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陽府的城門在陰雲下緩緩洞開,李淵的明黃龍旗在中軍大纛上獵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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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站在旗艦艦橋上,舉著望遠鏡望向對岸那片嚴整的禁衛軍方陣,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抑制的笑意。
他原本擔心李淵會縮在漢陽府死守不出——白起督造的城防工事極其堅固,強攻必然傷亡慘重。
如今李淵親自出城迎戰,正中他下懷。
他將望遠鏡收入懷中,偏頭看向身後早已等候多時的五道身影。
高漸離穿一襲素白長袍,懷中抱著一柄通體冰藍色的窄刃長劍,劍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冰紋。
雪女立在他身側,一襲白裙如雪,長發披散在肩頭,手中握著一支碧玉長簫。
甘羅是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穿青衣,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絲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從容笑意,腰間懸著一柄短劍,劍柄上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
鐵扇公主將手中芭蕉扇往肩上一扛,赤紅長裙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她是五人中性子最烈的一個,打架從不廢話,芭蕉扇每次揮出都能掀翻一整排步卒。
紅孩兒站在最後面,眼神里已經按捺不住洶湧的戰意。
「竇泰的前鋒沖得最快,長孫熾的中軍陣型最密,李淵本人就在中軍大纛下。」戚繼光的手指在輿圖上重重點了一下,「甘羅目標最小,最容易混過混戰區,高漸離與雪女走左翼,那裡有一片蘆葦盪,可以藉著霧氣潛伏。鐵扇公主與紅孩兒走右翼,從江灘亂石堆後繞過去,你們不必與沿途的禁衛軍糾纏,只管往李淵的中軍大纛方向摸——找到了李淵本人,便發訊號,我率主力替你們壓住陣腳,記住,能生擒便生擒,擒不住——」
高漸離將易水寒往懷中微微一攬,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聲音清朗而淡漠,只說了四個字:「提頭來見。」
五道身影在轉瞬之間分作三路潛入了漢江南岸,藉著晨霧、蘆葦與江灘亂石的掩護,朝李淵的中軍大纛無聲無息地逼近。
李淵立馬於中軍大纛下,望著對岸戚繼光的主力艦隊已開始緩緩起錨朝南岸逼近,眉頭緊鎖。
竇泰的前鋒已衝過漢江中流,與戚繼光的前隊展開激烈的灘頭廝殺。
長孫熾的步卒方陣正扛著雲梯和撞車在箭雨中強行渡江。
他身後的親衛們緊握長矛,將李淵團團護在中央。
李秀寧與李令月分別站在他左右兩側,刀劍出鞘,警惕地掃視著戰場四周。
去歲獐子口伏擊失敗後,姐妹二人便一直在不良人中挑選精銳重新組建護衛班底,專門負責李淵的貼身警衛。
此刻李秀寧站在李淵右側,鸞鳳刀已出了鞘,刀鋒在陰雲下泛著幽幽寒光。
她的目光在江面上掃過,又掃過左翼那片隨風搖曳的蘆葦盪。
江風吹過蘆葦,葦稈隨風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浪。
但她看見了一道極不和諧的白影在蘆葦深處一閃而過——那不是蘆葦,是人。
她猛地將鸞鳳刀橫在身前,厲聲喝道:「蘆葦盪里有埋伏!」
話音未落,一道素白的身影已從蘆葦中無聲無息地掠出,朝李淵的中軍大纛直撲而來。
易水寒的劍鋒在晨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寒光,劍尖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霜華。
高漸離的目標極其明確——擒賊先擒王。
李秀寧側身讓過劍鋒,鸞鳳刀從下往上撩起,刀刃與劍鋒相撞,炸開一團細密的火星。
高漸離只覺一股剛柔並濟的力道從劍身上湧來,虎口微微一震。
他藉著這一震之力翻身落地,易水寒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劍尖點地借力再次躍起,朝李秀寧咽喉刺去。
這一劍極快、極刁、極冷。
李秀寧不退反進,鸞鳳刀在身前舞成一道光幕,將易水寒的劍鋒一一擋開。
刀劍相交的脆響在喊殺震天的戰場上竟格外清晰,一白一赤兩道身影在晨霧中翻飛如蝶,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片火星。
李令月護在李淵身前,手中長劍已出了鞘,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姐姐正在與高漸離纏鬥,她必須守住父親。
李秀寧與高漸離在蘆葦盪邊緣刀劍相撞的同時,雪女已從另一側無聲無息地繞到了李淵鑾駕側後方。
她手中碧玉長簫在晨霧中輕輕一轉,簫身通體碧綠,末端嵌著一顆幽藍色的寶石,在陰雲下泛著幽幽寒光。
李令月正護在李淵身前警惕地掃視四周,忽然感到一股極細微的寒氣從背後襲來。
她猛地轉身,手中長劍自下往上一撩,劍鋒與碧玉長簫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至極的玉鳴。
雪女借這一撞之力翻身落地,白裙在晨霧中鋪展開來如同一朵盛開的雪蓮。
她將長簫橫在唇邊,輕輕吹了一個極短的音符,然後暗器打出,直取李令月咽喉。
李令月側身讓過,長劍斜削,逼得雪女不得不收簫回防。
一赤一白兩道身影在鑾駕側方翻飛纏鬥,劍光與簫影交織如網,李令月幾次想抽身回到父親身邊,都被雪女那無處不在的寒氣牢牢拖住。
李淵勒馬立於中軍大纛下,眼看著兩個女兒先後被突然殺出的高手纏住,遠處竇泰的前鋒仍在與戚繼光主力苦苦廝殺,他的禁衛軍已在江灘上折損近半,而此刻鑾駕周圍的親衛雖仍持矛列陣,卻已沒有頂級高手可以倚仗。
他緩緩將腰間佩劍拔出,劍身與鞘口摩擦的聲音細密而清冽。
李淵打了大半輩子仗,知道戚繼光這是要擒賊先擒王——但他不能退,他是李淵,是大唐的皇帝,若在敵人面前轉身逃跑,他便不是李淵。
就在這時,鑾駕前方又爆開一片熾熱的火光。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幾歲的少年赤著雙腳從亂石堆後躍出,手中一桿通體暗紅的長槍在晨光下泛著灼熱的紅光。
紅孩兒將三昧真火槍往身前一橫,咧嘴露出一口被火焰映得發紅的牙齒,徑直朝李淵鑾駕衝來。
沿途親衛慌忙挺矛上前阻攔,紅孩兒甚至沒有用槍去刺,只是衝鋒就將沖在最前面的數名親衛連人帶矛掀翻在地,甲冑被烈焰灼得滋滋作響。
更多的親衛從兩側湧上來,紅孩兒也不戀戰,連挑翻十幾名親衛後從人牆中撕開一道口子,整個人借勢躍起,三昧真火槍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熾熱的弧線,槍尖直取李淵面門。
李淵沒有退,他將手中長劍橫在身前,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火焰槍尖,雙腿微屈,重心下沉——他老了,但他的劍還沒老。
鑾駕兩側殘餘的親衛們見主君不肯退,紛紛嘶吼著朝紅孩兒撲去,用血肉之軀擋在李淵面前。
然而他們心中都明白,若無意外發生,這面薄薄的人牆在紅孩兒的烈焰面前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