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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征服高原,劍指貴霜

  貞元二年七月,西寧城。

  青藏高原的風從崑崙山口灌下來,裹著雪粒和氂牛糞乾燥的氣味,撲在城頭那面玄色赤紋的大漢龍旗上。

  這面旗是三年前鍾會親手插上西寧城頭的,那時城牆上還殘留著羌人守軍的箭痕,城門洞裡堆滿了碎石和乾涸的血跡。

  如今箭痕已被黃土填平,城門洞兩側擺滿了從青海湖畔運來的青稞酒罈,往來商旅牽著駱駝穿城而過,駝鈴聲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鍾會站在城樓上,手中捏著剛從洛陽發來的詔書。

  帛書上硃砂字跡端正厚重,是尚書省官體——劉璋正式下詔,設西海行省,轄青藏高原全境,以高允為西海行省布政使,薛居正、范純粹分任按察使與學政;以魏無忌為西海行省都指揮使,統管全境兵馬;原征西諸將不必返京述職,即刻整軍西進,翻越可可西里山脈,兵鋒直指貴霜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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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詔書緩緩卷好,偏頭看向身側的魏無忌。

  魏無忌穿一領玄色重甲,腰間懸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長劍,正望著城下正在列隊的騎兵方陣。

  北宮純的涼州鐵騎在最前方,三千騎一人雙馬,從馬具到甲冑皆是玄色,馬蹄踏碎黃土濺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姜維與魏延各率步卒方陣分列左右,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居中,弓弩手壓陣。

  魏舒的後勤輜重車隊已裝滿了從西寧府庫中調撥的糧草、箭矢和冬衣,駱駝隊排成一條長長的黃線,從城門洞一直延伸到青海湖畔。

  「翻過可可西里就是貴霜。」鍾會將詔書收入袖中,手指在城垛上輕輕叩了叩,「聽說貴霜王迦膩色伽擁兵二十萬,戰象千頭,是西域第一強國,而如今的攝政王嬴政,更是強得離譜!」

  魏無忌將腰間長劍拔出來,劍鋒在高原的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二十萬兵,千頭戰象,正好,青藏高原上的羌人打完了,我正愁沒仗打。」

  他將長劍收入鞘中,大步走下城樓,翻身上馬,朝城下已列陣完畢的騎兵方陣高高舉起右臂。

  北宮純將手中長矛朝天一舉,三千涼州鐵騎同時拔出彎刀,刀鋒在陽光下連成一片刺目的光海,震天的吶喊聲震得城樓上的瓦片都在微微發顫。

  魏延將長柄戰刀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口被風沙磨得發黃的牙齒:「老薑,聽說貴霜人打仗喜歡騎大象,你那桿槍夠不夠長?」

  姜維將瀝泉槍橫在鞍前,槍尖上的銀光在高原的陽光下流轉如碎星:「槍不夠長,便刺象眼,象眼瞎了,象便瘋了,踩死的都是自己人。」

  魏延仰天大笑,笑聲粗豪而爽朗,催馬朝前鋒隊伍追去。

  魏舒站在輜重車隊旁,將手中的糧草清冊往懷中一揣,朝鐘會遙遙抱了抱拳。

  鍾會站在城樓上望著這支浩浩蕩蕩西去的隊伍,將詔書從袖中重新取出來展開,在末尾那一行字上看了很久——「翻越可可西里,進兵貴霜」。

  他將詔書重新卷好收入袖中,轉身走下城樓,翻身上馬,朝西面那片白茫茫的雪山策馬而去。

  ……

  藍氏城頭的旌旗在七月的熱風中有氣無力地垂著。

  嬴政站在王宮最高處的露台上,將前線軍報緩緩擱在石欄上,手指在冰冷的石面上輕輕叩了三下。

  吉爾伽美什帶領歐洲聯軍已連陷三城——忒息豐、縛喝、喝拏,希臘聯軍的重甲步兵方陣正沿波斯大道向東推進,距藍氏城已不足三百里。

  畢再遇的陌刀隊在西線被漢尼拔死死拖住,幾次試圖突圍回援都被對方逼退。

  漢尼拔用兵的詭異莫測絕對不是畢再遇能夠抗住的,王賁不得已從防備扎蘭丁的戰線迂迴,前去援助畢再遇。

  畢再遇若非有畢方、畢犴等大將幫忙,早就已經兵潰被殺。

  而更讓嬴政心頭髮沉的是一個月前,嬴盪在木鹿城下戰死。

  那個素來以勇力自傲的兒子,身中數箭仍揮舞戰斧沖入敵陣,終究還是沒能活著回來。

  他轉身走回殿內,殿中燭火通明,將四壁懸掛的輿圖映得忽明忽暗。

  嬴政在輿圖前站定,雙手撐在案上,目光從西面那片標註著密密麻麻紅叉的城池上緩緩掃過。

  吉爾伽美什的聯軍號稱三十萬,兵力雖是誇大之數,但十萬之眾確是實打實的。

  漢尼拔的戰象隊更是野戰利器,畢再遇能拖住他已屬不易。

  至於東面,大漢的鐵騎正如潮水般吞沒高句麗;西域諸國雖有姬發、楊廣、商湯、呂岳、黑狐王等人牽制,難保漢軍不會越過高原,從西向南偷襲貴霜。

  王頍從殿側緩步走出,將拂塵往臂彎里一搭,枯瘦的手指在輿圖上從藍氏城往東畫了一條線。

  他的聲音沙啞而沉穩,語速不快卻字字落在實處:大漢已滅高句麗,兵鋒正盛,暫時無暇西顧。

  但嬴氏與大漢子民同根同源,若能遣使東去覲見大漢皇帝,說明嬴氏乃秦皇后裔、華夏血脈,願與大漢結為兄弟之邦,大漢必不會坐視貴霜覆滅。

  只要借得一支偏師,西線危局便可迎刃而解。

  嬴政將王頍的話在腦中反覆過了兩遍,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他將腰間的祖龍劍拔出來,劍鋒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寒光,映著他那張稜角分明、鬚髮已微霜的面孔。

  這柄劍是先祖傳下來的,從咸陽帶到西域,歷經多少代人,劍身上的篆文早已被磨得模糊不清,但那股凜冽的殺氣從未消散。

  他是嬴姓子孫,祖龍之後,從咸陽一路向西,穿過河西走廊,越過蔥嶺,亡國而不亡種,滅祀而不滅志,用了多少代人的血才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重新站穩腳跟,才有了今日的貴霜。

  如今要他向東面的晚輩稱臣借兵,讓嬴氏血脈重新淪為別人的附庸嗎?

  這不可能。

  嬴政將太阿劍往地上一頓,劍尾砸在青石地面上濺起幾點火星,用一種極其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令:「三軍聽令,明日卯時出藍氏城西門,孤要御駕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