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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鯤鵬至,月讀出

  烏雲仙單膝跪在冰冷的山石上,混元錘放在身側,錘面上的血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小灘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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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左腿膝甲已被神荼的鎮魂鐧砸得粉碎,碎甲片嵌在皮肉里,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傷口,痛得他額頭青筋暴起。

  左肩被鬱壘的斬魄刀切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玄鐵重甲被硬生生斬裂,底下的皮肉翻卷如嬰兒嘴,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將握槍的手指染得通紅。

  魔禮青的青雲劍、魔禮紅的混元傘、魔禮海的碧玉琵琶、魔禮壽的雙鞭,加上神荼的鎮魂鐧與鬱壘的斬魄刀——六般兵器從六個方向同時朝他身上招呼,每一擊都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致命的殺意。

  他已記不清自己擋了多少招,只記得虎口崩裂了數次,鮮血將混元錘浸得濕滑,他便將手掌在戰袍上擦一把繼續攻擊;左腿膝甲碎了站不起來,他便單膝跪地揮錘迎敵;右肩被雙鞭砸得青紫腫脹抬不起來,他便將混元錘換到左手繼續刺出。

  魔禮青將青雲劍高舉過頂,劍身上的青芒暴漲如一輪青色的太陽,劍鋒破空劈下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劍鳴。

  魔禮紅張開混元傘,傘骨末端的倒鉤從左側同時朝他的咽喉鎖去。

  魔禮海十指在碧玉琵琶上猛地一划,四道刀刃彈出交織如網封住他右側退路。

  魔禮壽的雙鞭從頭頂掄下,鞭身上的符火熊熊燃燒將空氣灼得扭曲。

  神荼的鎮魂鐧砸向他面門,鐧身上九道符環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

  鬱壘的斬魄刀橫掃他的腰肋,刀身上的鎮邪符文在晨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六般兵器,六個方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和閃避空間。

  烏雲仙忽然將混元錘往地上一頓,錘面砸在山石上炸開一團火星。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在生死邊緣被反覆碾壓後終於被點燃的、狂暴而原始的光芒。

  烏雲仙不是沒有突破過——當年在琉球大島,他便曾在絕境中突破過一次。

  但這一次不一樣。

  神荼的鎮魂鐧、鬱壘的斬魄刀、魔家四將的合擊陣,這六人合力將他逼到了前所未有的絕境,每一擊都在敲打他的極限,每一次格擋都在擠壓他的潛能,將那一層桎梏壓縮、再壓縮,直到壓無可壓。

  終於,烏雲仙猛地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嘯聲從胸腔最深處迸發出來,震得山道兩側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他身體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將六般兵器同時震退數尺。

  烏雲仙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剎那發生了質變——如果說之前他是一座沉默的鐵塔,那麼此刻他就是一座噴發的火山。

  從他體內湧出的那股力量不像是修煉得來的,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純粹的力量,是從血脈深處、從骨髓最裡層、從每一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來的東西。

  「烏雲仙覺醒獸力值1點!」

  像白虎、麒麟一樣,如今的烏雲仙,也是擁有獸力值的強者。

  但突破的代價也極其慘重。

  他那布滿傷痕的身體終於承受不住這股驟然暴漲的力量,渾身傷口同時崩裂,鮮血從各處傷口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烏雲仙拿著混元錘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舉錘對準神荼,還想繼續戰鬥,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再也邁不出一步。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喊殺聲也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烏雲仙身後,那人從他手中奪過混元雙錘,揮舞起他的混元兩儀錘法,將神荼鬱壘、魔家四將的攻擊紛紛擊退。

  烏雲仙回頭見到來人,臉龐上也是掠過一抹驚訝之色。

  「鯤鵬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鯤鵬沒有多說,只是一把抓起烏雲仙往山下掠去,說了一聲「走」。

  經過山腳時,他一邊將烏雲仙扔下去,一邊輕描淡寫地朝著正在與劉靈,黃忠交戰的宮本武藏背後輕輕送去一掌。

  這一掌看起來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力道可不是宮本武藏能抗住的,宮本武藏正與劉靈纏鬥,忽然感到一股巨力襲來,將他整個人拍得從密林中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松上,口噴鮮血,手中的伯耆國安綱刀脫手飛出插在數丈外的山石上,刀身仍在劇烈震顫。

  黃忠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早在宮本武藏被鯤鵬一翅拍飛之前便已拈箭拉弓,此刻宮本武藏撞在樹上口噴鮮血,正是防禦最薄弱的瞬間。

  鐵桿長箭破空而出,這一箭沒有任何花巧,就是快——快到箭矢飛行的軌跡幾乎看不見,快到宮本武藏還沒來得及從樹幹上滑下來便被箭矢貫穿了咽喉。

  箭尖從後頸透出,將他整個人釘在了那棵古松上。

  宮本武藏雙手握住箭杆,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瞳孔便緩緩散開了。

  箭樓上的王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手指在欄杆上越攥越緊,指節因用力而骨節凸起,面色鐵青。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

  畢竟死的不是自己的人,他本來也有意借黃忠之手除掉這些忍者高手。

  只是下一刻,箭樓最頂層的陰影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走出。

  那人穿一襲月白長袍,袍袖上繡著暗金色的月輪紋樣,面容俊美而冷漠,一雙眼睛在陰影中泛著淡淡的銀光。

  月讀命,神道教三貴子之一。

  他的出現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驚動箭樓上任何一名哨兵,只是靜靜地站在王莽身後,望著鯤鵬消失的方向淡淡開口:「他果然來了,陰陽家的叛徒。」

  王莽沒有回頭,只是緩緩鬆開了攥緊欄杆的手指,用一種極其克制的聲音開口:「難道月讀大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把人救走?」

  月讀命將雙手攏入袖中,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有什麼?陰陽家已經到來,只要伊邪大人與東皇太一聯手,我等就不懼這些漢人。」