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呼吸·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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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猛地睜開眼睛,日輪刀在身前划過一道平直得近乎樸素的弧線。這一刀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刀刃過處空氣被整整齊齊地切成兩半。
天吳的捭風槍正從半空中劈下,槍尖撞入那片被義勇用刀劃出的靜止領域時,所有的風刃同時消散,槍身上的風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盡數瓦解,連槍尖上的寒光都在那一刻黯淡了下去。
他瞳孔驟縮,想要收槍回防,但槍勢已去得太盡,收不回來。
義勇的日輪刀已從側面切入,刀鋒在他右肩划過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
天吳悶哼一聲連退數步,捭風槍拄在地上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右肩上那道仍在涌血的刀口。
他抬起頭看著義勇,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這個年輕人竟然在一瞬間將他的槍勢徹底瓦解,並且在同一剎那完成了反擊。
義勇將日輪刀橫在身前大口喘著粗氣,雙臂仍在微微發顫。
他轉頭望向遠處正被冰夷逼得節節敗退的炭治郎與禰豆子,又看了一眼天吳身後那片正在靠岸的九州水師快船,沉默了片刻,然後朝炭治郎的方向喊了一聲,將日輪刀收入鞘中,轉身朝礁石灘深處退去。
鈴鹿御前站在鈴鹿山號的艦橋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看見義勇那一記凪斬傷了天吳的右臂,但義勇自己沒有追擊,而是選擇了撤退。
她將雉刀往船舷上一頓,厲聲下令旗艦全速前壓,所有快船搶灘登陸——她的先鋒雖被擋在礁石灘上,但她的主力艦隊已完全展開,四百艘戰船的帆影遮天蔽日,朝積丹岬的海岸線碾壓過去。
冰夷的冰極龍淵槍第三次刺向炭治郎咽喉時,炭治郎的日輪刀已被凍得通體霜白。
刀身上那層薄薄的冰霜在每一次格擋中不斷加厚,他的虎口崩裂處鮮血還沒來得及滴落便被寒氣凝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禰豆子從冰夷背後撲上去,赤足在冰面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一頭敏捷的野獸般騰空而起,雙腿朝冰夷後頸踏下。
冰夷頭也不回,將冰極龍淵槍從炭治郎的方向猛地收回,槍柄反手撞向禰豆子胸口。
禰豆子在空中翻身避過槍柄,雙腿仍朝冰夷肩頭踢去。
冰夷側身讓過她的踢擊,冰極龍淵槍在地面上劃了一道弧線,槍鋒過處沙灘上的碎石被凍成一片冰面。
禰豆子落地時腳下打滑,整個人朝側面摔去,冰夷的槍尖緊隨其後,直刺她的咽喉。
一道刀光從斜刺里劈過來,架住了冰夷的槍尖。
刀槍相交,炸開一團刺目的火星。
冰夷只覺一股與他截然不同的力量從槍身上湧來——不是寒冷,不是沉厚,而是一種極其純粹、極其熾熱的刀意,像是有人將太陽本身鍛造成了一柄刀。
那柄刀沒有凍住,甚至沒有凝霜。他微微側目,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繼國緣一。
他的面容古樸如刀劈斧鑿的岩石,一雙深邃的眼睛裡燃燒著兩團極其安靜卻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雙手握著那柄通體暗紅的日輪刀,刀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火紋,刀鋒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像是剛從熔爐中取出的鐵。
「炭治郎,帶禰豆子走。」
繼國緣一將日輪刀緩緩舉起,刀尖對準冰夷的咽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炭治郎從冰面上爬起來,將禰豆子拽到身後,踉蹌著朝礁石灘深處退去。
冰夷沒有去追。
他將冰極龍淵槍緩緩橫在身前,槍鋒上的冰霜在晨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寒光,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戰意。
槍與刀在下一刻同時出手。
冰極龍淵槍刺破空氣,槍尖上凝著的冰霜化作數百根細如髮絲的冰針朝繼國緣一劈頭蓋臉地潑灑而去。
繼國緣一將日輪刀在身前畫了一個極簡的圓,刀鋒過處空氣自行燃燒,那些冰針在觸及火焰的瞬間便化為蒸汽消散無蹤。
冰夷的槍尖緊隨冰針之後刺到,繼國緣一側身讓過槍尖,日輪刀貼著槍桿朝上滑去,刀鋒直削冰夷握槍的手指。
冰夷不得不鬆開左手,右手單手握槍朝後猛地一拽,槍柄末端的銅箍恰好撞在刀鋒上,將這一刀撞偏了半寸。
兩人在礁石灘上槍來刀往,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沙灘上的碎石簌簌發抖。
繼國緣一的刀意越來越熾烈,日輪刀上的火紋在高速揮舞中連成一片金色的光輪,將冰夷的冰霜層層蒸發。
冰夷的槍法卻依舊沉厚如冰山,每一次刺出都壓得空氣凝滯,槍鋒過處沙灘上的碎石被凍成冰面又被刀意融化,再凍住再融化。
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不廷胡余就是在這時候從亂石堆後緩步走出來的。
他赤足踩在碎石中,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極深的腳印,手中握著一柄比尋常戰斧長出三尺的長柄戰斧,斧刃上還殘留著去歲在積丹岬斬殺大岳丸時留下的暗紅色血漬。
不廷胡余的目光在繼國緣一與冰夷的纏鬥上停了一瞬,然後越過他們,落在正扶著禰豆子朝礁石灘深處退去的炭治郎身上。
他開始朝炭治郎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每一步踏出都震得沙灘上的碎石微微發顫。
炭治郎猛地回頭,看見那個渾身殺氣的身影正朝自己走來,他將禰豆子往身後一推,雙手握刀迎上。
不廷胡余的戰斧從半空中劈下,斧刃破空發出的嗚嗚悶響震得海浪都在倒卷。
炭治郎的日輪刀與戰斧相撞只一合,刀身便被震得脫手飛出插在數丈外的沙灘中。
他整個人被震得單膝跪地,雙手虎口同時崩裂,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不廷胡余的第二斧緊跟著橫掃而至,炭治郎猛地側身,斧刃擦著他的胸口掠過,在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禰豆子從側面撲上來,赤足在沙灘上猛地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雙腿朝不廷胡余後頸踢去。
不廷胡余頭也不回,左手反手攥住禰豆子的腳踝將她從半空中硬生生拽下來,右手的戰斧在同一時刻橫掃而過,斧刃從禰豆子腰肋切入。
禰豆子渾身劇震,雙手仍朝不廷胡余的面門抓去,指尖離他的眼睛只差半寸便無力地垂落。
她的身體被戰斧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沙灘上,鮮血從她腰肋的傷口中湧出來染紅了大片砂礫。
炭治郎發出一聲沙啞而悽厲的嘶喊,從地上爬起來赤手空拳朝不廷胡余撲去,被不廷胡餘一斧砸翻在地。
他雙手握住斧柄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不廷胡餘一腳踩在胸口踏回地面。
不廷胡余低頭看著這個渾身是血仍死死攥著自己斧柄的少年,將戰斧緩緩舉起,斧刃上的血順著斧面往下淌,滴在炭治郎的臉上。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箭頭撞在斧刃側面,將戰斧震偏了半寸。
那支箭矢與尋常箭矢截然不同——箭杆是朱紅色的,箭羽不是羽毛,而是一簇從神道教神社中請來的稻荷穗。
箭尖上凝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金光,撞在斧刃上時自行炸開,化作數十道細如髮絲的金色電弧,順著斧柄朝不廷胡余的手腕蔓延而去。
不廷胡余將戰斧往身側一頓,電弧在觸及他手指的瞬間自行消散。
他抬起頭,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鈴鹿御前站在鈴鹿山號的艦橋上,將手中的朱漆長弓往船舷上一頓,弓弦仍在微微震顫。
她翻身越過船舷,赤足落在沙灘上,將雉刀從腰間緩緩拔出,刀身上的鎮邪符文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她朝不廷胡余緩步走去,步伐不快,每一步卻踏得極穩,赤足在沙灘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淺坑。
不廷胡余轉過身來,將戰斧從沙灘中拔出來扛在肩上,看著那個穿赤紅戰袍的女子朝自己走來,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海風磨得發黃的牙齒。
鈴鹿御前將雉刀緩緩舉起,刀鋒對準不廷胡余的咽喉。
海浪在兩人身後的礁石灘上轟然拍碎,白色的浪沫濺在兩人身上,誰也沒有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