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的艦隊離開巨濟島後，沒有片刻停歇。
百餘艘快船沿著半島西海岸向北疾馳，船帆被朔風鼓滿，船首劈開的浪花白得像碎玉。
他避開了所有已知的唐軍水寨和哨點，專走礁石密布、水文複雜的近岸航道。
沿途幾座小漁村的漁民看見海上忽然冒出這麼多戰船，嚇得紛紛跪在沙灘上磕頭。
戚繼光也不理會，只是站在旗艦艦橋上，單手舉著望遠鏡，目光始終盯著北方海平線的盡頭。
那裡是仁川，仁川的背後便是漢陽府。
第一戰是在翁津半島以南的一處無名海灣打響的。
駐守海灣的是李唐宗室、歷史上的唐憲宗李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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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奉李淵之命在此督造海防工事，麾下不過兩千餘守軍，戰船十餘艘，從未想過漢軍水師會繞過巨濟島和牙山灣，從背後突然殺出來。
當戚繼光的快船隊衝破晨霧出現在海灣外時，李純正在帳中用早飯，聞報慌忙披甲上馬。
他衝上海岸時，海德拉的水女兵已從水中躍出，口中咬著短刀，渾身濕透，如一群從海底鑽出的幽靈般撲向他的步卒方陣。
海德拉本人手持峨眉刺，踩著沙灘上的碎貝殼大步衝到他面前，一刺挑飛了他的佩劍，反手將他按在沙灘上。
李純的臉埋在沙子裡，嘴裡灌滿了咸腥的海水，聽見身後他計程車卒們扔下兵器投降的聲響，渾身不住地發抖。
他被海德拉拎著後領拖上戚繼光的旗艦時，戚繼光只低頭看了他一眼，便朝身後的傳令兵揮了揮手：「捆好，送回巨濟島，與李舜臣的屍骨一起押往洛陽。」
第二戰是在延安郡。
駐守延安的是貞觀時期的魏王李泰，李世民歷史上的兒子，此世卻是李唐宗室優異的第三代子弟，也是李唐宗室中以善讀兵書著稱的親王。
他比李純警醒得多，早在戚繼光攻破翁津海灣時便得到了訊息，連夜將延安郡的守軍集結起來，在城頭架起了數十架床弩，又在城門後堆滿了沙袋和巨石。
當戚繼光的前鋒抵達延安城下時，李泰親自站在城樓上督戰，床弩的弩箭呼嘯而出，將沖在最前面的幾艘漢軍小船釘在了護城河上。
戚繼光將望遠鏡從延安城頭移開，偏頭對身側的沈有容說了一句話：「這個比前面那個強些。」
他下令佯攻東門，吸引李泰的注意力，暗地裡派海德拉率水女兵從護城河潛入城內。
海德拉在水中潛遊了半個時辰，找到了一處城牆下的排水涵洞，用峨眉刺撬開了鏽跡斑斑的鐵柵欄，率水女兵們無聲地鑽入了城中。
當李泰還在東門城樓上指揮床弩齊射時，海德拉已從南門摸上了城牆，殺散了守軍，將南門緩緩推開。
戚繼光的騎兵從南門湧入城中，李泰大驚失色，慌忙從城樓上往下逃，被海德拉在城梯上截住，峨眉刺抵在咽喉上，逼他跪地投降。
李泰跪在冰冷的青石台階上，仰頭看著戚繼光騎在馬上緩緩入城，忽然號啕大哭起來。
戚繼光將李泰與李純關在同一艘補給船上，繼續北上。
第三戰是漢陽府以南數十里處的果川，駐守果川的是歷史上的唐武宗李炎。
李炎或許聲名不顯，但是提到三武一宗滅佛，肯定有人有印象吧。
其中三武便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北周武皇帝宇文邕，唐朝武宗皇帝李炎以及最後的一宗，後周世宗柴榮。
其中，以李炎滅佛最狠。
李炎是李唐宗室中出了名的暴脾氣，他不信邪，將守軍全部集結在果川城外的一片開闊地上，擺出一副正面決戰的架勢。
他的先鋒是李光顏與李光進兩員大將，皆是金吾衛中的宿將，使長矛，勇悍過人。
戚繼光遠遠望見對面陣中那兩面「李」字將旗，將望遠鏡收入懷中，偏頭看向身側的海德拉。
海德拉將峨眉刺在手中轉了一圈，只說了四個字：「一炷香。」
李光顏率先沖陣，長矛直取海德拉麵門，他的矛法深得金吾衛真傳，矛尖破空時帶起的風聲尖銳刺耳。
海德拉側身讓過矛尖，整個人貼著矛杆滑了過去，峨眉刺從下往上刺入他的右腕。
李光顏慘叫著鬆開長矛，海德拉的第二刺已緊跟著貫穿了他的咽喉。
李光進在數十步外親眼看見兄長被殺，怒吼著挺矛衝來。
海德拉頭也不回，將峨眉刺從李光顏咽喉中拔出來朝身後一甩，刺尖正中李光進面門，將他從馬背上掀翻下去。
兩員大將在轉瞬之間斃命，果川城外的金吾衛陣型瞬間潰散。
李炎在陣後破口大罵，罵李光顏兄弟無能，罵李純和李泰膽小如鼠，罵到戚繼光的騎兵已衝到他面前時，他才想起拔劍。
他的劍還沒拔出來，海德拉已從側面掠到馬上，一把攥住他的後領將他拖下馬鞍，重重摜在地上。
李炎的門牙磕在碎石上崩掉了半顆，滿嘴是血，被五花大綁地押上了戚繼光的旗艦。
果川城不戰而降。
戚繼光站在果川城頭向北望去，漢陽府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他身後是沈有容、呼延贊、海德拉和一眾渾身浴血的將領，更遠處是百餘艘快船靜靜停泊在果川港內，船帆收攏，桅杆如林。
他開始下令在果川紮營休整，等待後援的六萬水師主力抵達，同時派人飛馬傳信給公孫軒轅與劉備——漢陽府就在眼前，三十日滅高句麗之期尚未過半。
李自成在漢陽府接到果川失陷的訊息時，手中的茶盞失手滑落，啪的一聲摔碎在青磚地面上。
他本以為戚繼光只是來騷擾沿海，卻萬萬沒想到這個漢人水師提督竟有這般膽魄，敢用百餘艘快船繞過整個半島來端他李唐的京畿道。
他召集麾下諸將，將這些天收到的軍報一份一份攤在案上，眼中火光跳動不休，最終將拳頭往案上重重一砸。
漢陽府不能丟，李淵還在宮中，李唐的根基還在那裡，他必須親自帶兵去攔住戚繼光。
他將令箭擲給身側的副將李岩，厲聲道：「傳令下去——全軍集結，隨我南下果川，攔住戚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