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是在李晟幾乎絕望的那一刻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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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站在北岸高坡上,將灘頭上的慘狀盡收眼底。
他手下六員大將在不到半個時辰內被誇父與舉父斬殺殆盡,灘涂上的步卒已經開始潰退,浮橋上擠滿了被追殺的敗兵,整條戰線搖搖欲墜。
李愬還帶著偏師在大同江上游的淺灘處偷渡,但正面防線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李晟緩緩拔出腰間長刀,刀鋒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打了大半輩子仗,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今日——不是敗在倪良的謀略上,而是敗在兩員猛將的絕對武力面前。
就在這時,北岸後方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虎嘯。
那嘯聲不是從人嘴裡發出的,而是從一頭真正的猛虎喉嚨深處迸發出來的。
虎嘯聲震得江灘上的卵石都在微微發顫,正在衝鋒的漢軍步卒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戰馬們同時人立而起發出驚恐的嘶鳴。
一頭通體雪白的東北白額吊睛虎從北岸高坡上縱身躍下,四爪踏碎卵石,在江灘上留下數個深深的爪印。
虎背上坐著一人,身形魁梧如鐵塔,披掛一身銀白戰甲,甲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虎紋,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刀——刀身寬如門板,刀背厚達寸許,刀鋒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刀身上刻著七個斗大的篆字:白虎七殺刀。
夸父正揮斧追殺潰退的步卒,忽然聽見那聲虎嘯,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白虎騎著吊睛白額虎已衝到了他面前,白虎七殺刀從半空中掄下,刀鋒破空發出的不是呼嘯,而是一聲極其低沉的虎吼。
夸父舉起桃木杖格擋,刀杖相交爆出一團刺目的火星。
夸父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對面湧來,虎口劇震,桃木杖險些脫手飛出。
白虎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刀緊跟著橫掃而至,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直取夸父腰肋。
夸父側身讓過,刀鋒擦著他的甲冑掠過,在赤黑重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舉父從右側殺到,淬骨暗銅斧從下往上一撩刺向白虎咽喉。
白虎偏頭避過,斧刃擦著他的脖子掠過,在他頸側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第三刀已經劈到了舉父頭頂。
夸父與舉父合力迎戰白虎,桃木杖與淬骨暗銅斧一左一右,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但白虎的刀法比他們更快、更沉、更狠——白虎七殺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銀白色的刀幕,每一刀劈出都帶著低沉的虎吼,每一刀落下都震得夸父與舉父虎口發麻。
三人從灘頭打到浮橋,從浮橋打到江邊,所過之處碎石紛飛,江水倒卷。
夸父與舉父越打越心驚——他們兩人聯手,竟然只能和白虎打個三七開。
昔日呼延慶被白虎所殺不冤!
而他們也有些高估自己的武道了!
夸父的虎口開始崩裂,舉父的呼吸開始粗重,兩人被白虎一刀接一刀逼得節節後退,腳下的卵石被踩得粉碎。
與此同時,秦瓊已率騎兵從側翼殺入了倪良的中軍。
瓦面金裝鐧在他手中舞成一道金色的旋風,鐧身過處人馬俱碎。
他的騎兵沿著浮橋一路衝殺,將倪良的中軍步卒殺得七零八落,直直撞入了倪良的箭樓下方。
倪良站在箭樓上,將拂塵往臂彎里一搭,面色鐵青,厲聲下令弓弩手朝秦瓊放箭。
數十支弩箭同時朝秦瓊撲去,秦瓊將金裝鐧在身前舞成一道鐵幕,弩箭被齊齊削斷,斷箭簌簌落在馬蹄兩側,他一馬當先沖入箭樓下的步卒方陣,左一鐧砸碎一面盾牌,右一鐧將一名長矛手連人帶矛砸飛出去。
羊鴉仁正率親衛在箭樓下護陣,看見秦瓊朝自己衝來,舉刀迎上。
他的刀法是泰山羊氏家傳的刀法,刀鋒破空發出尖銳嘶鳴,直取秦瓊面門。
秦瓊不閃不避,將金裝鐧從下往上一撩,鐧刃與刀鋒相撞爆出刺目的火星。
羊鴉仁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從刀身上湧來,虎口崩裂,戰刀脫手飛出。
秦瓊反手一鐧,正中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砸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箭樓的木柱上,口噴鮮血,胸膛凹陷下一大塊,當場斃命。
羊侃在箭樓另一側親眼看見弟弟被秦瓊一鐧打殺,目眥欲裂,暴喝一聲揮刀朝秦瓊衝來。
羊侃手中的山明泰羊刀在晨光下泛著幽幽青光,刀身上的羊形紋路在高速劈砍時自行發亮,刀鋒破空發出低沉的嘯叫。
秦瓊舉鐧格擋,刀鐧相交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兩人同時被震退一步。
羊侃揮刀再攻,連劈三刀,一刀快過一刀,一刀沉過一刀。
秦瓊連擋三鐧,鐧鐧都將刀刃盪開,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這個泰山羊氏的家傳刀法,果然名不虛傳。
他將金裝鐧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朝羊侃微微頷首:「好刀法,可惜——你跟錯了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鐧勢驟然一變,從格擋轉為進攻,漫天鐧影朝羊侃罩去。
「秦瓊屬性撒手鐧、聖鐧、門神爆發!」
「秦瓊門神封印羊侃屬性凝神!」
「羊侃屬性發仞、止刀爆發!」
「羊侃武力爆發到123!」
「秦瓊武力爆發到132!」
羊侃的刀法傳承自泰山羊氏數代家學,以沉穩綿密著稱,但秦瓊的金裝鐧勢大力沉,每一鐧砸下來都如同泰山壓頂,震得他虎口酸麻,雙臂漸沉。
秦瓊將金裝鐧從右手換到左手,整個人借勢旋身,鐧身在空中划過一道金色的弧線,從羊侃右側肩甲上斜斜砸落。
羊侃舉刀格擋,刀鐧相交爆出一團刺目的火星,他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刀身上湧來,虎口瞬間崩裂,山明泰羊刀脫手飛出。
秦瓊反手一鐧正中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砸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箭樓的木柱上,口噴鮮血,胸膛凹陷下一大塊,當場斃命。
就在此時,南岸東側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悶的馬蹄聲。
侯景率著兩千騎兵從東面山坳中殺出,徑直朝倪良的箭樓方向衝去。
他麾下的侯氏三兄弟率先沖入戰場,侯不言、侯不聞、侯不視依舊沉穩。
三人成品字形沖入漢軍步卒陣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人能擋。
侯景本人策馬立於箭樓百步之外,將手中長刀朝天一舉,厲聲喝道:「活捉倪良!」
兩千騎兵齊聲吶喊,朝箭樓方向猛衝而去。
與此同時,北岸後方又傳來一聲號炮——李愬已率偏師從大同江上游的淺灘處成功偷渡,此刻正沿著南岸河灘朝倪良的後陣高速包抄。
他的騎兵馬蹄踏碎卵石,濺起的江水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倪良站在箭樓上,將四面八方的戰局盡收眼底——正面秦瓊已擊殺了羊侃,正率騎兵朝箭樓衝來;左側白虎已將夸父與舉父死死壓制,兩員先鋒大將渾身是血,隨時可能被斬殺;右側侯景的三不猴已將他的步卒陣型攪得七零八落,侯景本人正朝箭樓方向衝來;後方李愬的騎兵已封住了他的退路,旌旗在晨光下獵獵展開。
四面合圍,無一退路。
他將拂塵緩緩放下,擱在欄杆上,打了一輩子仗,從未被人逼到這般絕境。
倪良面對的不僅是一兩個對手——李愬是李晟之子,深得其父真傳;侯景是名將中的翹楚;李世民是李唐宗室中僅次於白起的統帥;李晟本人更是西平郡侯,獨當一面的大將。
這四個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獨當一面的帥才,此刻卻同時盯上了他倪良一個人。
李世民也在此時率親衛殺到了箭樓下,他遠遠望見箭樓上那面將旗還在朔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那個斗大的「倪」字在晨光下格外刺目。
他將玄色披風往後一甩,拔出腰間長刀朝箭樓的方向遙遙一指,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令下去——生擒倪良者,賞千金,封侯爵。」
秦瓊、白文豹、侯景同時朝箭樓方向猛攻,李愬的騎兵也從背後壓了上來。
箭樓上的親衛拼死抵抗,但四面受敵之下很快便被秦瓊率先攻破箭樓大門,金裝鐧將攔路的兩名親衛同時砸飛。
侯景的三不猴從箭樓側面攀爬而上,將樓梯上的守軍殺得層層後退。
倪良站在箭樓頂層,將拂塵換到左手,右手拔出腰間佩劍。
箭樓下方,李愬拈弓搭箭,箭尖對準了倪良的後頸。
弓弦鬆開,箭矢破空而去。
倪良聽見箭矢破空的聲音,沒有回頭,只是將拂塵緩緩擱在欄杆上,用佩劍撐住身體。
箭尖從後頸貫入,從喉結前方透出,帶著一蓬滾燙的血花釘在前方的木柱上。
他的身體晃了兩晃,緩緩倒在箭樓的欄杆旁,佩劍仍緊緊握在手中,拂塵靜靜地擱在身側。
李世民策馬立於箭樓之下,望著倪良倒下的身影,將長刀緩緩收入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