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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芬里厄vs利維坦

  彭越將長刀往地上一頓,偏頭看向那個持著英雄十字槍走來的男人。

  那人身量極高,肩寬背厚,一頭暗金色的長髮被泥水浸得濕透,貼在稜角分明的面孔上。

  他的甲冑不是漢軍的制式,也不是楚軍的制式,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樣式——胸甲上刻著一條蜿蜒的巨龍,龍首正對著他的心口,龍尾纏繞在護腕上。

  「齊格飛。」他將英雄十字槍往地上一頓,朝彭越抱了抱拳,聲音沙啞而沉穩,帶著一股濃重的異邦口音,「我欠魯元公主一條命,她說你在這裡打仗,讓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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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沼澤地上遠遠傳開。

  魯元公主劉沁,劉邦的長女,那個從洛陽一路追到芬蘭灣來的瘋丫頭——這世上除了她,還有誰能搬得動這種不要命的殺神。

  他將長刀往肩上一扛,朝沼澤地深處那片正在逼近的托勒密騎兵努了努嘴:「正好,那邊還有一群騎白馬的,夠你殺的。」

  齊格飛將十字槍從泥水中拔出來,槍尖上殘留的血珠順著四片刃鋒往下淌,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利維坦在聖彼得堡城門前的開闊地上已殺成了一個血人。

  他從一名夥友騎兵的體內拔出分水刺,赤足踩在那具屍體的胸甲上,將刺尖朝城門方向遙遙一指。

  他的鯨兵已從灘頭殺穿了夥友騎兵的防線,正沿著聖彼得堡的主街道朝城中猛插。赫里斯提昂就是在這時候攔住他的。

  他是亞歷山大的摯友,馬其頓夥友騎兵的統領,穿一身銀灰色的胸甲,頭盔上的白羽飾在極晝的微光下格外醒目。

  赫里斯提昂將長矛平端對準利維坦的胸膛,沉聲道:「到此為止了,海鬼。」

  利維坦將分水刺在指尖轉了一圈,咧嘴露出一口被海水泡得發黃的牙齒。

  他赤足在青石路面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一條貼著地面的飛魚般朝赫里斯提昂正面掠去。

  赫里斯提昂的長矛刺向他咽喉,矛尖破空發出尖銳嘶鳴。

  利維坦側身讓過矛尖,左手刺架開矛杆,右手刺從下往上一撩,刺尖從赫里斯提昂下頜刺入,貫穿了整個頭顱。

  他拔出分水刺,頭也不回地繼續朝城門方向走去。

  身後赫里斯提昂的屍身從馬背上緩緩栽倒,頭盔滾落在青石路面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磕碰聲。

  城門內側的夥友騎兵們親眼看見他們的統領被一擊斃命,紛紛發出驚恐的嘶喊朝城中退去。

  然而退卻的騎兵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朝兩側分開,一道極其魁梧的身影從城門甬道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那人的身形比尋常馬其頓士兵高出足足兩個頭,肩膀寬闊得像是能扛起一頭牛。

  他的面容粗獷而兇悍,顴骨高聳,眉骨凸出,一雙深陷的眼窩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

  他沒有披甲,只在腰間圍了一圈鞣製過的熊皮,赤著雙腳,每一步踏在青石路面上都留下一個極深的腳印。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手中那柄兵器——一柄比尋常戰斧長出三尺的巨型戰斧,斧刃寬如門板,斧背上密密麻麻刻著北歐的盧恩符文,斧柄是整根世界樹的枝幹削成的。

  芬里厄,北歐魔狼的化身,教廷神庭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狂戰士。

  他將戰斧往地上一頓,斧尾砸在青石路面上炸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紋,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利維坦,用一種極其沙啞卻嗜血的語氣開口:「我來陪你玩玩。」

  利維坦將分水刺在指尖轉了一圈,赤足在青石路面上緩緩擺出起手式,嘴角那絲玩味的笑意終於收斂了幾分。

  芬里厄的巨斧劈下時,利維坦沒有退,他將雙刺交叉架過頭頂,刺身與斧刃相撞,炸開一團刺目的火星。

  腳下的青石路面承受不住這股巨力,以他雙腳為中心朝四面八方龜裂開來,碎石子蹦起來打在旁邊的盾牌上叮噹作響。

  利維坦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刺身上湧來,虎口劇震,雙刺險些脫手飛出。

  他借這一震之力整個人朝後滑出數步,靴底在青石路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白痕。

  芬里厄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斧緊跟著橫掃而至,斧刃破空發出的嗚嗚悶響震得街巷兩側的瓦片都在簌簌發抖。

  利維坦側身讓過斧刃,整個人幾乎是貼著斧面滑過去的,右手刺從下往上一撩刺向芬里厄握斧的手腕。

  這一刺刁鑽至極,角度與時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芬里厄不得不鬆開左手,右手單手握斧朝後猛地一拽,斧柄末端的銅箍恰好撞在刺尖上,將這一刺撞偏了半寸。

  兩人同時後退,相距不過數步,彼此對視。

  利維坦將分水刺在指尖轉了一圈,赤足在碎石中緩緩調整站姿,嘴角那絲玩味的笑意已完全收斂。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對手——這個北歐狂戰士的力氣與他不相上下,但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尤其是那柄戰斧在他手中靈活得不像是一柄重兵器。

  芬里厄將戰斧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利維坦,瞳孔深處燃燒著一種只有在生死搏殺中才能被點燃的狂熱。

  他將戰斧緩緩舉起,斧刃上的盧恩符文在永晝的微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用極其沙啞卻嗜血的語氣開口:「再來。」

  兩人的身影再次撞在一起。

  斧刃與刺尖碰撞的火星在街巷中此起彼伏,每一次撞擊都震得青石路面微微發顫。

  他們從城門內側打到主街盡頭的廣場,從廣場打回城門口的甬道,所過之處碎石紛飛,牆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斧痕與刺孔。

  夥友騎兵們遠遠避開這片區域,沒有人敢靠近這兩個殺神交手的範圍。

  芬里厄的斧勢越來越沉,利維坦的刺法越來越快,兩人身上都添了新傷,卻沒有一個人退。

  亞歷山大站在棱堡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見自己的摯友赫里斯提昂被利維坦一擊斃命,看見芬里厄與利維坦在城門口打得難解難分,看見七首紅龍騎兵已撕開了塞琉古的步兵方陣正直撲城門而來。

  但真正讓他面色驟變的,是他將望遠鏡轉向芬蘭灣方向時看到的畫面。

  韓信的旗艦已完全駛入涅瓦河入海口,艦橋上那個穿玄色戰袍的男人正單手舉著望遠鏡,朝聖彼得堡的方向望來。

  而在旗艦兩側的船舷上,第二波紅龍騎兵已牽下了戰馬,正在灘頭列隊。

  更遠處,第三波紅龍騎兵的船隊已在天邊露出了桅杆的尖端。

  這不是一次突襲,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總攻。

  第一波只是試探,第二波是突破,第三波才是真正的致命一擊。

  亞歷山大將望遠鏡從眼前緩緩移開,握著鏡筒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轉過身對身側的傳令兵厲聲下令,讓托勒密即刻率夥友騎兵全部回防棱堡,讓塞琉古不惜一切代價堵住城門缺口,又讓城頭的弓箭手將箭矢集中拋射到灘頭方向,務必把第二波紅龍騎兵壓在海灘上。

  然而命令剛剛發出,灘頭上便傳來一片整齊劃一的馬蹄轟鳴——第二波紅龍騎兵已衝出了灘頭,正直直朝城門方向猛撲而來。

  為首者騎在紅鬃馬上,龍騎長矛平端於鞍前,身後三千紅龍騎兵的馬蹄聲震得芬蘭灣的晨霧都在微微發顫。

  亞歷山大將塞普勒斯彎刀往城垛上一頓,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這就是東方嗎。」

  永晝的微光灑在他鬚髮微霜的側臉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