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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郭嘉遺計定遼東的核心思想再現

  李淵被擒的訊息傳到咸鏡道時,公孫衍正與宋齊丘在鏡城府衙署中對坐弈棋。

  親衛將戚繼光的軍報呈上,他展開讀罷,將帛書緩緩擱在案角,手中那枚黑子在指尖轉了兩圈,遲遲沒有落下。

  「戚繼光做到了。」公孫衍像是在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又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那個在去歲還只是在膠東一隅水師提督的中年將領,如今用百餘艘快船繞過整個半島,一路勢如破竹,最終親手終結了這場綿延數年的戰爭。

  公孫衍將黑子往棋枰上輕輕一擱,抬起頭來,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宋齊丘將拂塵往臂彎里一搭,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目光從漢陽府一路往東掃過江原道,最後停在慶尚道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在那幾片區域之間來回移動,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大帥,時機到了,李淵被擒,李唐已無共主,李世民在江原道手握重兵,李隆基在南面已自立監國,李承干率慶尚道主力撤往沿海,李治在忠清道收攏殘部——這四個人各懷心思,誰也不會服誰,若我軍此時繼續猛攻,他們反而會迫於外患而暫時聯手,若我軍暫緩進攻,他們便會自生嫌疑——李世民想當皇帝,李隆基也想當皇帝,李承干不甘人後,李治雖無害卻也是李淵血脈,他們之間這道裂縫,比千軍萬馬都管用。」

  他轉過身來看著公孫衍,拂塵柄在輿圖上輕輕敲了三下,「臣請大帥暫緩南下,屯兵江原道北境,坐觀其變,不出數月,李家必自相殘殺,屆時我軍再南下,可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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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衍將手中的棋子緩緩放回棋簍,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望著宋齊丘手指划過的那片區域,沉默了很長時間。

  郭嘉遺計定遼東——當年曹操北征烏桓,郭嘉臨終前留下遺計,讓曹操不必急著攻打公孫康,只要退兵,公孫康自會將袁尚、袁熙的人頭送來。

  曹操依計而行,果然不費一兵一卒便平定了遼東。

  如今李淵被擒,李世民、李隆基、李承干便是當年的袁尚、袁熙,而他們之間那道裂縫,比任何大軍都更致命。

  公孫衍將硃筆往輿圖上一擱:「傳令下去,全軍停止南下,就地休整,沒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越過江原道北境。」

  平安道,熙川城。

  公孫軒轅正與嚴可求在帥府中推演下一步的進軍路線。

  戚繼光的軍報送到時,嚴可求接過帛書先讀了一遍,讀完後將帛書遞給公孫軒轅,自己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那幾株被暮色染紅的松枝,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

  公孫軒轅將帛書擱在案上,抬起頭看著嚴可求,等著他開口。

  嚴可求走到輿圖前,手指從漢陽府往東畫了一個圈,將江原道、慶尚道、忠清道全部圈了進去。

  「大王請看,李淵被擒,李唐已無共主,李世民在江原道西境集結重兵,李隆基在南面自立監國,李承干撤往沿海擁兵自重,李治在忠清道收攏殘部,這四個人誰也不會服誰——李世民手握重兵卻名不正言不順,李隆基自稱監國卻沒有兵權,李承干有心機卻沒有聲望,李治有心善卻沒有野心,大王若此時南下,他們便會同仇敵愾,一致對外,大王若暫緩進攻,他們便會自生嫌疑——李世民會想,李隆基憑什麼監國?李隆基會想,李世民憑什麼掌兵?李承干會想,你們爭你們的,我自保即可,四人各懷鬼胎,不出數月必生內亂,屆時我軍再南下,可一舉而定。」

  公孫軒轅將硃筆往輿圖上一擱,緩緩點頭。

  黃海道,海州城。

  劉備正與劉秉忠在行在偏廳中對坐議事,他是諸路漢軍中最後接到戚繼光軍報的——海州地處黃海道最南端,與漢陽府之間隔了好幾道山脈,飛鷹傳書輾轉了整整兩日才送到他手中。

  劉備將軍報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擱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劉裕死了,臧愛親死了,劉興弟死了,楊再興至今下落不明。

  這筆血債從他南下黃海道的第一天便壓在他心頭,壓了太久太久。

  如今李淵被擒,漢陽府被破,他終於可以給劉裕一個交代了。

  他將手按在案角的佩劍劍柄上,指腹在冰冷的金屬表面來回摩挲,那張被戰火熏得粗糙黝黑的面孔上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被反覆碾壓後淬鍊出來的冷硬。

  劉秉忠知道他在想什麼,這位謀士將手中的拂塵擱在案角,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手指從漢陽府往東畫了一個圈。

  「北海王,李淵被擒,李唐已無共主,李世民在江原道,李隆基自立監國,李承干退守沿海,李治收攏殘部,這四人各懷心思,誰也不會服誰,北海王若此時東進,他們便會迫於外患而暫時聯手,北海王若暫緩進攻,他們便會自生嫌疑——李世民想當皇帝,李隆基也想當皇帝,李承干想當漁翁,李治想保全李家血脈,四人各有各的算盤,這道裂縫比任何大軍都更致命,臣請暫緩東進,坐觀其變。」

  全州城,劉禪的行在。

  劉伯溫將戚繼光的軍報反覆看了三遍,然後擱在案上,將羽扇往臂彎里一搭,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被暮色染紅的芭蕉葉,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里有幾分欣慰,幾分感慨,還有幾分意料之中的從容。

  劉禪坐在案後看著他的背影,等著他開口。

  劉伯溫轉過身來,羽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少主,戚繼光這一手釜底抽薪,打得漂亮,但眼下最要緊的,不是乘勝追擊,而是停下來,李淵被擒,李家群龍無首,李世民、李隆基、李承干、李治各據一方,互不相讓,這些人若面對共同的外敵,尚能暫時聯手;若外敵暫緩施壓,他們便會自生嫌疑,臣請少主暫緩慶尚道攻勢,坐觀李家內亂,等他們自相殘殺到筋疲力盡時,少主再出手,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劉禪將手中的茶盞擱在案上,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望著江原道那片標註得密密麻麻的紅藍箭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劉伯溫,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傳令下去,慶尚道各軍停止進攻,就地休整。」

  這一刻,公孫衍身邊的宋齊丘、公孫軒轅身邊的嚴可求、劉備身邊的劉秉忠、劉禪身邊的劉伯溫——四位謀士,各為其主,卻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提出了同一個計策。

  他們都看出了李家那道裂縫,都不約而同地與歷史上郭嘉遺計定遼東的核心策略相同。

  可以說是歷史上郭嘉遺計定遼東的經典核心計策再現。

  李淵被擒,李唐的旗幟倒了,但李世民還在,李隆基還在,李承干和李治還在。

  只要漢軍繼續猛攻,這些人便會迫於外患而暫時團結;只要漢軍停下來,他們便會自己掐起來。

  袁尚、袁熙是怎麼死在公孫康手裡的——不是死在曹操的刀下,而是死在自家的內鬥中。

  如今李世民、李隆基、李承干便是歷史上的袁氏兄弟,而那道裂縫,比千軍萬馬都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