白起的主意，讓白虎從鷹嘴岩直插進來，一路殺到蓋馬大山西麓，逼我們以為他們的主力要走西線，然後李世民的主力從北面突出去——清津港，渡海，北上挹婁地，這一手聲西擊北，確實是白起的風格。
只不過白虎這顆棄子太明顯了，李世民如果真要從西邊走，不會只派白虎一個人，李晟呢？侯景呢？白起自己的殺神千人隊呢？全都不在這裡。」
他將目光從山谷中收回來，看向公孫軒轅，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所以白虎確實是誘餌，李世民賭的是我們會把主力調到西邊來圍殺白虎，他的主力便能趁虛從北面突出去，但他忘了一件事——我們在北面等他的，不是空城。」
公孫軒轅將雙手撐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望著山谷中那個被八人圍攻仍不肯倒下的身影，忽然笑了一聲。
「那就讓他賭，他把虎丟出來，我們便把虎殺了，他的右路軍廢了，十二萬大軍少了一翼，他北上的路便走不踏實。更何況，他以為北面是生路，其實北面才是死地，勾陳、帝江、張揮、列禦寇、伏羲、倉頡——這六個人加上趙雲和趙昱，殺一個白虎綽綽有餘，叔父自去北面坐鎮，我在這裡壓陣，看看李世民這隻虎，到底賭得起賭不起。」
他催馬朝山谷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勒住戰馬，回頭看了公孫衍一眼：「叔父，你說李世民是真想突圍，還是想借突圍之名，把白起和侯景這些不安分的傢伙拉到北面去，好讓他在路上慢慢收拾？」
公孫衍沒有回答，只是將雙手背在身後，望著北面那片黑黢黢的山脊線，嘴角的弧度在夜色中緩緩上揚。
遠處山谷中又傳來一聲刀幡相撞的巨響，白虎的燃血秘法已燒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