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殞荒原的烈風裹挾著砂礫,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吉爾伽美什站在荒原中央一塊半埋在沙土中的巨石上,乖離劍斜插在腳邊,劍身上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在烈日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等了很久,終於看見北面地平線上揚起了三道煙塵。
青龍走在最中間,腕上那對幾乎垂到地面的青龍爪在奔跑時拖出兩道長長的沙痕。
贏魚在左,赤足踩在滾燙的砂礫上,腰間纏著數圈細鐵鏈,鏈頭系著兩柄分水刺。
贏勾在右,肩扛一柄玄鐵重劍,劍刃上布滿了米粒大的缺口,那是長年累月砍殺留下的痕跡。
「吉爾伽美什。」青龍在數十步外停下腳步,將青龍爪緩緩舉起,爪尖對準了吉爾伽美什的咽喉。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們之間該分出一個勝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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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伽美什將乖離劍從沙土中拔出來扛在肩上,從巨石上跳下來,打量了一眼青龍腕上那對嶄新的青龍爪和左右兩側的贏魚、贏勾,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兩個幫手不夠,應該再去叫幾個來。
贏魚率先動了。
他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面滑出去的,砂礫在他腳下朝兩側翻卷,腰間的細鐵鏈在衝刺時自行解開,兩柄分水刺從左右兩側同時刺向吉爾伽美什的腰肋。
這一招沒有任何花巧,就是快,快到鐵鏈拖在砂礫中發出的摩擦聲還沒傳到人耳朵里,刺尖已到了身前。
吉爾伽美什側身讓過左刺,乖離劍從下往上一撩架住右刺。
刺劍相交爆出一團火星,贏魚借這一震之力翻身躍起,鐵鏈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鏈頭的分水刺從吉爾伽美什背後倒刺回來。
與此同時,贏勾的重劍已從正面劈到,劍刃破空發出嗚嗚悶響,直取吉爾伽美什面門。
吉爾伽美什將乖離劍從右手換到左手,劍身橫架住贏勾的重劍。
兩柄劍鋒相撞的巨響震得地面的砂礫都在微微發顫,他借這一撞之力整個人朝後滑出數步,恰好避開了贏魚從背後倒刺回來的分水刺。青龍就是在這一刻出手的。
他沒有等吉爾伽美什站穩,青龍爪在砂礫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火星,整個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般正面衝來。
右爪從下往上一撩,五根長達數尺的爪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直取吉爾伽美什咽喉。
吉爾伽美什舉劍格擋。
乖離劍與青龍爪相撞,火星四濺。他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身上湧來,虎口劇震,乖離劍險些脫手飛出。
青龍的左爪緊跟著從右側橫掃而至,爪刃在空中划過五道弧線,封死了他右側所有的閃避空間。
吉爾伽美什不得不將乖離劍從格擋改為橫掃,劍鋒與左爪再次相撞。
贏魚和贏勾趁此機會重新撲上,分水刺與重劍分別從背後和左側同時刺到。
四道身影在荒原中央翻飛纏鬥,青龍爪的青色寒光、乖離劍的金色劍影、分水刺的鐵鏈弧線、重劍的沉悶破風聲交織在一起,將地面的砂礫震得漫天飛揚。
這一打就是很久。
青龍的青龍爪勢大力沉,每一次揮出都壓得空氣凝滯;吉爾伽美什的乖離劍刁鑽精準,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
兩人從荒原中央打到西面的碎石堆,從碎石堆打回東面的乾涸河床,所過之處砂礫被踏成齏粉,巨石被爪風與劍氣削出密密麻麻的劃痕。
贏魚與贏勾輪番撲上,又輪番被逼退,兩人身上都添了好幾道新傷,但沒有一個人退。
青龍將右爪從砂礫中拔出來,大口喘著粗氣,望著對面同樣渾身汗水的吉爾伽美什,將左爪緩緩舉起。
他的目光越過吉爾伽美什的肩頭,望了一眼他身後那片白底金十字的教廷營帳——忒息豐、縛喝、喝拏,三座城的城牆上都插滿了那樣的旗幟。
他收回目光,將青龍爪往地上一頓,爪尾砸在砂礫中入地數寸,用一種極其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今日你我之間,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片荒原。」
吉爾伽美什將乖離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楔形文字在烈日下泛著幽幽的金光,收起了方才的輕佻,緩緩舉起劍鋒對準青龍的咽喉,只說了兩個字:「來吧。」
吉爾伽美什的乖離劍與青龍的青龍爪在荒原中央再次相撞,火星濺了兩人滿臉。
青龍的雙爪交替揮出,左爪橫掃直取腰肋,右爪從半空中劈下,五根爪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嘶鳴。
吉爾伽美什側身讓過左爪,乖離劍從下往上撩起架住右爪,劍鋒與爪刃碰撞的巨響震得地面的砂礫都在簌簌發抖。
他借這一架之力整個人朝後滑出數步,靴底在砂礫中犁出兩道深溝。
「青龍,這一爪比上次慢了半拍。」吉爾伽美什將乖離劍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的呼吸依舊均勻,額頭上甚至沒有出汗,血紅色的瞳孔在烈日下泛著幽冷的光,「看來這麼些年過去,你也沒什麼長進。」
青龍沒有答話,將右爪從砂礫中拔出來,重新擺出起手式。
贏魚與贏勾分立他左右,三人的呼吸都已粗重如牛。
吉爾伽美什將乖離劍從肩上緩緩放下,劍尖對準青龍的咽喉,那雙血紅色的瞳孔中燃燒著熾烈的戰意。
他邁步朝青龍走去,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踏在砂礫中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乖離劍從半空中劈下,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巧,只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劍氣過處連空氣都被撕裂。
青龍舉爪格擋,劍爪再次相撞,這一次他不再硬扛,而是將雙爪交叉架住劍鋒,借力旋身,整個人繞到了吉爾伽美什身側,右爪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斜撩出,直取吉爾伽美什左肋。
這一爪比之前所有攻擊都更刁鑽,五根爪刃在空中划過五道弧線,封死了吉爾伽美什左側所有的閃避空間。
吉爾伽美什將乖離劍從右手換到左手,劍身橫擋在左肋側。
爪刃在劍身上刮過,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火星四濺。
他借這一爪之力再次後躍,落在數步外的砂礫中,低頭看了一眼劍身上那道被爪刃刮出的淺淺白痕,抬起頭來看著青龍,眼中多了一絲少見的鄭重。
這一爪有點意思,但還不夠。
他重新舉起乖離劍,劍尖朝青龍遙遙一指,正要再次衝上。
遠處荒原邊緣一座風化的高坡上,阿波羅單膝跪在滾燙的砂礫中,將手中的太陽神弓緩緩拉滿。
弓身通體由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屬鍛造,弓弦由太陽神殿中供奉的聖獸鬃毛絞合而成,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箭囊中只有三支太陽神箭,箭杆由克里特島上的聖橡木削成,箭頭淬過太陽神殿中永不熄滅的聖火,中者必死。
他眯起左眼,右手指尖扣住弓弦,箭尖在烈日下凝成一個刺目的光點,對準了青龍的後心。
吉爾伽美什正與青龍正面纏鬥,將他一步步逼向高坡方向。
阿波羅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手指鬆開,弓弦發出一聲清越至極的震響。
太陽神箭破空而去,箭矢飛行的軌跡不是拋物線,而是一條筆直的金色光柱,快得超出了所有人視線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