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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水柱,富岡義勇

  鈴鹿山號是在卯時正刻率先駛入積丹岬外海的。

  船首那隻巨大的青銅鈴鹿頭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鹿角上掛滿的注連繩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鈴鹿御前站在艦橋上,單手扶著鹿角的一根枝杈,目光越過晨霧望向北海道那片灰濛濛的海岸線。

  大岳丸是她的好友,從九州一同起兵對抗漢軍的老搭檔,死在積丹岬外那片浮冰散盡的海面上,連屍骨都沒能撈回來。

  她將腰間的雉刀緩緩拔出來,刀身上的鎮邪符文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偏頭對身側的傳令兵低聲說了幾句。

  傳令兵轉身朝船舷跑去,朝海面上早已待命的三艘快船揮舞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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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岡義勇站在當先一艘快船的船首,單手按著腰間刀柄,面容冷峻如冰雕。

  他身後蹲著灶門炭治郎與灶門禰豆子兄妹二人。

  炭治郎正用一塊磨刀石打磨他的日輪刀,刀刃在磨石上來回刮過,發出單調而刺耳的沙沙聲。

  禰豆子則用一根竹管輕輕吹著額頭前垂下的幾縷碎發,赤足踩在船舷上。

  三艘快船在鈴鹿山號的掩護下無聲地滑出艦隊陣列,朝積丹岬西側一處荒僻的礁石灘划去。

  虞允文站在積丹岬最高的箭樓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鈴鹿御前的主力艦隊仍在海面上緩緩展開陣型,但他注意到那三艘脫離陣列的快船正直奔西側礁石灘而來。

  他將單筒望遠鏡緩緩放下,偏頭對身側的傳令兵低聲吩咐了幾句。

  天吳與冰夷早已在礁石灘後方的亂石堆中等候多時。

  天吳手持捭風槍赤足踩在碎石中,一雙碧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三艘越來越近的快船。

  他的面容古樸如刀劈斧鑿的岩石,鬚髮皆白,但周身那股凜冽的殺氣卻比任何年輕人都更鋒利。

  冰夷則盤膝坐在一塊半埋在沙土中的礁石上,膝上橫著冰極龍淵槍,同樣沉默如冰山。

  他是河伯,掌管江河湖澤的水神,被他凍死的敵人不計其數。

  「那個使刀的歸我。」

  天吳冷冷笑道。

  冰夷沒有睜眼,只是將冰極龍淵槍緩緩拔出,槍鋒上凝著的冰霜在晨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寒光:「那個帶耳飾的孩子身上有太陽的氣息——我不喜歡太陽。」

  天吳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槍芒在晨霧中交疊如網:「那就一起殺,那個女的留到最後——她身上的氣息最弱。」

  冰夷從礁石上站起身,冰極龍淵槍斜指地面,槍鋒過處沙灘上的碎石自行凝出一層薄霜。

  兩人幾乎同時從亂石堆後掠出,璀璨的槍芒與一道冰藍色的槍影在晨霧中交織如網,朝那三艘剛剛靠岸的快船劈頭蓋臉地罩下去。

  富岡義勇的戰刀在同一瞬間出了鞘,他的刀法與他的人一樣冷,沒有任何花巧,就是快。

  刀鋒劈開第一道槍影,架住第二道槍影,從第三道與第四道槍影之間的縫隙中鑽出去,直刺天吳咽喉。

  天吳及時回防,槍鋒與義勇的戰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他的捭風槍大開大合,刺出無數的風勁。

  義勇的刀極快極准極冷,每一刀都能恰好架住天吳的攻勢,以一柄刀硬撼對方的攻擊,刀鋒碰撞的火星在晨霧中炸成一片密集的火網。

  他架開天吳的攻擊時忽然側身,日輪刀在身前划過一道極其精妙的弧線,擋住了天吳幾乎同時劈來的七道槍影。

  天吳眼中第一次浮現出讚賞的神色,捭風槍同時朝天一舉,朝義勇正面劈下。

  與此同時,冰夷的冰極龍淵槍已刺到了炭治郎面前。

  炭治郎將禰豆子往身後一推,雙手握刀迎上冰夷的槍鋒,刀槍相交,他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刀身上湧來,凍得他虎口劇痛,日輪刀上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的呼吸法能在水下憋氣很久,但他的刀法並不以力取勝,而是以柔克剛。

  他將日輪刀順著冰夷的槍身滑下去,刀鋒與槍鋒摩擦出刺耳的金屬嘶鳴,試圖用卸力之法化解冰夷的槍勢。

  但冰夷的槍法太過沉厚,每一槍都像是整條河流傾瀉而下,壓得他步步後退。

  禰豆子從側面撲上來,赤足在沙灘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一頭敏捷的野獸般騰空而起,雙腿朝冰夷後頸踢去。

  冰夷頭也不回,將冰極龍淵槍從炭治郎的方向猛地收回,反手撞向禰豆子胸口。

  禰豆子在空中翻身避過槍柄,雙腿仍朝冰夷肩頭踏下,冰夷側身讓過她的踢擊,冰極龍淵槍在地面上劃了一道弧線,槍鋒過處沙灘上的碎石被凍成一片冰面。

  禰豆子落地時腳下打滑,整個人朝側面摔去,炭治郎趁機將日輪刀朝冰夷腰肋刺去,刀尖刺穿了冰夷腰間的衣袍,卻只刺破了一層薄薄的冰甲。

  冰夷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道淺淺的刀痕,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波動,將冰極龍淵槍緩緩舉起,槍尖對準炭治郎的咽喉,朝他走去。

  鈴鹿御前站在鈴鹿山號的艦橋上,將礁石灘上的激戰盡收眼底。

  她看見天吳已壓制了義勇,冰夷已將炭治郎與禰豆子逼退,將手中的雉刀往船舷上一頓,厲聲下令旗艦前壓,所有快船全部下水,準備搶灘。

  天吳的捭風槍在礁石灘上掀起一道道凌厲的風刃,砂礫被卷得漫天飛揚。

  他的槍勢連綿不絕,槍尖每一次刺出都帶著足以劈碎礁石的風勁。

  富岡義勇的日輪刀已從中間崩出兩道細如髮絲的裂紋,左臂被槍尖擦過的地方鮮血順著護腕往下淌。

  他連擋了天吳一整套猛攻,虎口崩裂的鮮血將刀柄浸得濕滑,呼吸越來越粗重,步伐也越來越沉。

  「你的刀慢了。」天吳將捭風槍往地上一頓,緊接著攻擊朝義勇劈頭蓋臉地罩下去。

  義勇將日輪刀在身前舞成一道鐵幕,勉強架開風刃,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靴底在碎石中犁出兩道深溝。

  他半跪在沙灘上,日輪刀拄在地上撐著身體的重量,大口喘著粗氣。

  天吳提著捭風槍朝他緩步走來,槍尖在碎石中拖出刺目的火星。

  義勇抬起頭,望著越來越近的天吳,忽然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將日輪刀緩緩橫在身前,刀身與視線平行,雙手握刀的姿勢在那一刻變得極輕極柔,像是在托著一片隨波逐流的落葉。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沉靜下來,連海風吹到他身前都自行繞開。

  天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個人的殺氣消失了,不是收斂,是徹底的消失,彷佛整個人都融入了這片礁石灘上的海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